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微風,輕輕吹動,吹過樹梢,吹過綠葉,吹過靜靜流淌的小溪,泛起輕輕漣漪,最後,拂過雷恩的身上。 捧起溪水拍在臉上,頓感清涼爽快,飲上一口,甘甜的滋味久久存於舌尖。
不知從何時開始,雷恩已經習慣了在這裡生活,如果拋去滿手沾滿的血腥,這裡的恬靜和清新,正是他所追求的平靜。充裕的靈魂力,令他的精神不知疲倦的保持清醒,偶爾的停歇,便是在山澗小溪或紅石河邊發呆,腦袋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看著水流濺起的浪花。
很多人害怕寂寞,覺得只有與旁人交流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
而雷恩卻不同,他喜歡孤獨,喜歡純淨沒有人涉足的大自然,喜歡按照自己的步調一步步邁向前方。當別人都覺得他這樣活著太累太苦,把自己逼得太緊時,雷恩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雖然有時候,在他面臨群山的豪邁,原野的瑰麗時,希望有人能在身邊與他分享,可他並不奢望這樣的人一直能在身邊。
始終,能完全掌控著的,只有自己。
倔強的守望著自己的堅持,這就是雷恩心中的自由。
身上的血漬已經乾涸,硬邦邦的扒在泛著古銅色的皮膚表面,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噗通一聲,落入溪水中。
看似枯燥無聊的動作,雷恩卻樂此不彼的重複著,空蕩蕩的大腦,此刻隻給身體下達了這個單純的指令,其他的部分,則都在休息。
不知不覺,腦海中閃出一些熟悉的面孔,和一些散碎的記憶片段
羅蘭娜,洛克、帕蒂和自己創立的星魂小隊,雨果爺爺.......2年了,他們現在都還好嗎?會不會因為我的失蹤而不安,或是已經把我給忘了
還有尤菲,自己曾經說過會去匹斯貝爾通靈者學院找她,可結果,卻又是一句空話。
“如果有一天我變了,變的複雜了,變的虛偽了,你還會這樣和我說話嗎?”這句雷恩曾經對尤菲說過的話,總會在不經意時,回蕩在耳邊。即便如此崇尚純淨的自己,也因為這世界而有了改變,只能靠欺騙自己這只是另一個雷恩,只是戴在臉上的一張人皮面具,只是為了追求真實而必須的代價,但不可否認,自己確實變了。
變得冷血,變得謹慎,變得說每一句話做每一件事都會思考結果。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我嗎?”
神色淒然,雷恩喃喃自語。
突然
雷恩臉色一變
靜謐的林間,彷佛萬籟俱寂,他靈敏的聽覺卻能揪出最細微的異響
女人的尖叫!?
循著聲音的來源,淡漠的眼神閃過一抹冷厲,雷恩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蕩起一陣微風,刺入樹林深處。
.......
聲音瞬間消逝,雷恩只能靠直覺認準方向,快速前行
遠遠的,就有一股人血特殊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這裡是紅石河谷,人的生命,就如這裡的荒草一般卑賤,每年都有運氣不好的隊伍,進入這片蒼茫的綠地,再沒有看見他們走出來。嗜血殘暴的凶獸,窮凶極惡的匪徒,極易迷失的叢林,帶走了無數無辜生命。死亡,在這裡,猶如太陽東升西落般正常。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
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上,散落著人類被撕裂的軀乾,森森白骨和攪成一堆的內髒,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所有人的胳膊、大腿和頭顱的斷裂處不是利器切削後痕跡,
而是, 被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活生生撕扯開,連著衣衫的肉條,鮮血還在不住向下滴。 死去的有老人、少女、青年和幾個壯漢,所有的頭顱被堆放在一起,身體.......
雷恩看見一個少女的頭顱,眼球像凝凍般地懸垂在慘白的雙頰上,她的嘴唇張著,生命最後的一刻,或許就是她發出的尖叫聲。
瞳孔猛一收縮!
這少女的樣貌,自己竟然認得!
這不就是半個月前,自己在河谷中救下的那隊人中的一個嗎?記得當時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果然!雷恩在血肉模糊的人頭堆裡,找到了那個男青年,他的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傷口幾乎從額頭一直到下巴,傷口的邊緣開始慢慢變成深紫色,原本俊秀的面龐,早已面目全非。
不僅是這對兄妹,那個叫門德斯的光頭傭兵,他的4個手下,還有當晚存活下來的所有人,全部,都在這裡
這是.....幻覺嗎?
呼吸變成沉重而炙熱,雷恩有些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這些人不是都已經安全離去了嗎?為什麽會一起死在這裡,而且死的方式,又會是如此淒慘
目光移向那些被刻意擺放著的軀乾,總覺得這裡有什麽蹊蹺
忽然
雷恩感覺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臟,有些不受控制的悸動起來,一股股熱流,正止不住的向上湧
所有屍體的殘骸,竟然擺出了一隻狼頭的形狀,而滿地的鮮血,繪出的是這頭凶狼的顏色,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