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究竟有多大,在軍陣高速行進了約模三十分鍾後,雷恩算是徹底領略到了,以這腳程從開拔到現在至少奔出了兩三萬米,哪有這麽大的坑啊?而且還是在山脈之中。目光穿越樹林,前方的天際仍舊是的灰暗陰霾看不到盡頭。 不過換個方向想,面積如此遼闊的天坑內,有的是躲藏的地方,萊克他們被抓的幾率應該也不大吧。
究竟是自我安慰還是準確判斷,現在自然得不出答案,只能一點點來。
前方隊伍忽然一折,軍陣又一次整體轉向,這已經是3分鍾內的第4次改變前進方向了,雷恩有種感覺,西南星點在尋找的目標,就要到了!
長時間不間斷的高速移動,加之姆魯多獸那條不長眼睛的大尾巴,讓雷恩這隊中實力較弱的一個普魯申克戰士精疲力盡了,這個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青年嘴角滲出絲絲血漬,想必是緊緊咬住牙根來轉移身體酸脹的緣故,那痛苦到有些麻木的神情,似乎預示著他隨時都會倒下。
果然,軍陣再次急速扭轉方向,這青年戰士腳下一虛,踉蹌了幾下,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人在疲憊到極點時倒地,可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龐大的軍陣不會可憐一個連行軍都不行的戰士,而被隊伍拋棄在天坑之中,等待他的必然是死亡。
青年戰士的一側,一個人影閃了過來,伸手拽住他後脖跟處的皮甲豁口,那戰士頓時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又重新挺了起來,雖然雙腿依舊酸痛入骨,但至少撿回了一條命。
已經沒有抬起頭的力氣,青年用余光看向對他施以援手的雷恩,費力的點了點以示謝意。
為什麽這麽做,雷恩也不明白,之前能輕易奪走兩人的性命,現在卻救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敵人,或許這就是自己,有著冷酷的一面,也有善良的一面。
沒行出多久,突然,軍陣的前方傳來兩短一長三聲嗚嗚號響
周圍頓時發生變化,兩翼的隊伍開始急速突進,中間的則放緩了速度
好奇的墊起腳,雷恩也想看看軍陣的前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他周圍的幾個戰士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乾脆雙手抵著膝蓋,停在原地大口喘息,汗珠如雨般從額頭滾下,現在可是盛夏時節,天坑內悶熱難當,雷恩身上出的那點汗,完全是因為天氣的緣故。那些身在姆魯多獸背脊上的傷員,此時也是東倒西歪,原本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因為長時間顛簸又滲出血來,用盡氣力握住姆魯多獸背脊上的長刺,讓他們雙手僵硬,而那些斷了手臂的傷者就更慘了,是用雙腿夾住才不致摔下。
真可不敢想象,大腿根那夾著一根堅硬的長刺,一路上還不停的來回撞擊......他們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謝....謝謝啦!”
剛才得到雷恩幫助的青年戰士,艱難的把自己的謝意表達出來,剛一說完,又急喘了幾大口氣。
“一群廢物!”
端坐在姆魯多獸脖根處的精神男子扭過頭,冷聲奚落。
輕巧的從獸脖上躍下,徑自向前走去。
雷恩有心問問周圍的戰士這個傲慢無禮的家夥到底是誰,可萬一這人在西南星點算是個無人不知的人物,那可就暴露。
“普魯申克的戰士,我真佩服你們,竟然找來了這麽一個煞星做聖療隊的隊長......”
看來那個精瘦男子是普魯申克這一方的,幸好自己沒問,雷恩暗自慶幸,
裝著一臉窘迫繼續傾聽。 “沒辦法,誰讓沙德爾是我們那唯一的是祭司(E階聖言者)....”
一個身著南星點製式皮甲的戰士無奈歎道。
“我看著家夥不像是祭司,倒像個屠夫!”
西星點的戰士惡狠狠的罵了一句,聲音被他壓的很低,但語氣中的怨毒卻絲毫不減。
幾個人相識無言,只能長歎著搖頭,想著自己的雙手竟然沾著戰友的鮮血,大家沉默了,眼神中除了茫然再沒有別的光彩。
就在這時,前方陡然暴起一聲野獸的咆哮
“嗷┅┅”
巨響聲響徹林野,連腳下的土地為之顫抖,聲音回蕩在空曠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便是無數箭矢劃破黑夜,撕裂空氣的銳響和鬥氣爆起的轟轟聲
戰鬥,打響了
軍陣的前線距離雷恩所在的地面足有數百米距離,顯然這夥被人遺忘的雜牌隊伍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但這幾個年輕戰士的朋友或者親人可還在前方戰陣中,每個人都焦急的向遠處望去。
蓬!蓬!蓬!蓬!
連續幾聲爆響,十余個火點在夜空中閃耀,放大,蔓延,在火光的映射下,一團黑影顯出一頭巨獸的輪廓,那是一頭雙腿直立足有三十多米高度的巨大野獸,碩大的腦袋幾乎有三分之二被裂開的巨口佔據,一雙與身軀極不協調的小爪子在火焰中揮舞著。
真的是一頭野獸!西南星點廢了這麽大的力氣,難道就是為了集合兩夥人馬來天坑打獵!?
雷恩腦袋的問號越描越大,一切都有些不合常理。
“不知收拾這一頭又要死多少人.....”
身邊一個戰士臉色肅然,淒歎一聲。
“嘿!普魯申克的戰士,你們知道今晚到底要在幹什麽嗎?”
一個卡洛姆多的戰士問出了雷恩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們這些底層士兵怎麽會知道,一半的兄弟去了東線,我們就被派來天坑,隊長什麽話都沒對我們說。”
有人抱怨著回答。
“哎,我們也是一樣,犧牲這麽多兄弟, 不會只是殺幾頭凶獸吧。”
.......看來這些人和自己一樣,什麽都不知道,雷恩有些喪氣,開始猶豫是否該離開軍陣,獨自尋找萊克他們的下落。
“我倒是知道一些......”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姆魯多獸的背脊上傳來。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說話之人的身上,這是個在上一次戰鬥中失去雙眼的戰士,殷實的肌肉似乎展示著他曾經的輝煌,可現在,臉上的那條駭人傷疤卻令他失去了一切。
“能給我們說說嗎?”
雷恩開口了,用他故意壓低的嗓音。
雙目失明,也就失去了一個戰士本有的傲氣,這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這次我們卡洛姆多和普魯申克兩方聯手,為的就是獵殺天坑中的5頭凶獸,去往落雲峰和枯萎谷地的隊伍,都是為了破碎家園和泰瑞爾勇士團的人沒法乾預我們在天坑中的行動,至於為什麽要宰了這5頭凶獸,我就不清楚了。”
“5頭!您是說!我們還要殺至少4頭像剛才那樣的凶獸!?”
年輕的戰士們怕的是長途奔襲,只是他們不敢直說。
“不,像這樣的軍陣,分為兩隊,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噢......”
如釋重負,眾人均是松了口氣。
還有一支這樣的隊伍?雷恩心下一沉,萊克他們會不會在那.....
轟!——轟!——
遠處,各色異芒轟擊在黑夜中的獸影身上,隆起令人不安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