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漿....翻滾著從巨獸的體內噴湧而出 犴嗷┅┅
憤怒的咆哮化作了有形的聲浪,無數滾燙灼燒的液體在雷鳴一般的吼聲中向外橫飛,如漫天火隕砸向周圍的人們。一些西南星點的戰士躲閃不及,被熔漿濺在身上,頓時皮開肉綻白骨焦黑。
泥盆之火,魔導師(d階魔法師)所掌控的火元素,這來自遠古的炙熱,可以瞬息間焚滅藐視它的一切物體,包括生命。
對於火元素魔法,雷恩並不陌生,馬蹄村唯一的魔法師,法瑞爾就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賣弄自己操控火焰的本領,讓盛放的焰火翱翔天際,給寒冷的雪夜帶來溫暖,每一次他誇張的搓動雙手,總會給雷恩帶來驚喜,似乎火焰總是能和快樂聯系在一起,但普魯申克的魔法,卻讓雷恩背心發涼,讓敵人的身體裡燃起炙熱滾燙的熔漿,如此怨毒的魔法,太殘忍了。
巨獸挺起山脊般的龐大身軀,仰天撐開巨口,猶如一尊噴發的火山,痛苦撕嚎著,從它口中不斷噴湧出與太陽齊色的金黃色液體,灰白色煙霧在它頭頂盤踞不散。但一切似乎並沒有結束,在如此高溫灼燒下,巨獸強悍的身軀居然沒有退讓,強橫的鬥氣令它擁有與火焰抗衡的底氣,仿佛泥盆之火也奈何不了它!
普魯申克兵團和卡洛姆多勇士團的士兵已經開始向遠離巨獸的方向散開,夜幕中被熊熊光焰包圍的巨獸顯得有些淒涼,全身的綠色光芒也在一點點黯淡。
忽然,普魯申克慵懶的眼神寒光一厲
幾乎在這同時,雷恩注意到巨獸張開的巨口中,一根金黃色的光柱從翻湧的熔漿中伸了出來,猶如一顆浴火重生的火焰之樹,那光柱從巨獸的口中探出頭後,立刻開始向周圍蔓延,一根根耀眼奪目的有型枝杈在空中生長。
“不管看多少次,它總是這麽美麗!”
普魯申克輕聲喃著,身心在這一刻沉溺於自己所施展魔法的玄妙之中,仿佛這不是掠奪生命的魔法,而是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一棵在熔漿中成長的火樹!?
雷恩面色凝重,目光一刻都無法離開在巨獸口中綻放開的詭異情景,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那光柱被熔漿包裹著,跳竄的火苗在它周圍盤繞,像是因火而滋長,光柱的頂端不斷向外生出枝杈,當這棵火樹停止生長時,當雷恩本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時,一朵絢麗耀眼的火焰之花,在一根枝杈的頂端綻放了,那是純粹的火焰凝聚成的花朵,美的無法用言語比擬,所有人都注視著它的盛開,再也移不開目光。
緊接著,1,2,3,4......幾乎每一個火樹的枝乾上,都開出了同樣的火花,一時間光芒泛濫,耀眼輝煌
以這巨獸為中心,火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湧去,如黑夜中霍然出現的火隕,照亮了天坑的黑暗。
就是這道光芒.....雷恩恍然識得,自己在空中望見的火光原來正是普魯申克的魔法!只是剛才的對象,是那頭長著六條腿的長鼻凶獸,現在,則是眼前的巨獸。
刹那璀璨過去,留下的是短暫的沉默,一片脆弱的殘光中,有淡淡的淒涼
雙眼無法適應光耀後的夜晚,瞳孔還閃爍著火樹的殘影
巨獸強橫的鬥氣外衣,已然沒有了之前的狂傲,黯淡無華,巨大的身軀在搖晃了兩下後,轟然倒地
“先別靠近!”
丹澤爾洪鍾般的喊聲響徹林野,其實不用他提醒,也沒人敢靠近流淌著熔漿的巨獸周圍。
丹澤爾對身旁穩坐陸行鳥背脊的普魯申克深深一躬,略帶巴結的沉聲道
“今天能兩次目睹普魯申克首領您偉大的魔法,真是我丹澤爾畢生的榮幸!”
普魯申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深凹的眼眶中倦意更甚,輕聲道
“收拾一下,趕緊出發。”像是想到了什麽,補了一句,“也不知道卡洛姆多那邊的戰果如何。”
聽到自己首領的名字,丹澤爾眼神一緊,臉上堆起笑容,“請放心,卡洛姆多首領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樣最好。”冷冷回了一句,普魯申克一拽手中繩索,山行鳥便向巨獸倒下的方向漫步行去,丹澤爾則緊隨在後。
又是一場憂鬱的戰鬥,雷恩能從一些人的眼神看到勝利的喜悅,可更多的,卻是哀傷,雷恩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戰士,單膝跪地,目光凝視在身前地面上的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像是一種無聲的懺悔,或是對逝者的哀悼,良久,都不見這孤獨的身影直起身子。
這些人在為一個未知的理由面對死亡、恐懼和痛苦,他們的勝利不在於戰勝了對手,而僅僅是苟活了下來。
那幾個年輕的戰士,混亂中也不知他們的死活,也許死亡對他們可能會是一種解脫吧。
隊伍重新集結,為了提高士兵的鬥志,也可能是炫耀自己魔法的強悍,普魯申克有意讓所有人都圍在將死的巨獸周圍,看著它被痛苦折磨的慘狀。
巨獸的下顎已經完全被焚化,碩大的腦袋變得只有原來一半大小,但它沒有死,兩隻短小的前肢還在抽搐般的揮舞著,全身黏著著焦黑的硬塊,腹部鼓得像個充滿氣的皮球,那雙了無生機的眼睛還睜著,似乎想記住周圍這些奪走它生命的人類。
眾目睽睽之下,普魯申克走向巨獸,面無表情,一個擁有火元素天賦的人,竟然能冷到這個地步,連雷恩都無法適應,在他的記憶中,擁有元素或信仰天賦的人,在個性上總會或多或少的被影響,土元素的穩重冷靜, 風元素的率性豁達,水元素的溫柔坦蕩,電元素的神秘莫測,火元素的火爆激進,可這位南星點的首領,卻恰恰相反。
在巨獸的脖頸處切出一個豁口,用一個精致的金屬瓶子接下了不知有何用途的血液後,普魯申克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欣喜。
雷恩倒是沒有注意到普魯申克的轉瞬即逝的眼神變化,倒是一直盯著那頭油盡燈枯的巨獸,心中盤算著如果能將它煉化成鬥氣精魄,那該多好啊,d階凶獸和非自己所能獵殺的e階凶獸可比,若是想盡快突破戰將晉階戰魂,還是得靠一些運氣和機遇。
一旦開始思考,雷恩就會不自覺的深入下去
“空間容器可以容納沒有靈魂的物體,不能立刻煉化,至少可以塞進空間容器帶著吧。”
“可這家夥的體型......好像裝不下”
“白癡,我自己不就是空間封印師嗎,早該封印一個更大的空間容器了!”
自顧自思忖著,直到有人在身後推了他一把,才讓雷恩緩過神來,將目光從巨獸身上移開,扭頭一看,居然是之前自己幫過一手的那個年輕戰士,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我們倆運氣不錯,都還活著。”
年輕戰士悻悻說道。
“其他人呢?”雷恩隨口問了一句。
年輕戰士臉色一黯,歎道,“我找了一圈,只看見你,哎....”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他指了指重新開始集結的軍陣,“走吧,又要去下一個地方了。”
默然點了點頭,雷恩在腳下釘下了靈魂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