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忽然雖然很困,但是不睡了。
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已到正午,透過的窗台的陽光有些刺眼;也可能被子還猶有余香,讓李忽然難以忘懷;但最主要的是李忽然感覺身體有變化了。
這便是命芽?
李忽然不敢相信感受到的一切,想到修命以後能做的事情,激動的睡意全無。
作為當今世上最熟悉的修命第一境的存在,李忽然十年間被孔陣灌輸了大量知識和經驗。他不敢說命芽境最強,但一定是懂得最多的。
此時在李忽然丹田處,有一顆嫩芽生長,翠綠的枝葉散發著翡翠似的光,隻是看一眼,便身心通暢。
這是命芽,是修命者第一步,也是誕生命器的第一步。人族逆天,修命則逆天改命,化自身為參天大樹,與天地抗衡。
李忽然不知道昨夜發生的事,大橘不會人言,自然也無從告知。他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天才,睡一覺就能水到渠成的破境,但越想越覺得有問題,總覺得哪裡不對。
到底哪裡不對?李忽然想問大橘,看到大橘的位置,腦中陡然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可怕的念頭不是來自大橘,而是昨夜睡在大橘位置的人。
四師姐?孔芊兒?
一旦思考,李忽然越來越怕。難不成和四師姐睡一覺就可以修命?想到這裡,李忽然感覺喉嚨堵著一口濃痰,吐不出咽不下,因為這真是太……可怕了!
如今隻有這一個理由能解釋的通,到了現在修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李忽然不確定未來的日子是否還要和孔芊兒睡覺才能修命。
少年多思,自然想的多。
想到這裡,李忽然覺的有必要深入思考一下。
四師姐不是人,那是不是以後他們不能生孩子?既然不能生孩子,他的香火就斷了,既然斷了香火,那死後怎麽想父母交代?
隻是想到最後,李忽然突然笑了。因為他想到了師傅孔陣的話,既然四師姐不是人,他也不是人,說不定可以生猴子。
“大橘,醒醒。”李忽然把大橘搖醒,不顧後者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問道:“你看我長得怎麽樣?是不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喵~”
“你的意思是本公子風度翩翩?”李忽然有些明白,拉開衣衫一角,指著肩膀道:“來吧,請輕輕地侮辱我。”
“喵~”這次大橘不光叫了,而且伸出爪子在李忽然臉上撓了一條血印,再也受不了李忽然自戀,輕盈地一個前撲落在窗台,然後卡在窗戶縫費力擠出去。
什麽意思?李忽然望著消失在花叢中的貓影,恍然大悟,驚恐道:“難不成大橘的意思是拜堂以後,四師姐也會這麽對我?”
李忽然蹺家了,因為他很害怕以後的日子能不能在孔芊兒的手底下活過來。小命要緊,為今之計隻有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他沒有銀票,但孔陣有,所以李忽然拿著孔陣藏起來的銀票放在包袱。
他沒有食物,但大師兄有,所以李忽然摸進大師兄的房間不光拿了些桂花糕,還順便發現那本書,一同放進包袱。
他沒有武器,但二師兄有,所以李忽然又去金浩的房間拿出匕首,掛在腰間。
他沒有地圖,但三師兄有,所以李忽然跑到烏雲的房間,取出外界地圖。
李忽然本意是去四師姐哪裡也拿點東西,但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想了半天沒敢進去。新衣服就算了,李忽然再次確認背包中的銀票,
大不了下山再買新的。 趁著其他人忙活別的事情,蹺家圓滿成功。
蹺家成功自然是要跑路,所以李忽然背著行囊,抱著大橘,臉上蒙著黑布,興衝衝地下山了。
他第一站要去山下的涼亭,此次一別不知何時相見,為了道心不留遺憾,李忽然決定在和三位師叔最後博弈一次。
但他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現在是白天。當一個蒙著臉的人大包袱小行李的走在外門時,那會是一場很慘痛的場面。
蹺家失敗了……
此時李忽然面前坐著的五人又好氣又好笑。要不是孔陣恰巧辦事歸來,估計李忽然到死都喊不出:“我是小師叔”這句話。
“師傅!師兄!替我報仇啊!”李忽然托著發紫的腮幫,哭的那是一個悲慘。
這幫外門弟子下手太狠了,李忽然覺得有必要以小師叔的身份找外門教習談一談,因為根本容不得他解釋,便被一悶棍打到,然後是一場慘無人道的毆打和折磨。
可是他好像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三界山的傳統便是奇葩,其他門派的禮讓謙遜根本沒有。外門弟子只知道有賊,然後想到修命資源會減少,哪裡有大門派先凹造型再戰鬥的風格。
“咳,這件事我不好出面……聽你大師兄的意思。”孔陣輕咳一聲,看到李忽然被人折磨,雖是內心舒暢,但滿臉擔憂之色。
“大師兄!報仇啊!你看看我的褲子!”
李忽然臉上大雨磅礴,轉過身給眾人展示撕成布條的褲子……以及通紅的屁股蛋兒。
元樂天喝了一口花茶,當看到李忽然的屁股時,噴了孔陣一臉。大師兄淡定地拿出手帕擦乾淨嘴上的茶葉,道:“不知者無罪,想要報仇好好修命。”
這是大師兄第一次沒幫李忽然出頭,李忽然隻想說一句:大師兄,你變了。
不過大師兄不幫,還有其他人。
“二師兄,我……”李忽然剛出口,便意識到不對,“二師兄,你接著沉默。”
“小師弟,這事我不管。”烏雲率先表態,看到元樂天微不可視地點頭,才松了一口氣退到一邊。
剩下的隻師傅孔陣和四師姐。李忽然自動把孔陣忽略了,看著孔芊兒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四師姐,救我啊!”
“救你?可以啊。”李忽然剛想接話,便聽到孔芊兒接著道:“你先回答我個問題。”
“隻要能報仇,四師姐你隨便問。”李忽然已經做好現在寬衣解帶的準備。
孔芊兒想了想,問道;“為什麽你去其他師兄那裡拿東西,不來我這拿?”
“啊?”
……
女人的心思果然很難猜,四師姐孔芊兒的心思更難猜。
結局自然是無人出頭,隻不過現場不光李忽然悲慘,還有一人身受無妄之災,那便是師傅孔陣。
李忽然蹺家,東西自然需要歸還。二師兄拿回了匕首,三師兄拿回地圖,大師兄拿的有些多,不只是桂花糕和書籍,還有孔陣的銀票,美名其曰:銀票是身外之物, 交給四師妹打理最為適宜。
眾人走後,在孔陣的房間只剩兩人,都哭的格外淒慘。
李忽然本想薅孔陣的頭髮,但看到現在是禿頭,隻能薅著粉紅色的山羊胡高喊:“師兄師姐,為我報仇啊!”
而孔陣則撕著李忽然的褲子,大叫:“樂天,為師錯了!”
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這次蹺家雖然失敗,但也有一個好消息,那便是李忽然和孔陣結盟了。雖然這個勢力弱小的可憐嗎,而且還有隨時分崩離析的可能,但李忽然堅信隻要有夢想,一定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
孔陣期初不相信這個勢力能存活幾天,但李忽然回屋把珍藏的另一本書籍獻給孔陣後,兩人便堅定不移的站在同一陣線。
長路漫漫,任重道遠。
李忽然答應孔陣一心修命,在內門考核中一鳴驚人。
孔陣欣然應允,發誓盡全力助愛徒一臂之力。
他們有同一目標,自然是打敗其相思谷其他人,獲得一些小小的尊嚴與關愛,不在屈服與大師兄淫威之下,還相思谷一片淨土。
關於李忽然可以修命這件事,孔陣說了很多,但唯獨沒有對李忽然為何修命提出質疑,因為他心中早已知曉。而李忽然也沒有把念頭說出來,因為不明不白被四師姐睡了……不太光彩。
同盟很牢固,尤其是第一天最為牢固。
然後……第二天同盟碎了。
孔陣聽著李忽然獻寶似的把昨天的話說給元樂天后,毅然決然的搬出相思谷,因為他不確定能不能活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