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阮斌想象的不同,瘸子、瞎子和啞巴沒有把目光停留在這裡,而是懷揣著心事去了三界山的禁地。
而靜心崖的元樂天剛鋪好被褥,便對著遙遠的天邊一笑。
其他各山的大長老也沒有閑暇,因為掌門聞聲聽雨召開了很稀奇的會議,裡面涉及到一些世俗禮儀以便歡迎不久會來三界山做客的人。
李忽然下場本應是壓軸好戲,但觀景台走的七七八八,也就簡單很多。
命運多舛,本應是毫不相乾的兩人,今天卻開始了第一次相連。
李忽然和蕭幾歲都不知道,再以後的日子裡他們會有很多接觸。而後果都是他們不想看到,甚至不敢想象的……
眾位長老一走,外門弟子也輕松了很多。此時見李忽然下山,那些縈繞外門很久的疑問終於會給出答案。
小師叔到底可不可以修命?
眾位對望一眼,既期待又緊張。
……
外門弟子不熱情啊……
李忽然晃著一對燈泡眼下台,心中悱惻。
姑且不說他是外門師叔,就說以他天賦卓絕之資,讓一個瘦了吧唧的孩子和他比試,算什麽切磋?
他李忽然又不是輸不起,贏了是以大欺小,輸了顏面掃地。
為此李忽然還從頭到尾好好打量了蕭幾歲半天,才終於敢確定一件事。
相思谷給阮斌塞錢了……
李忽然很專注,所以蕭幾歲比試的過程被並沒有觀看。此時在他眼中,蕭幾歲肯定就是大師兄留下的後手,為了讓他贏得漂亮。
就這瘦弱的小身板,李忽然都不忍心下手。
“師叔,我叫蕭幾歲,請手下留情。”
蕭幾歲要精明的多,見李忽然到來,躬身一拜,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師侄啊,我知道你的任務,要不咱們過上幾招,你慘叫幾聲?”李忽然好心問道。
“怕是師叔擔憂了,早就聽聞相思谷一脈唯有師叔天賦卓絕,弟子三生有幸得您指點,萬萬不可輕言放棄。”蕭幾歲輕聲道。
你聽聽,你聽聽,這才叫人話。
輕輕的一個馬屁,正好拍的李忽然格外舒服。李忽然很感動,為此他還給了台下劉阿寶一個玩味的眼神,示意後者失寵了。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蕭幾歲既然不同意,只能打上一場。
有點欺負人啊……
李忽然有些下不去手,不過轉念一想,頓時有些激動,因為他感覺到終於有一天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欺負人。
“師侄,請。”李忽然把平底鍋別再腰間,擺出一副自認為最仙風道骨的模樣,甚至小眼微眯,甚是唬人。
“還是師叔先來吧。”蕭幾歲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腳尖輕踏,瞬間抽出右臂,向李忽然迎頭砸去。
蕭幾歲的任務不是贏,而是掩蓋住蕭寒的鋒芒,所以這個瘦弱的蕭家人沒有一絲留手,出手便是全力。
在他認知中,外門的留言皆是屁話,李忽然不能修命,恐怕是騙鬼,而自然他的一拳會被李忽然擋住。
不求致勝,但求閃耀。
蕭幾歲一拳揮出,沛然雄渾的拳風如同利劍般斬下,只是拳頭上刺出的光便割的外門弟子眯上了眼。
蕭幾歲修習的命訣同樣是基本命訣,但正因為如此,一拳揮出,金浩的劍霎時動了。
外門弟子看不出所以然,但金浩的眼光何其毒辣,蕭幾歲只是出拳,便第一時間召出飛劍,只因他認為這一拳,
李忽然擋不住! 金鍾罩鐵布衫!
和蕭寒同樣的命訣,和蕭寒一樣的逆修。
蕭寒是化鍾,而蕭幾歲卻反其道而行,他是藏鍾!
命訣藏於己身,鍾隨拳動,而那些散發在拳頭上的光芒只不過是蕭幾歲修行尚淺,蓋不住余波罷了。
可盡管如此,這一拳的含金量只怕是命樹境的弟子都神色動容。
大師兄說過要給心李忽然一些磨礪,可這不代表李忽然可以受到欺負。比如這一拳,金浩便認為小師弟受到欺負,所以他也決定欺負欺負蕭幾歲。
台上發生的事只怕只有李忽然一人不知,因為這位小師叔已經徹底被拳風刺射的睜不開眼。
有點意思~
李忽然很滿意大師兄的安排,蕭幾歲越是強大,那自己贏了以後就越是風光。不過對於蕭幾歲的命訣,李忽然決定內門考核之後好好聊聊,因為這樣布靈布靈的命訣真的很裝逼。
蕭幾歲的拳確實看著很唬人,但不可否認裡面勁道何其強大。
只不過蕭幾歲的拳頭最終也沒有落下來,不是因為金浩的劍到了,而是因為一隻貓到了。
大橘不知何時出現在台上,面對蕭幾歲的拳,大橘沒有往日的臃腫,輕盈躍起,一隻貓爪搭在蕭幾歲的拳頭上。
“喵~”
大橘輕聲叫了一聲,手掌的肉墊往下壓了壓,蕭幾歲身軀一震,拳風驟然消失,在李忽然半丈外停住。
大橘本不想參合此事,但自己這個臭屁的主子快要被人捶死了,為了以後的夥食,大橘最終決定再辛苦一回。
老子真是個勞苦命……
大橘擋下蕭幾歲後,面露不快,半空中胖腿一蹬,在李忽然臉上踩出一朵髒兮兮的梅花。
李忽然等了等了半天,也沒見蕭幾歲的拳頭落下,頓時有些不愉快。
李忽然沒少看孔陣私藏的書籍,正常的流程應該是反派臭屁哄哄的出場,先裝個逼再打個人,隨後遇見主角,最後上演一出求饒的好戲。
可現在看來反派都啞火了,讓他這個主角怎麽碾壓?
大師兄請的演員不專業啊……
李忽然睜開通紅的眼睛,目光流轉,決定給蕭幾歲重新規劃規劃劇本。
大橘的出現很意外,所以沒人知道接下來到底怎麽辦。
蕭幾歲一拳勢大力沉,在阮斌看來,隨時可以突破命芽境,但盡管如此,竟然被一隻橘貓擋住了,誰能解釋一下這是那裡出來的妖孽?
阮斌面露難堪,詢問似的看向悠閑的孔陣。
孔陣當然不會說話,順帶相思谷一脈其他弟子都不會說話, 所以此時台上突兀的呈現戲劇性的一幕。
蕭幾歲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李忽然還保持著風輕雲淡的面孔。
李忽然一睜開便看到大橘的貓爪還搭在蕭幾歲的拳頭上,看著那熟悉的背影,李忽然一陣頭大。
“師侄,連隻貓都能擋下,小心我告訴大師兄扣你工錢……”李忽然往前挪了幾步對蕭幾歲悄悄道。
太不敬業了,虧他還讓劉阿寶失寵,看來眼神讓胭脂遮的確實有些瞎。
和出場不同,大橘落地很不輕盈。
這隻操勞的橘貓晃悠著肥胖的身子,差點腦袋先著地。
為此大橘有些心傷,它決定讓李忽然知道貓主子是出了多大的力氣。
大橘懶得再跳,臃腫的爪子抓住李忽然的李忽然的褲腿,緩慢的向上爬動,直到登上李忽然的肩頭,才氣喘籲籲地給李忽然的臉又印上一朵梅花。
同樣心傷的不只有一隻貓,在台上更有一個人。
蕭幾歲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如果不是手掌現在還隱隱作痛,恐怕他都懷疑這是場噩夢。
蕭家人的拳頭被一隻貓擋住了?這要是傳出去,只怕是人界千百年來最大的笑話!
到底是個孩子,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蕭幾歲瞬間亂了方寸,轉頭向台下望去,因為他希望蕭寒能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台下的木訥少年第一次眉宇間有些凝重,因為這件事情他同樣解釋不了。
為此蕭寒特意往前走了一步,準備看清大橘到底是何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