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已經吃完了面,喝完了水。
看了一眼還在爭論不休的兩人,宛如在看兩個智障,而後甩了甩身子,頭也不回的走了,瀟灑之極。
“得!是咱們自作多情了。”
土狗離開,許軻內心沒有多少波瀾,他感受到了土狗的不凡,不是一兩頓飯能忽悠得了的。
而且許軻現在也收留不了它,每天六百塊,經濟條件不允許啊。
“好了,老老實實看你的店,再賣錯價格,明天沒飯吃。”
交代完後事,許軻從抽屜裡拿出十塊錢,看了又看,換成了一張五塊的,揣在兜裡,朝著隔壁早餐攤走去。
四百塊一碗的泡麵,他吃不起。
“呦,許軻來了,剛才見你過來,包子都給你準備好了,哪知道你又走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吃早飯了呢。”
說話的是老板娘,今年五十多歲,姓宋,看起來有些強勢,實則很和善的一個人,許軻稱她宋嬸。
“今天不帶回去吃了,就在這裡吃。”
許軻接過包子,找了個空閑的桌子坐下。
“你小子,這是怎回事,不看店了?這可不行,你爸媽雖然失蹤了,但你不能自暴自棄啊。”
宋嬸像是長輩一樣,呵斥著許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話是這麽說,但手上動作卻是不慢,將一碗豆腐腦放在許軻桌子上,軟嫩的豆腐上布滿了辣子和粉條,飄香誘人。
許軻在以往,十頓飯有九頓是在宋嬸的早餐店買吃的,而且每次都是打包,店裡只有他自己,他只能一邊看店,一邊吃飯。
許軻心裡暖暖的,自從父母失蹤,要不是這些長輩待他如子侄,他很難挺過去。
“不是宋嬸,店裡有人照看。”
往嘴裡塞了個包子,許軻含糊不清地說道。
“呦,是安然又來了?真不知道你小子怎麽想的,人家小姑娘對你一心一意,不嫌棄你成了孤兒,你倒是對人家愛答不理的。
我告訴你,嬸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不就是怕耽擱了人家嘛,你那點小心思,人家安然會不知道?
嬸是過來人,當初和你叔結婚的時候,他不也是個窮小子,這不也過來了嗎。
我看你啊,就是讀書讀傻了,少了一股子草莽氣,要是能有你叔當年……哎呀都是老黃歷了,和你有什麽好說的,快吃你的。”
安然,是許軻在臨城大學的女朋友,也是給許軻發短信,說有時間會來看他的那個女孩。
“嗯好,宋嬸你先忙吧,吃完我自己把錢放在錢箱子裡。”許軻沒有解釋,他也解釋不了。
道理他都懂,只是做不到。
原來聽別人說那句:“她不懂事,我得懂。”
感覺特別矯情虛偽,而且很欠揍。
不喜歡就不喜歡,還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才發現,原來愛情和想象當中,真的不同。
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愛情裡有詩和遠方,生活裡有柴米油鹽。
可生活才是大多數。
………
“老板你回來啦,我告訴你,我剛才賣了兩包煙一瓶水一包餅乾,都沒算錯帳哦。”見許軻吃完飯過來,劉松歌趕緊去邀功。
然而許軻什麽都沒聽見,行屍走肉一樣。
“老板你怎麽了,老板你醒醒,你是不是被鬼上身啦?”
“沒有,你做的很好。”
許軻回過神來,
摸了摸劉松歌的腦袋以茲鼓勵,而後拿起抹布,開始擦拭貨架上的商品。 “看來真得打電話要水了。”
看著有些稀疏的貨架,許軻很快收拾好心情,還是要面對生活才行。
“小姑娘,快給我來瓶水,渴死我了,就是上次那種,兩百一瓶的。”
許軻直起身子,發現昨天在店裡買水的那油膩男人又來了。
“奇怪,他怎麽還沒被送走?”
許軻打量著油膩男人,發現的確是昨天那個人沒錯。
昨天他把超市詆毀的一無是處,許軻可是記憶猶新。
“你昨天不是要泡麵嗎,現在有了,你要不要來一桶?”
許軻拿著抹布擦擦手,親自走了過去。
“呦,沒想到夢想成真了,提供水嗎?”
有面而無水,食之無味矣。
“有,不過面有些貴,你確定要買嗎?”
想起自己早上憑空消失的六百塊,許軻就忍不住心痛,他要盡快賺錢才行。
“小老弟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不是那種差錢的人,說吧,多少錢。”
油膩男人很大方,活著的時候,想來也是一方梟雄。
“泡麵加純淨水,一共六百。”
沒辦法,系統定價童叟無欺,他想提高價格也做不到。
“好,這是六百,快給我來碗面,這一天天的,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付了錢,油膩男人坐在店裡唯一的板凳上,讓劉松歌很是不滿,“喂,胖子,那是我老板坐的地方,誰讓你坐了,起開!”
“胖子?”油膩男人滿是不敢相信,指著自己。
劉松歌瓊鼻一皺,“沒錯,就是說你。”
油膩男人哼哼兩聲,竟是真的把屁股從凳子上挪開了。
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哎,我也覺得這樣吃麵差點意思,把這玩意當成桌子就好多了。”
油膩男人如此不羈,把劉松歌噎得不輕,跺了跺腳,沒再說什麽。
許軻從貨架上拿出一桶紅燒牛肉味泡麵,又拎了一壺水,放在男人身前。
“額……老板,你這是什麽服務態度,難道還需要客人自己動手嗎?”
油膩男人有些惱火,吃慣了星級餐廳,這樣的待遇還是第一次。
許軻神情冷漠,無比硬氣:“愛吃吃,不吃滾。”
他不會和錢過不去,但一定要和人過不去。
昨天對方評價自己超市的事,他記得輕輕楚楚,如果這個胖子被送走了也就罷了,現在居然又回來了,怎麽也得扳回一局。
反正錢已經收了,退是不可能退的。
沒錯,就是這麽小心眼!
油膩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也是有脾氣的人。
俗話說得好,不爭饅頭爭口氣,這涉及到男人的尊嚴。
為了一碗面,他自然不能慫。
“我張俊明就算是餓死,死外面,從這裡走出去,也不會吃你一點東西。”
張俊明咬破了舌頭, 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兩個男人之間,彌漫著硝煙,戰火一觸即發。
劉松歌不知何時,手腳麻利拆開了泡麵最外層的保鮮膜,更加麻利地倒上了熱水,把泡麵放在了凳子上。
油膩男人聳動一下鼻尖,身體不受控制一樣,重新坐在地上。
拿起塑料叉,撈起一叉子面,大口塞進嘴裡。
“真香。”
男人的尊嚴,和一碗泡麵比起來,算得了什麽?
連面帶湯喝了個乾乾淨淨,要不是桶比較深,怕是能把臉埋進去。
用塑料叉把最後一丁點面渣扒拉進嘴裡,才坐到小板凳上,滿意拍了拍肚子。
嗯?好像哪裡不對?
張俊明摸了摸頭,站起身來,看到了許軻嘲弄地笑。
“哼,你小子等著,我明天還來。”
張俊明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是花了錢的,把地上那瓶農夫山泉仰頭灌進了胃裡,颯然而去。
臉沒了不要緊,重要的是氣勢!
劉松歌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笑什麽!”
許軻瞪著劉松歌。
“沒什麽,老板威武,老板好厲害!”
劉松歌化身迷妹,一臉崇拜。
“行了,知道你有功勞,好好看店吧。”
許軻吩咐一聲,重新拿起抹布擦拭商品。
只是心頭有著一絲疑慮。
為什麽這個叫張俊明的男人,也沒有被送走?
…………
終於寫完了,手動@小小嘯天貓,然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