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機會去問問饒川。

　　也不用，反正那胖子明天還會來，問問他就行了。”

　　心裡想著這些，手上動作卻是不停，每件商品擦得都很仔細。

　　“許軻，給嬸拿桶洗潔精，店裡洗潔精用光了。

　　時間不早了，宋嬸的早餐攤也收了起來，需要清洗碗筷。

　　“好嘞，您稍等一下嬸。”

　　許軻放下抹布，便朝著院子裡走去。

　　像洗潔精洗衣粉，以及麵粉食用油這種低頻次的生活必需品，許軻店裡都有，也算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只不過全都放在院子的貨架上。

　　不是他不想放在前面，實在是地方太小，沒地方放。

　　許軻剛走到前後過道，就聽門口的宋嬸一聲尖叫。

　　許軻一驚，以為是又有什麽鬼物進店了。

　　畢竟鬼物在進店之前，常人是看不見的，在店裡突然出現，嚇到人是難免的。

　　這也是許軻現最憂慮的一件事。

　　“你不是安然?”

　　宋嬸看這坐在櫃台後面的劉松歌，一臉驚訝。

　　許軻松了口氣，原來不是見到了鬼怪，這就好。

　　“什麽安然?”劉松歌無辜的大眼睛看這宋嬸，一臉疑惑。

　　“小姑娘，你在這裡做什麽?”宋嬸警惕的看這劉松歌，在看看許軻，充滿了懷疑。

　　許軻此時一個頭兩個大，只能搶先答題:“宋嬸，這是我新雇的店員，劉松歌。”

　　“新店員?”宋嬸上上下下打量著劉松歌，懷疑的神色越發濃鬱。

　　“你這姑娘長得這麽俊，一點也不必安然差，去哪不能找一份工作，非得在你店裡打工?”宋嬸的臉色很不好看。

　　“許軻你給嬸說實話，這是不是你新女朋友，如果是這樣，嬸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希望你明明白白告訴安然，不要吃著碗裡的……”

　　後半句話宋嬸沒說，因為許軻肯定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許軻都懵了。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呐?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嗎?

　　“嬸，我真沒騙你，她就是我新招來的店員，不信你問她。”

　　許軻指著劉松歌，並用眼神給予後者鼓勵。

　　宋嬸半信半疑看向劉松歌，問道:“丫頭，你真是這裡的店員?不是他女朋友?”

　　劉松歌點了點頭，許軻很滿意。

　　劉松歌接著道:“做許軻的女朋友，我哪有那樣的福氣。”說完還極為幽怨地看了許軻一眼。

　　我特麽！

　　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竟敢直呼老板大名，你以前可沒這麽囂張！

　　如果眼神能殺人，劉松歌已經魂飛魄散了。

　　宋嬸冷冷瞥了一眼許軻，像是在看犯罪嫌疑人。

　　許軻登時蔫了。

　　“好，嬸再給你一次機會。”

　　足足過了三五分鍾，宋嬸才平複了呼吸，又對劉松歌道:“那他一個月給你多少工錢?”

　　劉松歌想了想，掰著手指算到:“嗯……沒有工錢，老板生意不好的，我剛來的時候，每天都要給老板兩百塊，今天給了六百，以後或許會更多呢。”

　　“……”許軻。“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是為什麽我感覺這麽不對勁呢?”

　　宋嬸此時渾身顫抖，指著許軻的鼻子道:“許軻啊許軻，真不知道你有什麽本事，讓兩個小姑娘對你死心塌地，剛才我還覺得你這麽好的小夥，不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惜了，現在看來……哼！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　　許軻此時欲哭無淚，這特麽都是哪跟哪啊。

　　我冤枉啊。

　　現在竇娥在我面前都是小字輩！

　　“嬸，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沒地方住，死氣白咧求我，我看她可憐，才讓她住在店裡的。”

　　許軻滿肚子委屈，說完還惡狠狠瞪了劉松歌一眼。

　　卻迎上了宋嬸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再看一個廢人。

　　“你還留她在這裡過夜??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不了你，隨你去吧。”

　　哀莫大於心死。

　　買瓶洗潔精的功夫，許軻在宋嬸眼裡，就從穩重懂事的苦命孩子，變成了渣男。

　　宋嬸離開時，身體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許軻有些悲傷，不過當他看到劉松歌那無辜的眼神，全部的悲傷，化為了滿腔的憤怒。

　　“是你劉松歌飄了，還是我許軻提不動刀了?”

　　“那個老板，我尿急，想撒尿。”

　　劉松歌捂著肚子，一路小跑衝進廁所。

　　鬼需要撒尿，我信你個鬼哦。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尿遁吧?”

　　劉松歌進去不久，許軻就聽見了花灑噴水聲。

　　得，順道洗了個澡。

　　這是一樓，還要接待顧客，你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許軻沒有機會問，宋嬸雖然誤會，他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

　　做人要有原則。

　　“許軻。”

　　從門口蹦進來一個人。

　　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一個名叫安然的漂亮小姑娘。

　　“今天沒看黃歷?”

　　從櫃台下面拿出一本老黃歷，許軻慢悠悠翻看。

　　忌:動土、安床、開張、嫁娶。

　　“沒毛病啊。”

　　把黃歷放回去，許軻摸著腦袋，很是苦惱。

　　“你幹嘛呢，不好好看店，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漂亮的小姑娘雙手放在背後，一臉神秘地說道。

　　“你怎麽來了。”

　　許軻嘴裡嘟囔著，沒有回答安然的問題，把抽屜裡的零錢整理出來，用皮筋扎好放在一邊。

　　安然沒有打擾他，就在一旁靜靜看著，絲毫沒有急躁。

　　“呐，送給你。”

　　安然說著，將一個筆記本遞到林一手上。

　　“這是什麽?”

　　許軻一頭霧水，筆記本挺厚，手感極好，封面是用小羊皮製作而成，有一種絨布觸感。

　　“打開看看。”

　　安然笑得很開心，雙手再次放在身後，腳後跟不時離開地面，抬起又放下。

　　許軻不明所以，慢慢打開了筆記本的扉頁。

　　扉頁極簡單，只有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送給許軻同學。”

　　沒有形容詞。

　　許軻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翻開第一頁，是一男一女兩個卡通式的人物，蠢萌蠢萌。

　　背景是新生才藝展，兩人隔空相望，仿佛一眼便是一生。

　　往後翻，是兩個人從陌生人逐漸熟識的過程。

　　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兩人肩並肩走在一起，男孩的手有意無意觸碰女孩，女孩則是俏臉緋紅，低頭不語。

　　在那條路快要走到盡頭時，男孩的手還是沒有握住對方，女孩貝齒輕咬著紅唇，跺了跺腳，怒其不爭，一把握住了男孩的手。

　　第二天，男孩就拿著一隻玫瑰，在相同的地點單膝下跪。

　　女孩扭過頭去，很是嫌棄這種老掉牙的表白方式。

　　男孩摸著腦袋不知所措，有些尷尬想要起身，手裡的玫瑰卻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女孩離開了，男孩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傻笑。

　　整條路都彌漫著花香。

　　之後是兩人形影不離的畫面，再然後，畫風突變。

　　紙面上只剩下男孩一個，那是一個背影，雙手緊握成拳，低頭聳肩，像個無助的大男孩。

　　接下來是男孩辦理離校手續，和導師道別。

　　在男孩拖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時，再次出現了女孩的身形。

　　女孩眼裡噙著淚水，像是在勸告。

　　男孩還是離開了，背影越發瘦削。

　　然後，便出現了超市的畫面，和許軻這家店分毫不差。

　　最後幾幅畫，是女孩把筆記本遞給男孩，男孩翻動筆記本的樣子。

　　許軻自認為不是感性的人，可淚水還是不爭氣的留了下來。

　　安然把筆記本搶了回來，避免被某人的眼淚打濕。

　　“你看，筆記本隻畫了一小半呢，你說我們一起把接下來的空白補齊好不好?”

　　安然抱著筆記本，臉上在笑，卻也有一滴淚水，滴落到筆記本上。

　　許軻緊緊抿住嘴唇，強忍住眼淚繼續流。

　　緩了良久，感覺好些了，剛要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老板，我洗完了，你聞聞香不香。”

　　劉松歌穿著許軻給的那身衣服，蹦蹦跳跳到了櫃台。

　　“哇，漂亮姐姐，你買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