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山谷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陳寧走到山藥位置,因為身上的衣服實在是沾染了太多的血跡,他挑了個地方把上衣脫了,褲子實在沒法脫,血跡又還不明顯,就這麽將就穿著,回到了停車的位置。
然後借著車門的掩護,陳寧三兩下脫了褲子,去車上拿了新衣服換上。
“呼……”
松了口氣,發動車子,帶著背包裡沉寂的鏡子絕塵而去。
回了家,陳寧把裝著鏡子的背包放在書房之中,然後看了十分鍾之後,確定這個鏡子沒有異常情況,這才松了口氣,放心的去洗了個澡。
洗澡的時間也盡量的縮短,不過五分鍾,便匆匆穿好衣服重新回了書房。
劉鶯鶯都給他留下了什麽能力他尚且不得而知,但有一個可以確定。
那就是回溯。
重新翻看了一遍日記上的記錄,陳寧最終決定,冒險一試!
因為日記上雖然沒有如何毀掉鏡子的方法,但卻意外的記錄了觸碰的方法。
隻要不用眼睛直視,就可以安全的觸碰到鏡子!
深吸口氣,拉上窗簾遮擋住陽光,陳寧靠著余光拿出背包中的鏡子,然後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放在了古鏡的邊緣。
幾乎是一瞬間,眩暈的感覺充斥所有的感官,陳寧隻堅持了不到一秒鍾,便身子一歪,昏迷過去。
幻境中,一面古樸的青銅鏡子懸浮在他的面前,周圍全是繚繞的青煙,陳寧凝視著鏡子,並沒有收到鏡子影響。
“果然,隻要親手觸碰到日記上的妖靈,妖物,就能進入幻境之中。”陳寧若有若思。
“或許能在回溯的幻境之中,找到毀掉鏡子的方法。”
陳寧站在原地,定定望著鏡子。
身邊青煙越來越濃密,很快,天旋地轉,一個古樸的石頭房子出現在他眼中。
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青煙伴隨著一陣一陣的祈禱聲,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出現在陳寧眼中。
“老朽年逾古稀,命不久矣,此生所願不過兒孫安康,可家中卻出了個不守婦道的惡媳!”
老人衣著樸素,褲腳上還打著不定,陳寧觀察一周,不管是這屋子的擺設,裝修,還是上面供著的東西,老人的衣著,都能讓他肯定,這最少也是近百年前。
幻境中,古鏡在陳寧身前沉沉浮浮,陳寧目光一轉,石頭房子的門外,出現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臉上全是淚痕,胳膊上和肩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被打過的樣子,身旁的楓葉不斷飄落,看樣子,已經是快要入冬的時節了。
這個女人的臉上,還有一塊明顯的紫紅色痕跡,面積不小,佔了左邊的小半張臉,從鼻翼位置一直到下巴,看上去像是胎記。
令陳寧在意的是,那塊紫紅色的胎記,形狀像是一朵花。
不過很是抽象,要不是陳寧最近和花打的交道太多,有了幾分心理陰影,也不會第一時間看出來。
目光重新落在念念叨叨的老人身上,陳寧忽然明白,這個地方,應該是祠堂。
上面供著的那些排位,應該就是這家人的列祖列宗。
“英娘!英娘!”
一個很粗糙的聲音傳來,陳寧尋聲望去,是一個男人。
隻是這個男人,穿的明顯要比老人和女人好太多,手上還拿著一個不大卻很鮮嫩的雞腿,一邊走一邊啃著。
剛才趴在祠堂外的女人明顯驚慌了不少,想要躲開,
卻發現,男人從祠堂後走來,想要躲開,隻能進祠堂。 可是,公公還怎祠堂內。
女人更慌了,像是做錯了什麽大事一般,急的眼淚都落了下來,然後抱著頭,無助的坐在了那棵落葉的楓樹下。
沒有辦法了,走不掉了。
偷看祠堂,又要挨一頓毒打。
陳寧望著那手足無措,卻又盡量縮著身體的女人幾乎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害怕,驚恐,絕望,無助。
“唉……”陳寧伸出手,卻發現什麽也做不了,隻能歎息一聲。
“三子……”老人弓著身體走了出來,沒有看見楓樹後的英娘。
“爹!你有沒有看見英娘那個……英娘!”男人正話沒說完,就看見了抱著頭躲在樹下的英娘。
“你這個賤人!背著老子勾引男人!”那男人一口咬斷手裡的雞腿,骨頭隨手一丟,大步就衝了上去。
“我沒有!我沒有!”
英娘驚恐的尖叫,不斷蜷縮著自己的身體。
“還敢騙老子?老杜家那個狗兒子,就是你奸夫!”男人一巴掌打了過去,將英娘打趴在地上,“還敢說沒有!老子都聽別人說了!”
站在後面的老人不停搖頭,看向自己兒媳的眼裡滿是厭惡。
“就是你!壞了我們家名聲!”
“啊!”
英娘尖叫著,被揪著頭髮拖進了祠堂,那裡的供案上早就放著一把刀,一把尺長的尖刀。
老人慢慢走過去,打開門,門外,早就有不少村民守在那裡。
剛才英娘的尖叫聲早就傳遍了這個不大的村子。
“。”
“有男人了還去勾引。”
“聽說不止一個呢!”
“真的?”
一聲聲細若蚊蠅的聲音傳入陳寧的耳中,也傳入祠堂內,被打的起不來的英娘耳中。
英娘乞求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看見的卻隻是深深地厭惡,嫌棄,惡心。
仿佛她的存在壞了整個村子。
“我們村沒有她這樣的女人!”
聲討的聲音傳進祠堂中,英娘的男人再不猶豫,一手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尖刀,轉過身,一刀劃在英娘的臉上。
頓時,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出現在她的左臉之上。
又一刀,劃破右臉。
再一刀,切開額頭。
英娘的尖叫聲幾乎快要撕破屋頂,鮮血噴湧而出,眼睛被染得滿是血紅。
那男人冷笑著,又是一刀,眼球破碎,她已經再也看不見東西了。
最後一刀,男人順著她的脖子轉了一個圈,切開了整個脖子,血管斷裂,血壓太高,瞬間就染紅了本就不高的屋頂。
血滴滴答答從屋頂上落下,英娘的臉再也看不出本來面目,全部都是露出白骨的刀痕,隻是最後喘息了幾聲,英娘就咽了氣。
“殺得好!”
“這種女人就得去見閻王爺!”
叫好聲從祠堂外響起,男人把血淋淋的尖刀重新放回供案上,轉過身對著村民和自己父親笑了笑。
“過些時日,再討個媳婦。”老人說完,便走出了祠堂。
最後,幻境中,老人和男人一起消失,門外的村民也全部消失,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祠堂,和躺在地上,幾乎沒有了臉的英娘。
剛才她的血液噴濺的地方,一面辟邪用的青銅鏡子落下,“咣當”一聲,砸在了英娘的身上。
鏡子被染的鮮紅,整個鏡面全部浸在了英娘的血中,一朵紅色的花影,漸漸出現在鏡子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