周聖傑的手腕不自然的扭曲著,像是受到外力影響,明明應該是極為痛苦的姿勢,他卻毫無反應。
陳寧的目光落在他布滿紅色血斑的手腕,手上用力,鋒利的菜刀揮舞過去,如果能夠把他的手斬斷,那鏡子,自然就會落地!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周聖傑已經被鏡子妖化,參照守廟老人的下場,怕是回不來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乾脆死去,也能免受一些痛苦。
陳寧腳底一蹬,迎著撲來的周聖傑便衝了上去,這種情況下逃避沒有任何的用處,唯有衝上去,解決眼前這個人,才能盡快的想辦法毀掉古鏡,免得再去妖化另一個無辜之人。
周聖傑已經沒有了神智,對於握著菜刀就衝過來的陳寧沒有絲毫的畏懼,手裡緊緊抓著古鏡,就算是這種情況,也堅決不放手。
寒光閃過,一道血痕出現在陳寧的下巴位置,剛才的躲避出現了一絲偏差,被周聖傑的手指碰到了下巴位置。
但陳寧嘴角卻掛著笑意,用著一道傷口換周聖傑的一隻手,不虧!
剛才拚盡全力的那一斬,將周聖傑的手腕斬斷了大半,古鏡就算沒有多少的重量,也已經不是一個斷了手腕的人能拿住的了。
青銅古鏡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離開了周聖傑的身體,古鏡中那仿佛永恆綻放的繁花漸漸開始凋零,望見這一幕,陳寧微微一怔。
斷了手腕的周聖傑毫無痛覺,他驚恐的望著落在地上的古鏡,匆忙間撇下陳寧,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就想要撿起古鏡,和古鏡相比,陳寧已經成了微不足道的份子。
陳寧也趁著這個機會喘了幾口氣,然後在周聖傑觸碰到鏡子的一瞬間衝了過去,一腳踢飛了古鏡。
古鏡咕嚕咕嚕的滾到了一棵柏樹下面,停在了樹根的位置,鏡面中的盈盈水光也黯淡了許多。
“我知道你也不想變成這個樣子,但很可惜,你撿到了不能碰的東西,隻能說……命裡劫數吧。”陳寧直起身體,呼吸聲沉重,剛才還不覺得可怕,現在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理素質的強大,果然不是說練出來,就練出來的。
明明前幾天還是一個熬夜碼字的宅男,現在卻已經能夠提著菜刀砍人手腕了。
陳寧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就已經沒有任何雜念。
當務之急,唯有除掉周聖傑,毀掉古鏡,同時抹除掉日記上的第二頁。
他現在已經基本弄清楚了,除掉書頁上的妖靈,就可以將那一頁日記抹除掉,隻要能夠將所有的妖靈都除掉,他就能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日記在無形中吸引周圍的妖靈,每一天,都在危險中膽戰心驚。
“再見了。”
陳寧收拾好心情,拋去雜念,提起已經有些微微卷刃的菜刀,朝著周聖傑便衝了過去。
先發製人!
失去了古鏡的周聖傑氣息萎靡了許多,大量的失血也讓他的面龐顯得異常蒼白。
嘴唇已經看不出血液,和臉上的皮膚融為了一體,臉上的皮膚更是片片碎裂,化為皮屑落在衣服上,泥土上。
一雙眼睛沒有一絲光,脖子上纏繞的紅線反倒越發鮮豔,甚至還在皮膚下隨著心髒的頻率微微跳動著。
周聖傑迷茫的望著衝來的陳寧,下一刻,就再也看不見任何光了。
菜刀乾脆利落的劃過他的脖子,纏繞的紅線被斬斷,無數發黑的血液噴濺出,
染黑了陳寧的衣服。 “呼……”
家裡廚房用的菜刀果然不是專用工具,才一個人,就已經卷刃不能用了。
把已經沾滿黑血的菜刀隨手丟了,只剩左手還握著的水果刀,周聖傑的屍體仰面倒在灌木叢中,壓塌了一片灌木枝條。
那面古鏡還在不遠處的柏樹下,陳寧想了想,最後找出一塊大石頭,搬著石頭走了過去。
眼睛一直都沒有直視古鏡,他望著柏樹的樹乾,余光確定好位置,然後舉起石塊,重重的砸了下去!
“叮……”
一聲脆響,預料之中的情況並沒有出現,那青銅古鏡沒有絲毫的變化,反倒是發出一聲悠遠綿長的聲音,宛如鍾聲一般。
碎掉的,是那塊石頭。
陳寧沒想到這樣都砸不碎一面鏡子,著古鏡上明明是一層脆弱的玻璃,為何砸不碎?
悠悠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不斷回蕩著,陳寧望了一眼手裡碎掉的石頭,默默拿出了隨身的日記。
翻到第二頁,古鏡的圖片沒有絲毫的變化,上面還是有著水一般的光澤,一朵滴血的繁花落在鏡子正中。
“這怎麽搞……”
陳寧撓了撓頭, 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文字上。
艱難辨認著潦草的字跡,除了一些毫無意義的讚美古鏡的語句,剩下的,似乎全都是驚慌,害怕自己也會陷入沉淪之中,被古鏡中的那朵妖花控制,成為供養品。
但從頭看下來,沒有一句有用的。
陳寧黑著一張臉,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絕望了。
“總不能把這東西抱回家吧……”陳寧不相信,這樣一個都不敢正眼去看的鏡子,真要抱回家,恐怕第二天,小區就要遭殃了。
“這可怎辦……”
陳寧坐在地上,悶頭苦想。
一片山林之中,悶熱潮濕,鮮有人煙,連山民都極少會踏足,陳寧一個人坐在地上,前方不遠處是一具斷了手又斷了頭,渾身是血的屍體,手邊還丟著一把卷刃的菜刀,旁邊躺著一面青銅古鏡。
這樣一幅場景,如果有人見到,那妥妥的要被嚇暈過去。
陳寧有些無奈,最後想了又想,他把背上的背包取下來,掏空背包,一手拿著日記,一手拿起背包,在手掌沒有接觸到鏡子的前提下,把鏡子裝進了背包裡。
這個背包是牛仔的材質,很結實。
拿起背包,陳寧沿著原路返回,背包裡的鏡子沒有任何動靜,一直散發的盈盈水光也消失不見,要不是周聖傑被妖化的屍體還躺在地上,陳寧都要懷疑這面鏡子是不是那麽詭異了。
“回家之後,要是還不能毀掉,那就找一條河,把這鏡子沉了吧。”陳寧歎了口氣。
沉到水底,永遠都不要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