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的逍遙侯與毒發的無心,二人暫時在山間草廬之中。
隨著無心閉關療傷。
江湖上頓時平靜下來了不少。
雖然死在“割鹿刀”下的人依舊偶爾也冒出來幾個,但已經不像是無心行凶時那般猖獗。
重新坐鎮琅琊閣的魏碑顯然是江湖上的一劑強心針。
“阿飛呢?”魏碑在琅琊閣上並沒有看見阿飛,之前先是為了幫助邱令龍攻略沈璧君,後來又追殺逍遙侯,重傷的阿飛也只是交給風四娘照料。
可如今回來卻沒在琅琊閣看到阿飛的身影。
李秋水聞言也是一愣,這些日子還真的沒有見到過阿飛。
魏碑眉頭稍凝,隨即通過監天令來與阿飛聯系。
可阿飛那邊毫無動靜。
魏碑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一處客棧房間內。
這是風四娘的房間。
可風四娘與阿飛都不在此處,房間裡還有阿飛換下來的染著血跡的繃帶,床榻上的被褥雖然已經冰涼,可那凌亂的跡象辨明他們曾經在這裡休息過。
尤其是魏碑在床榻裡面,發現了阿飛與風四娘的衣服,以及衣服下面屬於阿飛的那一塊兒監天令。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魏碑忽然感到這事情好棘手。
憑空消失的阿飛與風四娘究竟去了什麽地方?
魏碑立馬聯系李秋水,讓他發動周圍的探子,查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
當日重傷的阿飛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風四娘細心照料之下,雖然傷勢沒有好轉的跡象,但阿飛的氣勢卻逐漸的平穩了下來。
睡著了的阿飛似乎沒有了清醒時候的菱角,仿佛一個尚且沒有長大的大男孩,風四娘貼心替阿飛換了處理傷口,擦拭身體,並且在一旁陪著阿飛入睡。
可這一覺不知道為什麽讓風四娘睡的天昏地暗,似乎夢見了許多往事。
有蕭十一郎,那一個光著膀子站在瀑布底下練功的少年郎的身影;有城府極深武功近乎於變態的逍遙侯;有老實憨厚卻好似鐵公雞一般小氣的楊開泰;也有以劍為伴,向往著最快劍道的阿飛...
這些臭男人的畫面從她的眼前閃過之後,風四娘忽然覺著之變了一個人,一身大紅袍,一手持著醉仙葫蘆,一手捏著金針,放聲高歌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黑木崖這些人女子中,她最佩服的,最向往的就是東方不敗的風姿。
她很渴望成為東方不敗這樣的女子,可她偏偏卻沒有東方不敗身上的那一股霸氣。
很少有女人身上會有霸氣這樣的氣質,縱觀黑木崖,也不過東方不敗與天山童姥二人而已。
東方不敗的霸氣近乎於豪爽,頗似男兒郎,有巾幗不讓須眉之態;而童姥就又不一樣,是那種一言九鼎的至尊之態。
風四娘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至尊。
成為一個女中豪傑才是她的夢想,可她偏偏成為了天下人心目中手段最多的女賊。
風四娘扮做東方不敗的樣子站在山巔之上,正在俯視著大好山河,忽然覺著腳下一空,自己竟然跌落了山崖。
心中一慌——
啪的一聲,風四娘從夢中醒來,坐在床上摸著額頭不斷飄出來的虛汗。
風四娘猛然一驚,心道一聲不對,這可不是她的臥房。
她去尋找阿飛。
其實他根本用不著找,因為阿飛就躺在他身旁。
可就如他們二人入睡時一樣,阿飛此刻依舊靜悄悄的躺在她的身邊,呼吸平穩,面色已經顯出了紅潤,現在他的身體正在恢復之中。
但他們身下的床,可不是客棧那種統一定製的木板床能夠相提並論的。
這是一張很柔軟,很舒服,還掛著流蘇錦帳的大床。
床上的被褥都是絲的,光滑,嶄新,繡著各式各樣美麗的花朵,繡得那麽精細,那麽生動。
他們身上也換了光滑嶄新的絲袍,絲袍上的繡工,也和被褥上的同樣精致,同樣華美。
風四娘忽然發覺自己到了個奇異的地方。
這難道這也是夢?
屋子裡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太離奇古怪的陳設,只不過每樣東西都精致到了極點,甚至已精致得有些誇張。
就連一個插燭的燈台,上面都綴滿了晶瑩的明珠,七色的寶石,錦帳上的流蘇竟是用金絲縷成的。
但蕭十一郎卻知道這地方的主人絕不是個暴發戶。
因為每件東西都選得很美,這麽多東西擺在一齊,也並沒有令人覺得擁擠、俗氣,看來甚至還很調合。
暴發戶絕不會有這麽樣的眼光。
就算這是場夢,也是場奇異而華美的夢。
只可惜風四娘並不是喜歡做夢的人。
風四娘悄悄的下床,她生怕驚醒了阿飛,更害怕的是讓阿飛知道他們兩個睡在一張床上。
她赤著腳,穿過屋子。
這一段兒路她本來五六步就能走完,可現在她卻沒走一步便停頓一陣兒,她似乎在什麽地方聽說過這裡的景象。
還有一點。
她風四娘的武功並不弱,究竟是什麽人能夠無聲無息,在不驚動自己的情況下把自己換了一個地方,要知道還有一個阿飛...阿飛既是金錢幫的三當家,更是琅琊閣的成員,竟然還有人敢對他下手...
風四娘實在想不到江湖上究竟還有誰有這樣大的膽量。
問題還有很多,但風四娘並不急著去想。
因為她知道急也沒有用。
對面有扇門,雕花的門,鑲著黃金環。
門是虛掩著的。
推開了這扇門,蕭十一郎就走入了比夢還離奇的奇境!
他這一生從未經歷過,也永遠想像不到的奇境!
這間屋子比方才那間還大,屋裡卻只有一張桌子。
一張桌子幾乎就已佔據了整個屋子。
桌上竟也擺著棟屋子,是棟玩偶房屋。
就連孩子們的夢境中,也不會有如此精美的玩偶房屋。
整棟房屋都是用真實的木材和磚瓦建築的,瓦是琉璃瓦,和皇宮所用的完全一樣,只不過至少小了十幾倍。
房屋四周,是個很大的花園。
園中有松竹、花草、小橋、流水、假山、亭閣——花木間甚至還有黃犬白兔,仙鶴馴鹿。
樹是生的,花是香的,只不過都比真實的小了十倍。
那些馴鹿白兔雖是木石所塑,但也雕塑得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一招手,它們就會跑到你面前。
蕭十一郎最欣賞的就是九曲橋後的那座八角亭,朱欄綠瓦,石桌上還擺了局殘棋,下棋的兩個高冠老人似已倦了。
一個朱衣老人正在流水旁垂釣,半歪著頭,半皺著眉,似乎還在思索那局殘棋。
另一個綠袍老者就在他身旁浣足,手裡還拿著剛脫下來的雙梁福字履,正斜著眼,瞟著那朱衣老人作得意的微笑。
這一局棋,顯然他已有勝算在握。
兩個都是形態逼真,須眉宛然,身上穿的衣履,也是用極華貴的綢緞剪裁成的,而且剪裁得極合身。
“這...這...”
風四娘頓時冷汗直流。
這一切,已足夠令人看得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但比起那棟屋子,這些又全不算什麽了。
屋子前後一共有二十七間。
有正廳、偏廳、花廳、臥室、客房、倉房,甚至還有廚房。
從窗戶裡瞧進去,每間房子裡的陳設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每間屋裡,每樣東西,看來竟似全都是真的。
廳房裡擺著紫檀木的雕花椅,椅上鋪著織錦緞的墊子。
牆上掛著字畫,中堂是一幅山水,煙雨蒙蒙,情致瀟灑,仔細一看,那比蠅足還小的落款,竟是吳道子的手筆。
另有一副對聯兒——
“常未飲酒而醉,
以不讀書為通。”
這是何等意境!何等灑脫!
廳中有兩人枯坐,像是正在等主人接見。
兩個青衣小鬟,正捧著茶掀簾而人。
就連那兩隻比鈕扣還小的茶盞,都是真瓷的。
丫鬟們臉上帶著巧笑,仿佛對這兩個客人並不太看重,因為她們知道她們的主人對這客人也很輕慢。
主人還在後面的臥室中擁被高臥。
床旁邊已有四個丫鬟在等著服侍他起身了,一人手裡捧著形式奇古的高冠,一人手裡捧著套織金的黃袍,一人手裡打著扇。
還有一人正蹲在地上,刷著靴子。
主人的年紀並不大,白面無須,容貌仿佛極英俊。
床後有個身穿紗衣的美女,正在小解,秀眉微顰,弱不勝衣,仿佛昨夜方經雨露,甜蜜中還帶著三分羞煞人的疼痛。
廚房裡正在忙碌著,顯然正在準備主人的早膳。
每間屋子裡都有人,都是些貌美如花的妙齡少女。有的在撫琴,有的在抄經,有的在繡花,有的在梳妝,也有的還嬌慵未起。
二十七間屋子,只有一間是空的。
這屋子就在角落上,外面有濃陰覆蓋的回廊,裡面四壁全是書,案上還燃著一爐龍涎香。
香爐旁文房四寶俱全,還有幅未完成的圖畫,畫的是挑燈看劍圖,筆致蕭蕭,雖還未完成,氣勢已自不凡。
“果然如此!”風四娘倒吸了一口冷氣,也不知她究竟想到了什麽,竟然會如此驚怖。
“果然如此什麽?”風四娘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呀!”風四娘嚇的跳腳,這一瞬間像極了一個小孩子。
“阿飛,你醒了?”風四娘看到是阿飛後,才長舒了一口氣,趕緊走到阿飛身邊,攙扶著他道:“你受了重傷,應該靜靜修養,不要胡亂動彈。”
阿飛還是那個阿飛,縱然現在身受重傷,可腰間依然別著他的佩劍。
“無妨。”阿飛搖搖頭,嘴角不知不覺露出幾許笑意,道:“我已經好多了。”
“這裡是什麽地方?”阿飛環顧四周,他知道這裡並不是琅琊閣,隨即看向了那一張桌子上的精妙布局。
“這又是什麽?”阿飛走到跟前,仔細觀摩了一陣,道:“好高超的技藝,這玩偶一般的山莊倒是頭一回見到。”
“玩偶一般的山莊...”風四娘聽到阿飛這句話,不禁苦笑了一聲:“你等會就知道了。”
“是你帶我來這裡的?”阿飛好奇的問道。
風四娘道:“我醒來時,已經在這裡了。”
阿飛疑惑道:“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風四娘搖搖頭,然後點點頭道:“我寧願自己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你以為你知道是什麽地方的,畢竟你們琅琊閣的情報天下無雙,這裡應該也在琅琊閣的情報范疇之中吧?”
阿飛又轉過頭去瞧那玩偶屋,道:“可能吧,只是我向來不去看那些東西,等會兒...我問問閣主知不知....”
阿飛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間,卻突兀的臉色一變,然後在自己身上仔細搜索了一陣兒,道:“監天令不見了!”
風四娘隸屬美人圖,自然也知道監天令是怎麽一回事,連忙解釋道:“我替你脫衣服的時候,把監天令壓在了你衣服下面,可是等醒來時候的,咱們已經身在此處了...若是監天令沒有被人取走,那就還在客棧的客房之中。”
“沒有監天令,我也沒辦法聯系到閣主。”阿飛搖搖頭,仔細大量著眼前的“建築”,道:“我想,這裡的主人必定也是位奇人,而且一定很有趣...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用劍。”
風四娘輕聲道:“若非奇人,也做不出這樣的奇事...他會不會用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收藏了不少名劍。”
阿飛一偏頭,道:“原來認識此地的主人。”
“我寧願不認識。”風四娘挽著阿飛的手臂道:“我已經將此處的情況通知了教主,童姥正在趕來的路上。”
“嗯?”阿飛有些不接道:“為什麽要通知她們?”
“你先用心養傷,這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風四娘領著阿飛就要往外走。
“此地主人既然把咱們請來,為何不見他人呢?”阿飛跟著風四娘的腳步往外走,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等風四娘回答,便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自門外響起。
一人嬌笑著道:“正因我家主人出了遠門,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們這些丫頭生怕生怕驚擾了賢伉儷的清夢,便也沒有來打擾。”
“賢伉儷”這三個字一出,風四娘稍微有些臉紅,不過她好歹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心中雖然有些別樣滋味,但片刻倒也回復過來。
阿飛面不紅心不跳,絲毫沒有被人誤會的尷尬,他只是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挽著自己胳膊的風四娘,忽然心中一動,似乎有一種自己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情湧上心頭。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究竟是什麽滋味。
阿飛的目光現在全在風四娘的身上,風四娘本來已經平複下來的心情,因為被阿飛這樣一直盯著,終於還是鬧出了一個大紅臉。
一股淡淡的香氣,隨著那女子的腳步撲鼻而來。
蘭花般的香氣。
進來的這人,清雅正如蘭花。
她穿著純白的絲袍,蛾眉淡掃,不著脂粉,漆黑的頭髮隨隨便便挽了個髻,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塊金珠翠玉。
她的嘴很大,不笑的時候,顯得很堅強,甚至有些冷酷,但一笑起來,露出了那白玉般的牙齒,看來就變得那麽柔美嫵媚。
她的顴骨很高,卻使她的臉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魅力。
一種可以令大多數男人心迷的魅力。
這女子並不能算美,但站在這華麗無比的屋子中,卻顯得那麽脫俗,若不是風四娘在她身旁,所有的光輝幾乎要全被她一個人奪去了。
風四娘在看著她,她也在看著風四娘。
一個美麗的女子遇到另一個更美麗的女子時,總會從頭到腳,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遍的。
女人看女人,有時比男人還要仔細。
反而是阿飛,鍾情於劍道的他,雖然也知道眼前這位女子的容貌皆是上乘,可也難以引動他內心分毫。
女子與風四娘暗中交鋒數次,終於看向了阿飛,她不是那種時常會害羞的女人,但瞧見阿飛那一雙閃著寒光的劍眸時,還是不由自主垂下了頭,帶著三分懼意,七幾分忐忑,道:“賤妾素素,是特地來侍候賢伉儷的。”
又是“賢伉儷”。
風四娘並沒有抗拒著三個字,她忍不住去看阿飛,想要看看阿飛是什麽反應。
她一方面希望阿飛解釋一下,可另一方面,若阿飛真的解釋了,她一定會很失望。
阿飛隻淡淡道:“不敢當。”
素素道:“兩位若有什麽需要,隻管吩咐,若有什麽話要問,問我就行了。”
風四娘冷笑道:“我若問了,你肯說麽?”
素素抿著嘴笑道:“只要是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風四娘接著道:“我們為何會在此處?”
素素道:“那是我們家公子見你們二人武功資質過人,又見這位少俠身受重傷,而這位女俠不辭辛苦的在一旁伺候....”
她忽又嫣然一笑,道:“我們家公子本不喜歡管閑事的,但見到兩位不但郎才女貌,同甘共苦,縱然入睡之後,雙手手還是緊緊握著,舍不得松開……”
聽到這裡,風四娘連耳朵根都紅了,自己竟然握著阿飛的手?
幸好阿飛將話打斷了,道:“卻不知你們家的公子尊姓大名?”
素素笑道:“他姓天,我們做下人的,隻敢稱他為天公子,怎麽敢去問他的名字呢?”
阿飛微微一愣,道:“天,天地的天?”
素素道:“嗯。”
阿飛一挑眉,好奇道:“有這種姓麽?”
素素笑道:“一個人有名姓,只不過是為了要別人好稱呼、好分辨而已,只要你願意,隨便姓什麽都無所謂的,是麽?”
阿飛便不說話了,江湖上可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大家都叫他阿飛,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來歷,尤其他加入琅琊閣以後。
素素笑得更甜,又道:“譬如說,我若問兩位貴姓大名,兩位也未必肯將真實的姓名告訴我,是麽?”
阿飛很少笑,此時見到素素笑的甜,但也不會被她所迷惑,轉言道:“卻不知這位天公子什麽時候回來?是否願意見我們一面?”
素素道:“當然願意...兩位在這裡安心養傷,等公子回來,你們自然會見到。”
“啊——”
素素打了一個哈欠,道:“現在已經是深夜,我也沒有想到兩位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阿飛與風四娘這才發覺了兩件事。
屋裡根本沒有窗子。
有光是因為壁上嵌著銅燈。
素素道:“公子知道兩位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武功一定很高,是以再三吩咐我們,千萬不可怠慢了二位。”
阿飛聽了卻搖搖頭,否認道:“若是武功很高,就不會如此狼狽了。”
素素徐徐的說道:“你看似只是胸膛之上中了一刀,可實際上這一刀之中蘊含著一股及其詭異的內力,若非公子你的功力深厚,恐怕並不能壓製住這一刀真正的傷勢,這一刀若再深一分,或是公子的內力在弱一分,你也活不成了...江湖上能夠用出這一刀的本就沒有幾個人,而公子能在這一刀下還生,如何不是高手?”
風四娘眯著眼,笑道道:“姑娘非但目光如炬,而且也是位高人,否則又怎會知道他中的刀傷,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侵入他筋脈之中的刀氣?”
素素巧笑道:“其實我什麽都不懂,全都是聽別人說的。”
她似乎在逃避著什麽,話未說完,已轉身走了出去。
風四娘與阿飛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追問。
只是風四娘這時候貼近了阿飛的耳朵,悄聲道:“你看這位姑娘怎樣?”
阿飛愣了愣,似乎在回想著那姑娘的模樣,片刻之後,他無奈道:“沒有注意她長的樣子,但似乎很聰明。”
風四娘聽到阿飛的回答,眼中帶著笑道:“這位姑娘簡直美極了,只看她,就可想見她的主人是個怎麽樣的人物了。”
阿飛盯著風四娘,道:“你既然認識此間主人,為什麽不能自己告訴我呢?”)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