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當絢爛的光華逝去,荊棘虎像一尊可以亂真的石像,僵硬在原地。 矮著身子,雙手反握著一青一綠兩把長劍的黑衣男子,從淡去的光芒中清晰,疾速旋轉的身體,也漸漸平穩下來。
氣息有些沉重,男子注視著自己的對手,眼神中的肅殺之意,隨之散去,合上雙眼,男子對身前的荊棘虎,微微頷首。
荊棘虎那雙不可一世的凶紅眸子,彷佛就在等待著這最終的謝幕,終於,沉重的眼皮疲倦的合上了。
也就在這一刻,它足有4米多長2米高的身軀,出現了無數條可怖的裂痕,皮肉沿著絲滑的裂口處頹然滑落,斷裂成大大小小條狀的肉塊,獸血直至此刻,才從血脈中噴湧出來。
黑衣男子伸出雙掌,置於被鮮血染紅的地面,從他的掌心處,泛著淡淡灰芒的詭異絲線如飛速生長的蔓藤一般,向周圍蔓延,絲線交錯連接,環狀的線圈,神秘的圖符,古老的秘語,一點點浮現在虛空中,一副複雜而有玄妙的魔法圖陣,正在荊棘虎碎裂的屍骸下漸漸成型,
當最後的兩條絲線在圖陣的中心匯聚時,魔法圖陣的紋路亮了亮,就像是,在它成型的一刻,被賦予了至高無上的生命。
忽然,聖潔肅穆的銀色光芒,以這圖陣為中心,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湧去
魔法圖陣中的每一副圖案,開始繞著圓心疾速旋轉,纏繞著在圖符上若有若無的靈魂絲線,盛放出燦爛奪目的銀色光芒,蕩起一陣陣羸弱如紗的曼妙光暈,層層疊疊,向周圍飄灑而出。
圖陣的中心處,耀起一層水波般虛無的光幕,卷著電流般的光柱猶如一條條銀蛇,在這片光幕中時起時伏,起初光幕是暗淡的灰色,接著是鮮豔的赤紅,然後是濃鬱的黃橙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荊棘虎的屍骸,開始一點點陷入綠色的光波之中,就像陷入了泥沼之中,漸漸的,被拽進另一個空間。
黑衣男子閉目沉神,靜如凝嶽
當最後一塊肉塊沒入虛無,消失在圖陣中心時,耀眼的光芒瞬間淡去,地面上除了一大灘匯成溪流的獸血,只有一副若隱若現的圖陣殘影。
男子微薄的雙唇顫了顫,輕吐出兩個字
“煉成....”
頓時,隱忍的魔法圖陣再次亮起,彷佛突然覺醒的惡魔,睜開了雙眸,耀眼輝煌,登時把所有光彩都壓了下去
男子猛地睜開眼睛,注視著光芒聚集的中心
那裡,一顆通體流轉著深紅色光華的晶體,正一點點的,掙扎著顯出它瑰麗的形狀。
啪!
神聖的光芒彷佛瞬間被人抽走,男子一把抓起紅芒閃動的晶體,淡然一笑。
........
手指沾了沾地上的獸血,男子將血液塗在布滿橫肉和疤痕的臉頰上。
臉皮劇烈抽動,表情變得扭曲詭異,直到,凝聚成一團乳白色的膠團,脫落下來。
冷漠俊朗的臉龐泛著淡淡的古銅色,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幽暗深邃的眼眸,泛著令人捉摸不透神秘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噙著一抹淡然的薄唇,哪裡還是剛才那個醜陋的人臉,分明就是自然而然擁有一種可以讓女人為之瘋狂的青年。
從土倫丹帝國的埋人沙漠,到歌索亞之血,從拜索斯帝國的費耶荒原,到腳下的紅石河谷。
雷恩走出了一條,常人無法理解更無法想象的修煉之路。
戰鬥!在沒有人跡的凶險之地,與凶獸永不止盡戰鬥!
或許簡單粗暴,甚至有些殘忍冷血,但這是雷恩唯一的出路,混沌塔籠罩在他心頭的黑暗,是無法被抹去的。
偶爾返回馬蹄村和去愛德華的藥劑店,成了僅有的能讓雷恩身心平靜的時刻,那雙鋒芒盡露的瞳中,幾乎被血性和殺戮所充斥。
沒有了導師的指導,雷恩能想出的唯一方法,就是永不停息的戰鬥。
在戰鬥中歷練技巧,在戰鬥中融匯鬥氣,在戰鬥中掌握鬥技,在戰鬥中,了解自己。
不知不覺,2年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2年間,雷恩不但完全掌握了全身180顆弦芯的運用,習得了從拉斐那得到的雙劍鬥技“千乘輪舞”,最重要的,是他將一種古老的煉金術重新復活。
歌索亞之血,古老部族的秘境中,那副神秘的煉金圖陣,雷恩一直在揣測它的實際作用, 直到,他在一隻F級凶獸的屍體上運用,謎底,才真正向他打開。
屍體中融於血液、肌肉、筋骨的精純鬥氣,在他的意識視線中,竟然從沒有生命的肉體中抽離,化作有形的結晶體,也就是,血池中閃耀著瑰麗光澤的鬥氣精魄。對於雷恩來說,不,對整片大陸所有窺視著力量巔峰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令人癲狂的發現。
當別人還在摧殘著身體寄望鬥氣快速鍛生時,有人竟然能攝取死去強者的鬥氣,這......
殷紅的光澤在雷恩手中的晶體表面不斷流動,一絲紅色的絲線,從精魄中抽出,鑽入雷恩的皮膚,凶煞狂躁的精純鬥氣,呼嚎著撲向雷恩的氣核。這條被凶戾之氣同化的力量,和狂氣石一樣,當遇上雷恩胸腔中的陰影時,變得異常溫順,一絲無形有勢的暴虐之氣匯入陰影中,剩下純化的鬥氣,則融入雷恩的氣核。
深吸一口氣,享受著力量充盈的爽快,即便這精魄中蘊含的原始鬥氣遠不能與荊棘虎生前所具鬥氣相媲,但比之狂氣石和精氣石對自己的作用,要明顯的多。
到底,煉化的只是一頭E級荊棘虎,怎麽可能與古老部族血池中無數強者屍體相比。
握了握拳頭,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指縫中遊竄。
“還不夠突破6階嗎?”
低聲自語,猛地抬頭,凌厲的目光向幾千米外,躁動的樹林刺去。
嘴角微微揚起,下一個瞬間
如風馳一般的黑影,消失在透射著斑駁陽光的樹叢中,除了一聲空幽的風吟,沒有揚起一片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