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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狂氣》第26章:無窮的死鬥(3)
對於第四次聖杯戰爭的監督言峰璃正神父來說,這實在是一個疲憊至極的夜晚。這是他第二次擔任聖杯戰爭的監督者,可是做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難以處理的情況。  等到持續不斷的電話應酬終於告一段落,可以暫時休息一下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可是璃正立刻想起了在禮拜堂等候的客人,一邊歎息一邊拉過椅子,重新開始工作,繼續履行自己作為監督者的職責。

  “實在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今天晚上實在是有些忙。”

  璃正的聲音含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從昏暗的信徒席上傳來有些造作的笑聲。

  “那也沒辦法啊。您有急事嘛。”

  伴隨著那笑聲,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吱呀吱呀的輪椅車輪摩擦的金屬聲。從黑暗中出現的身影仍然保持著坐姿。

  憔悴得簡直判若兩人,就連站著走路都無法做到的身影竟然是昔日赫赫有名的魔術師,名義上槍之英靈的主人。

  了解他昔日情形的人誰會想到他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境地呢。可是他雙眸裡隱含著可以稱之為執念的強大意志力,讓人可以依稀看出曾經的天才魔術師那倔強偏執的性格。

  雖然承受了幾乎無法再重振雄風的肉體上的巨大創傷,可是通過家族的人脈,與住在日本的人偶師進行交易,以一比數目驚人的謝禮作為交換,好歹保住了雙手的機能,好不容易才獲得了在輪椅的活動范圍內自由活動的能力。嵌有厚厚石膏的右手小指現在也具有了痛感。

  “神父,關於我的申請,到底做什麽樣的判斷啊?”

  和臉上的殷勤笑容相反,他的聲音裡甚至含有一半恐嚇的意味。那些吸毒者在藥效斷絕、表現出症狀之前,向人索要毒品時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不快的搖了搖頭

  “根據負責監督人員的報告,英靈Lancer的死亡已經被確認了,即使您這麽早來也沒用啊。”

  璃正神父皺起眉頭,好像覺得不可思議似的瞥了一眼來著,隨後轉過身,失去興趣般的邊走邊說:

  “神父殿下,請務必幫助我,以我的資質,相信得到令咒後聖杯會再度認可我的!在討伐Caster的戰鬥中,我的Servant發揮了重大的作用啊!”

  璃正再度搖了搖頭。

  把令咒交給他,對於老神父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更何況對方已經沒有在教會申請書上書寫的權利了。

  “你已經不具備Master的資格了,如果需要申請教會的。。。”

  (是嘛,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

  他拿出了藏在輪椅座位裡的手槍,瞄準了已經轉過身去的神父。

  “砰。”

  乾澀的槍聲打破了作為神之殿堂的沉靜。

  “開玩笑,我怎麽可能申請保護?!”

  雙眸顯現出憎惡的神色,可是立刻便恢復到謹慎得如紳士般的風度,對著屍體咆哮道。

  Lancer的死必將導致未婚妻的憤怒,敗給盜走他聖遺物的卑劣學生這種事更會讓他在時鍾塔裡抬不起頭。

  他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巨大的壓力壓迫著幾乎他脆弱的神經。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老神父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監督者被暗殺肯定會引起一陣轟動,可是在這次的聖杯戰爭中,喜歡使用手槍這種小道具的魔術師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別人。首先被列為嫌疑人的就會是艾因茲貝倫所雇用的那隻肮髒的老鼠。

  對於暗殺監督者這個使他尊嚴和驕傲掃地的行為,根本沒有任何自責的念頭。

  。。。

  雁夜甚至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自己原本身在冰冷的黑暗中,但現在他卻感覺異樣的熱,連呼吸都很艱難。好像還聞到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說不定是自己的身體被燒焦了,但無所謂,反正身體也動不了。

  “櫻--啊啊,真想再見她一次。”

  光是思考就會覺得疼痛。大腦,意識和靈魂都會被擠壓。

  雖然察覺到了異樣,但雁夜的思考很快便再次被拖入了無盡的痛苦中。

  雁夜在間桐宅邸的門前,悠悠轉轉醒來。

  “叔叔。”

  (是櫻的聲音。)

  努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作為精神支柱的少女。

  “叔叔?”

  眼前的少女是那麽的真實,令雁夜不禁害怕這是他瀕死前的夢。

  孩子的精神是不成熟的。他們既沒有堅定的信念,也沒有把悲歎轉化為憤怒的力量。面對殘酷的命運,沒有人提供給他們以堅強的意志面對的選擇項。豈止這樣,孩子們由於還沒認識到人生,所以連尊嚴和希望這些精神也還沒有完全培育好。

  因此被迫到極限的境地時,孩子比大人更容易封殺自己的精神,封閉自己的內心。由於還沒有體會到人生的喜悅所以可以放棄。因為不明白未來的意義所以可以陷入絕望。像這樣,一個少女怎樣由於虐待而逐漸封閉了自己內心的過程,雁夜在這一年間不得不親眼目睹。

  “回來了?”

  女孩清澈的聲音喚會了雁夜的意識。

  “嗯,叔叔回來了,小櫻。”

  雁夜爬了過去,輕輕地抱住小櫻的嬌軀,轉頭看向身後站立的身姿。

  “為什麽要救我。”

  “順手為之罷了。”

  狂真看著眼少女熟悉的紫色發絲,似乎在回憶什麽。聽到雁夜的聲音後,才聳聳肩轉過身去。

  “我突然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麽?”

  “我可以幫你徹底殺掉髒硯。”

  雁夜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認真的?你知道那家夥根本殺不死,只要沒有將本體。。。”

  “區區魔術師,我有這個能力。”

  雁夜掙扎著搖了搖頭。

  “不,我不能答應你,髒硯是無法被。。。”

  “連交易的內容都不聽就拒絕嗎?這樣的話,我還有一個籌碼。”

  白衣的刺客微笑著拿出了一個盒子。

  似乎將空間都隔絕了鐵灰色石盒被他打開,盒子內翡翠色光芒溢了出來。

  “這是。。。”

  雁夜屏住了呼吸,他感到一霎那間,全身暴動的刻印蟲都安靜了下來。

  不僅如此,連懷中少女僵硬的軀體都微微地放松了。

  “雖然剛剛對你做了緊急治療,但我現在的狀態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罷了,用不了多久一樣會壞掉。但流星碎片不同,它可以使加載在人身上魔術效果返還到施術前的狀態,大概還能用一次的樣子。”

  “什麽。。意思?”

  “這能讓你腐朽的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可以算是冒牌的時間回溯吧。”

  雁夜先是一愣,似乎想起了什麽。

  “如果是一年前魔術效果?”

  “應該沒問題。”

  按住自己的左肩,身體因為突然而來的喜悅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

  但他立刻就恢復了理智,壓抑著狂喜問道:

  “你要什麽?”

  追尋奇跡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這一點早在雁夜踏入蟲庫時就知道了。

  “我要Berserker死在我面前,準確的說是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我解決掉。”狂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當然了,這可以在間桐髒硯死去後再支付。”

  “成交。”

  間桐雁夜毫不猶豫地開口了。

  這下狂真反而愣了一下,“你不用考慮一下?”

  雁夜笑了,他看著狂真,眯起獨眼:“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髒硯那混蛋不見得會履行承諾。”

  確實,如果是一年前的話,雁夜還有信心憑借意志完成與那個老頭的交易,而現在體驗過Berserker這台抽魔機恐怖的他,只能勉強支撐著破破爛爛的軀體,完成那遙不可及的“奇跡”。

  狂真的交易無疑為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選擇。

  “還有一件事希望你答應我,我希望和遠阪時臣單獨見一次。”

  “這個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

  雁夜輕輕地放開櫻,站起身來。

  “我做了對付時臣的安排了,不希望有人妨礙。不說這個了,現在就動手吧,雖然我的氣息很微弱,但是在這個工房呆的時間長了還是會暴露的。”

  狂真的手中出現了一個黃金的球體,巨大的魔力在空間中劇烈擴散,隨即猛的收攏在一起,高濃度的魔力使得空氣都略微扭曲起來。

  “拿著這個,用一枚令咒將Berserker的魔力源轉移到這上面去。。。嘖,已經被發現了嗎。”

  話音剛落,沉重的大門就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櫻有些顫抖的後退了一步。

  “居然敢隨便亂跑,看樣子今晚的功課要加量了呢,小櫻。”間桐府邸的大門被打開,一個禿頭,腐朽而乾瘦的老人出現了。

  間桐,髒硯。

  狂真眼前是隻聞其名從未見過其人的間桐家的幕後黑手。

  雖然容貌很乾枯衰老,可是與之相反這個老人卻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存在,暗地裡利用魔道的秘術演唱自己的生命。統治間桐家已經達到好幾代的怪物,不過,狂真對付他有絕對的自信,往前踏出一步,開啟了鷹眼視覺。

  “還真是大膽啊雁夜,你以為加上一個最弱的Servant就能對抗老朽了嗎?不自量力的東西!”

  不屑的看了所謂的後代,髒硯高聲嘲諷道。

  眼深陷的眼窩中露出了邪惡的光芒,“小櫻,快回到爺爺這裡來。”

  老魔術師像是理所當然似地下著命令。

  但是,少女搖著頭拒絕了,柔弱的少女,一言不發地躲到了雁夜的背後。

  “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櫻?”

  憤怒老魔術師周圍,有著嘰嘰蠢動的東西存在。

  不對,蠢動的東西不只在髒硯的周圍而已。

  黑暗的影子,遮斷月光而移動著。

  蟲。

  就算看不到也能知道。

  那黑黑的東西是細小、惹人討厭、聚的密密麻麻的蟲群。

  間桐府每一面牆壁,都鋪滿了比闇夜還要黑暗的蟲子。

  這裡的空間,被吱喳吱喳爬在牆上的蟲子聲、和肉的腐臭味所支配。

  伴隨著刺耳的蟲子振翅聲,致命的蟲群鋪天蓋地地飛了過來!

  “看來你還是不受歡迎啊,老頭子!Berserker,以令咒命令你,將此物吸食殆盡吧!”

  雁夜伸手接過金蘋果,照著狂真所說的使用了一枚令咒。

  狂真不失時機的將手點在,金蘋果上,高聲喊道。

  “Eden!”

  金色的光芒將雁夜籠罩了進去。

  漆黑的騎士出現在了自己主人身前,遠超間桐雁夜至今為止所有儲備的澎湃魔力讓Berserker恢復到了完美的狀態,澎湃的黑氣將蟲群攪得粉碎,黑色的蟲肉混合著濃汁像是從絞肉機中甩出來一樣濺在了地上。

  “嘎--可惡!”

  英靈與魔術師的差距是無法逾越的!

  雁夜像是要將迄今為止加注在身上全部的痛苦返還給老者一般, 聲嘶力竭地喊道。

  “砍了他,Berserker!!!”

  老魔術師露出了驚慌的表情,黑騎士拔出在月下反光有如閃耀光芒的湖水般的銳利刀刃,在空中高高躍起,扭轉軀體奮力斬下!那劍既非拾取也非搶奪之物。這個始終隱瞞自己姓名的英靈,終於亮出了他自己的寶具。

  贏的非常輕松,乾淨利落地一刀兩斷,老魔術師的表情讓雁夜感到了一絲快慰。

  老魔術師的肉體被輕易地扯裂,無毀的湖光將脆弱的皮肉狠狠切開,割裂肌肉,鋸斷骨質。形狀異常的蛆蟲,正拚命在剖開的屍體血肉漿海中頑強地拱動、扭曲。

  “老朽是不會死在這種。。。”

  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之後,密密麻麻的蟲子帶著汙血從一分為二的殘軀中湧出,嘰嘰喳喳地四處逃竄。

  “是嘛,可我已經找到了哦,你的本體。”

  狂真的鷹眼視覺中,一隻格外肥大的蟲子散發著獨特的金色光芒。

  老家夥的真身是寄生於人體的蟲子。間桐髒硯就某方面來說,算是不老不死。只要能快速地找出留魂於世的蟲本體,就能淨化其魂魄將之完全消滅。

  “YOL■■■!!!”

  深吸一口氣,能將把沙粒溶成玻璃狀的高溫從口中噴出,火焰龍吼將間桐髒硯真身所在的蟲群徹底焚化。

  苟活數百年的老魔術師,在自己的魔術工房被擊殺,實在是諷刺之極。

  雁夜看著天空中飄散著的火粉,空氣中,老魔術師的氣息已經永遠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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