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發生了很多事。
對三界山來說,是家事。
但對人界來說,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事出有因,因果相依。因在相思谷,果在人界勢力。
三界山位處人界最北端,往南依次是古河院、仙宮和最南端的北冥冰洋。而仙宮雖不是人族勢力,但代表仙族勢力駐扎,在人界話語權極重。
和仙宮相對的便是魔殿,準確的說這兩大勢力不光帶著善意而來,而重要的是尋找一些丟失的東西,或者說一些人。
當元樂天出現的時候,古河院和問心寺動了。
當金浩出現的時候,仙宮和大澤苑動了。
當烏雲出現的時候,魔殿和北冥冰洋動了。
四大勢力和兩大駐扎勢力一日行千裡,翻遍了領地所有修命者的身份,但最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但氣息既然出現,他們沒有理由放棄,所以不約而同盯上了三界山。
因為出現的地方是在北邊,如果查不到,只有一個理由解釋,那便是三界山在包庇!
到底是包庇什麽?沒有人知道,但如果不說,可能剩余勢力的宗主會親自前來詢問。
多事之春。
聞聲聽雨雖然心中有些答案,但太過於驚人。沒有在和孔陣核實之前,說出的每一次字都有可能造成人界生靈塗炭。
真特麽是禍害啊!
聞聲聽雨望著翹著二郎腿的孔陣,心中滿是碾死後者的衝動。
“孔陣師弟,到現在都不想說實話嗎?”聞聲聽雨輕聲詢問。
“我又沒說過假話,都是實話。不過師兄難道不想做些什麽嗎?”孔陣抄起茶杯砸砸嘴,滿臉紅光道。
聞聲聽雨點頭道:“確實要做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話,你的其他弟子都一起到靜心崖吧。”
“我說了可不算,你要問問那幫小崽子的意見。”孔陣越說越高興,不禁笑出聲來:“嘿,要走快走,別給我添堵。”
“只怕是你給我添堵。”
“師兄,說好了心平氣和。你修為不如我,收的徒弟也不如我,我能怎麽辦?”孔陣驕傲道。
“修為是不如你,但那是以前,現在只是徒弟比我強一點罷了。”
孔陣道:“那還說什麽?趕緊把屁股擦乾淨,否則你以後都別想睡了。”
聞聲聽雨很無奈:“那也比當掌門強,要不咱倆換換?”
“滾滾滾,還是和以前一樣墨跡,別打擾我看小徒弟。”孔陣不耐煩的擺擺手。
為老不尊,孔陣說是看李忽然,實則眼神不停在撫琴山大弟子胸前停留。聞聲聽雨第無數次想把這位無恥的師弟趕下山。
聞聲聽雨不打算繼續停留,今天本就是收一位親傳。現在塵埃落地,更重要的事情還在等著他……而且就算留下,他也說不過孔陣,只能自取其辱。
“師兄,要不要一起走?”聞聲聽雨對著聞聲驚雷問道。
“動靜這麽大?”聞聲驚雷不解。
“大點才好。”聞聲聽雨認同道。
“那我也去,雪嫻,咱們走。”孔雀放下茶杯,給了孔陣一個大白眼。
來匆匆去匆匆。
三界山的大能本是為了消遣而來,可相思谷的事情讓他們沒有心思消遣。眾位回山以後,便第一時間命門下弟子下山,就連閉關的韋正都被拉出來,帶領聽雨山一脈入世,
三山弟子很不解,因為長老們要尋找的東西很奇葩。
那是一株根本不會生長在人間的草,
但既然長老說了,內門弟子只能效命,最後一頭霧水的下山。 還需要做些什麽,所以聞聲聽雨想了很久,寫了六封信,又放了六件東西,才重新在長案坐地。
……
孔陣知道眾位為什麽走,但他懶得想,也懶的管。
因為他很舒服。
眾人都走了,但椅子不會走。於是孔陣把幾條椅子並在一起,舒心的躺下來。
他可以正著睡,也可以側著睡,甚至還可以反著睡。
為此孔陣還向山下擺擺手,示意他的愛徒快點過來。
“師傅,當掌門了?”李忽然也是一頭霧水,但看見觀景台只有孔陣一人時,瞬間意識到什麽,趕緊拍馬屁。
“沒當,掌門哪有我現在逍遙。”孔陣看著圍上來的弟子,輕聲哼起小曲。
“真沒當?”李忽然再次問道。
“沒當……”
孔陣話還沒說完,便被李忽然擠到椅子下,只見後者惡狠狠的說道:“既然沒當,還不給我師兄師姐讓座!”
“我……”
“我什麽我!”李忽然剛才看個真切,現在大師兄沒有了,他決定和其他師兄師姐打好關系。為此這個小師弟熟絡的把孔陣推到地上,拉著袖口歡實的擦著椅子。
像店小二一般道:“師兄師姐~您們坐!”
孔陣看的一臉蛋疼,這個小兔崽子穿上衣服就不認人。
世間恐怕唯有一人可以和李忽然的無恥媲美。
所以孔陣決定教育一下李忽然何為尊師重道:“乖徒弟,為師早就給你們佔好座位,這裡風景好,為師給你們沏茶~”
“謝過師傅。”烏雲落座以後,一直盯著孔陣的臉。
“乖徒兒,還有什麽事?”孔陣不自在的問道。
“別杵著……沏茶。”
李忽然躺在碩大的椅子上,小臉一歪,把整個臉蛋擠的渾圓。
師兄真厲害,把其他人都打跑了。
李忽然擦了擦鼻涕,想到三界山以後的日子,不禁癡癡發出笑聲。
先把大師兄救出來,然後……拉著大師兄去撫琴山!
相思谷,真好!
內門考核被這麽一鬧,延長了不少。不過天色正明,時辰還算寬裕。
考核已經進行了三輪,除去脫力放棄資格的,外門還剩下莫約十余人。
教習們認真的為眾位弟子記錄,尤其是最後幾位格外珍重。
內門考核雖說是考核,但實則是天賦異稟之人的流程罷了。內門每年收三十位弟子,但精英弟子只有三人。
所以教習也不確定到底是那三位有榮幸可以成為精英,只能盡量為自己看好的弟子提供些便利,畢竟現在抱大腿還不算晚。
比如劉阿寶,這個小胖子已經輪空了一輪,此時精神抖擻,為三個精英弟子的名額奮鬥。
他們都看到了觀景台的一幕,沒有沮喪,也沒有氣餒。年輕人熱血澎湃,當看到超遠超出他們存在的時候,不會懼怕,只會向往。
“相思谷,真好~”劉阿寶望著觀景台的紅衣女子,喉嚨忍不住吞咽。
他想去相思谷,也想挖牆腳。
但相思谷不是什麽人都能去的,而且相思谷的地位今非昔比。
可能他在做夢。
“阿寶師兄,手下留情。”一聲懦怯的聲音打斷了劉阿寶的意淫。
說話之人是一名瘦弱的孩童,灰衣粗布,明顯比其他外門弟子小了幾歲。他叫蕭幾歲,年前剛入三界山,稚氣未脫的臉上掛滿懼意。
劉阿寶不認識蕭幾歲,就算認識,劉阿寶也不打算給後者糖吃。
又來一位送菜的,劉阿寶暗暗對教習伸出大拇指,把這份情誼記載心頭,等他成為精英弟子,一定會把許諾的東西送出來。
他開掛了,準確的說是暗地裡有交易。
不過劉阿寶只是喜歡耍些小聰明,對於欺負人這件事,劉阿寶還不屑於乾。但總要贏得勝利不是?所以劉阿寶準備給蕭幾歲一個台階下。
“師弟,你還沒報上姓名,師兄忍不住下手啊。”
劉阿寶拍拍肚子,手掌在鎧甲上咚咚作響。光在氣勢上就足矣碾壓蕭幾歲。
“師兄,我叫蕭幾歲……你別欺負我,”蕭幾歲烏黑的小臉蛋接連抽搐,越說越心虛,說到最後直接哭出來。
劉阿寶一下慌了神,連忙道:“蕭師弟,有話好好說,你且下台,明日師兄帶你看金魚。”
“哇!但是……我想進……內門。”蕭幾歲哭的話都說不全。
“那不行,要不你打我兩下?打不動就認輸可好?”
“師兄,多打幾下行嗎?”
“你且來!師兄隨便讓你打!”
劉阿寶豪氣衝天,他身上的家夥多的是,要是外門弟子能打破那才說不過去。不過劉阿寶還是收起了盾牌……因為他怕蕭幾歲手骨折了。
“師兄,那我可來了……”蕭幾歲抹乾淨眼淚,蹭到劉阿寶面前。
“師弟,往這打!”劉阿寶絲毫不懼,指著小肚腩道。
蕭幾歲應了一聲,從破舊的袖口伸出髒兮兮的手臂,極緩慢地對著劉阿寶就是一拳。
蕭幾歲的拳頭很小,看著也很輕。但誰也沒有想到,當拳頭印在劉阿寶的肚子上時,這個外門的驕傲像破了口的氣球一樣……漏氣了。
咚!
劉阿寶應聲而飛,胸前盔甲碎裂一地,像千年老龜一樣趴在地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早上的飯白吃了。
說好的碾壓?說好的裝逼呢?
就這一拳,只怕是能把它打成白癡!
“阿寶師兄,我還沒打完呢。”蕭幾歲對劉阿寶的表現有些不滿意,嘟著小嘴輕聲叫到。
“你家是幹什麽的?”劉阿寶撐起身子,咬牙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嗚,”蕭幾歲撓了撓嘴唇,想了半天才道:“我家是種地的……”
後面的話劉阿寶沒哦有聽清楚,可能這對他來說是個好事。
因為真相有些殘忍。
三界山盛產無恥,而整個外門都不知道蕭幾歲才是真正完美貫徹這條信條的人。瘦弱的身軀,人畜無害的外邊,只怕換做是誰都不會加以提防。
但這正是蕭幾歲的優勢,因為他的力氣真的很大!
不過他還是命芽境,根本沒有可能打破劉阿寶的盔甲。
而真正的緣由只有蕭幾歲清楚,那就是他花了更高的價錢,用更誘人的承諾,讓外門教習把劉阿寶的盔甲給換了!
所有準備都是為了今天,以後再也不需要偽裝了。
蕭幾歲看著遠處的三座山,最後在山腳駐足。
也不知道相思谷這次收不收弟子!
“唔,還是吃糖吧~”蕭幾歲從口袋摸出糖豆,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