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隱藏在陰暗中的凶靈,在隊伍踏上石板路的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為脫離險境而歡呼慶賀,人類的聲音不知多少年後,再次回蕩在這片遺失的古跡中。只有一個人,沒有在群情激昂的一刻放松緊繃的神經。 雷恩緊鎖著眉頭,面色肅然,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人會認為他在為失去戰友而哀傷,或者仍舊為剛才的行軍心有余悸,可沒有人能看透他真實的想法。
這些凶獸並沒有放棄到口的美餐,而是因為畏懼什麽而不敢進入這片區域,雷恩能感覺到那些徘徊在遠處黑暗中怯步不前的威脅,它們,究竟在害怕什麽?即便闖入其他凶獸的領地都無法阻止它們,現在為什麽會.....
雷恩審視著道路兩側的人像,風雨的侵蝕沒有令它們破損,每一個細節都展現出精湛的雕刻技巧,人像被刻畫得栩栩如生,這是否預示著這裡曾經的輝煌。
為了一探究竟,雷恩伸手扒開一座石雕身上糾纏的蔓藤,露出石雕的全貌。
這是一尊女性的石雕,端坐的姿態讓她顯得莊重優雅,手掌輕柔的撫摸著大腿上蜷縮的石頭兔子,秀麗的臉頰上,嘴角微微揚起自信的弧度,眼神若即若離,凝視著空洞的黑暗。
雷恩又將目光移向石雕的底部,被泥土掩蓋的部分
人像石雕的底部往往會刻下此人的身份,果然,這一尊石雕也不例外,松軟的泥土一點點滑落,露出裡面一小段文字,雷恩興奮埋下身子,仔細觀瞧
“黛博拉,”雷恩默念著為數不多的信息,“埃索達傑出的攝魂者,伊利斯忠實的信奉者”
埃索林?攝魂者?伊利斯?
區區幾個字中,卻連續出現了三個雷恩從未聽說過的名字,一種無助感頓時攪得他一個頭兩個大,真希望哲人同好會的家夥們現在在此,以他們對歷史的了解,應該能幫上點忙。
看來從這些石雕上找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雷恩直起身子,歎了口氣,沒入緩慢行進的隊列中。
“停!”
“停!”
.....
從隊伍最前方發布的指令,經由各個小隊的隊長傳了過來
戰士們停下腳步,好奇的踮起腳尖向前方張望,原來隊伍來到了一座弧形的石鑄拱門前,說它是門,卻有些牽強,只剩下空空的石頭架子,更像是古老部族的圖騰,守衛在家園的周圍,巨石堆砌成的石拱上,依附著稀稀落落幽綠色的藤蔓,火光映射下,人們赫然望見一隻碩大的眼珠子,正懸在弧形門梁的正中間,向自己射來詭暗的光芒。
“那是什麽!?”
人群中有人大喊驚呼一聲。
“切,不就是塊浮雕嗎?大驚小怪!”
很快就有人看清,那隻眼珠子原本是雕刻在石梁上的圖案,不過說起來,這浮雕的原型,倒確實是一隻睜得滾圓的眼睛,只是藤蔓遮掩產生的光線陰影,令這隻眼睛看上去像在轉動而已。
短暫休息後,隊伍繼續向前邁進,這段時間最前端究竟發生了什麽,雷恩不知道,但當他從弧形拱門下走過時,靈魂莫名的顫了顫,腦海中忽然有種感覺,頭頂的那隻眼睛,正盯著自己。
猛地的抬起頭, 向石拱的中心看去
石梁的正反兩面竟然都刻著同樣的眼珠子,只是,它並沒有什麽異樣,依舊炯炯入神的,凝視著前方,和自己沒有半點乾系。
拍了拍腦袋,暗罵自己什麽時候變得神經質了。
重新打起精神,雷恩向周圍望去。
過了弧形拱門,好像進入了一座失落萬年的古城中,初初映入雷恩視線中的,是一座乳白色的大理石圍成的水池,水池的中心聳立著一尊高貴、美麗的玉石人像,雖然池水早已枯竭,但依稀能想象出當年這裡的優雅、浪漫,目光向遠處伸展,幾座高聳在夜幕中的雄偉建築,林立在略顯陰鬱的古城之中,尖形拱頂連接著飛扶壁,在每棟建築周圍織起一張網狀的外殼,有了楔型的窗柩的點綴,使得這些沉睡的遺跡顯得更為莊嚴,甚至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雷恩從未見過這樣的建築,尖銳的拱頂和拉長的門窗,讓他看了總覺得不太舒服,加之年代久遠,原本的琉璃窗早已破損,讓曾經的華麗淪為如今的森幽恐怖。當然,不同的地域總有自己的審美觀,這一點無可厚非,只能說自己還不能很快接受而已。
之前望見的那五根黑柱,原來是坐落在古城中的五座尖塔,與眾不同之處,在於這5座尖塔並不是直立著的,而是斜插在地面,怪不得雷恩會錯覺這是無根手指,尖塔的位置還不得而知,應該是在古城的內部。
擺在隊伍的面前的,是五條向不同方向延伸的石板路,猶豫了片刻後,普魯申克還是選擇了中間的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