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不大的地方已經被一眾弟子圍得水泄不通,林庸站在外圍,堪堪看清裡面的情況。
來者共有五人,身穿血色紅衣,為首的一名少女年紀不大,裝扮卻盡顯妖媚,在她的身邊有一俊俏男子,男子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其上鑲嵌著名貴的寶石,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其余三人站在兩人身後兩步開外,以一名精瘦老者馬首是瞻。
他們站在堂中,氣勢不凡,眼神環視之間更是透著高高在上,絲毫不把雲隱宗當回事。
血狼幫乃是火源城數一數二的大勢力,而雲隱宗卻偏居烏梅鎮一隅,在烏梅鎮附近也算不上拔尖。
身份實力高下立判。
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名素衣女子,女子年紀約莫十六七歲,氣質脫俗,輕咬著唇角似有些倔強,那清澈的眼眸,此刻更泛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便是雲隱宗的大師姐陳曉雲。
雲隱宗的三位長老位列堂前,大長老,也就是跟隨林庸來到南疆的美婦姚文靜坐在主位旁邊,而其余兩位長老則坐在素衣女子身後的位置。
“我們血狼幫來人,為何不見你們宗主接見?”
那妖媚的少女伏在俊俏男子手臂上,輕挑的目光掃過堂前空蕩蕩的主位,語氣不悅。
別說在烏梅鎮,就是在火源城,她走到哪兒,都是一方勢力爭相討好的對象,如今到這雲隱宗,對方宗主卻不出來接見算個怎麽回事?
“媚兒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宗主歷來深居簡出,宗內一切事宜,我等三位長老便可做主。”
姚文靜沒有因為對方是血狼幫的人語氣就顯得低人一等,反而是提前知道了對方的來意,眼眸微垂,沒有多少好顏色。
精瘦老者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說道:“我等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想必諸位長老早有耳聞,蕭恆少爺在數月之前便已開了八脈,晉升凝脈境,武學天賦出眾,深得幫主喜愛,幫主有意將二小姐許配於蕭恆少爺,而蕭恆少爺對二小姐也是愛慕有加,兩人可謂天造地設的一對。”
堂上的眾人聽聞蕭恆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突破凝脈境,並且還開了八脈,都壓抑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和他同樣年歲的陳曉雲如今才不過淬體八重的實力,即便如此,也已是雲隱宗最具天賦的弟子了,被大長老視若珍寶。
而且蕭恆還開了八脈,這說明他的天賦的確超乎常人,能被血狼幫幫主看上並非毫無道理。
從淬體境邁入凝脈境會有一個開脈的過程,一至九脈,一脈最低,九脈為最,通常武者的開脈數量都在五脈左右,而一些武學資質尚佳的天才則可以開出七脈甚至八脈。
至於那九脈,一座城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位。
這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武者的天賦,至少在凝脈境是如此。
一直默不作聲的蕭恆聽聞旁人的驚歎,身子都是挺直了半分,單薄的唇角,止不住上揚一個傲然的弧度。
“呵,開了八脈麽……”
姚文靜不為所動,開八脈在這偏隅之地算得上稀奇,但在東玄國的中心,卻並未顯得有多耀眼,她曾經就親眼見證過林庸稀松平常地開出九脈……
所以在她心裡,任憑你天賦再強,也根本不值得驚訝,因為和林庸一比,就顯得太弱了。
精瘦老者頓了頓,說出了此行的目的:“蕭恆少爺雖與媚兒小姐兩人情投意合,但聽聞蕭恆少爺與雲隱宗的弟子早年有婚約在身,
因此,特來懇請雲隱宗能解除了這婚約……” 砰!
盡管已是萬般克制,但姚文靜的臉色還是陰沉了下來,手裡握著的木椅扶手,都是在靈力的暴動下,被震得粉碎。
議事堂中,氣氛冷到了極點。
盡管雲隱宗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血狼幫此行的目的,但真當對方提出這個要求時,還是覺得萬般的難堪。
精瘦老者目光一凝,旋即護在了媚兒與蕭恆的身前,體內凝脈境六重的靈力湧動,做著最壞的打算。
“呵呵,血狼幫當真是好手段,本不過是兩個年輕人的私事,卻如此興師動眾,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上門退婚的事要是傳出去,雲隱宗的面子往哪放?
恐怕會淪為眾人茶余飯後的笑柄。
更有不了解內情的,甚至會以為他們雲隱宗想要用美色高攀血狼幫,結果被人家攆了回來,這對雲隱宗和女方的名聲損害極大。
蕭恆自知理虧,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此事確有唐突,但我與曉雲……陳姑娘私下裡溝通了數次,她都不做回應,因此……”
“因此上門,想要問一問陳姑娘為何要一直糾纏著我家蕭哥哥不放!”
被叫做媚兒的少女突然拉起蕭恆的手,耀武揚威似的向陳曉雲宣示主權。
倒是我糾纏不放了……
陳曉雲見兩人的動作親昵,蕭恆更是沒有絲毫的抗拒,一顆心早已是沉到了谷底。
她很了解蕭恆,清楚蕭恆心中並不怎麽喜歡那個叫媚兒的女孩,他會選擇和對方在一起,多半是因為對方的身份。
的確,成為血狼幫的女婿對今後的修煉有著莫大的好處,這是她所不能給予的。
對於蕭恆的選擇,陳曉雲不是不能理解,隻是心中的那份倔強讓她不肯輕易放手。
她這幾年在雲隱宗勤學苦練為的是什麽?
不就是因為自己的天賦比蕭恆差,不想被他落下太多麽?
如今換來這麽一個結局,那豈不是說這幾年的努力和堅持都白費了?
雲隱宗內不乏她的愛慕者,但她始終認定蕭恆是會陪伴她走過一生的人。
此刻對方上門退婚,那種被背叛的滋味又豈會好受!
“這是蕭恆少爺的意思?”
姚文靜強壓住體內暴動的靈力,不管怎麽說,血狼幫都不是現在的雲隱宗能夠招惹的。
精瘦老者也卸下緊張的神經,現場的氣氛略有緩和。
“是,我與陳姑娘不過兄妹之情,婚約是年幼時雙方長輩所定,我渴望廝守終生的人是媚兒,還望大長老成全。”蕭恆乾脆利落地答道。
“嘻嘻,聽到了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媚兒衝著陳曉雲揚起下巴,抓著蕭恆的手攥得更緊了。
姚文靜沉默片刻,自嘲般地笑道:“也是,蕭恆少爺天資出眾,日後定能執掌血狼幫,我家曉雲不過尋常人家,也的確配不上你,曉雲,將那婚契拿出來吧。”
看似在自嘲,可聽到蕭恆耳朵裡卻有著一抹諷刺的意味,嘴角一扯,看陳曉雲如何選擇。
陳曉雲顫抖著身子後退兩步,她瞪著蕭恆,心中滿是不甘和憤怒,堅決地道:“我不要!”
倒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這個男人,而是覺得如此輕易地放手實在太便宜對方了。
陳曉雲性格倔強,此刻又為情所傷,被對方帶著女人上門羞辱怎會沒有一點脾氣!
這是她第一次違抗師命。
“你這又是何必。”對於陳曉雲的眼淚,蕭恆刻意選擇回避,頓了頓,語氣冰冷地道,“你和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長輩在場,可容不得你一個小姑娘拒絕。”
精瘦老者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他將小木盒打開,三顆散發著氤氳之氣的丹藥呈現在眾人眼前。
議事堂內頓時藥香彌漫,哪怕是堂外的一眾弟子都忍不住貪婪地嗅上一口。
二長老見到那丹藥,都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瞪著眼睛驚呼道:“這是三品開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