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松歌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寶寶一樣,圍著安然轉圈,“漂亮姐姐你是來買什麽的呀,我怎麽感覺你有些熟悉呢?”
沉默!
尷尬!
他在考慮,這個傻女人到底還能不能要。
許軻咬著牙,攥著拳,抿著唇,一字一句地道:“你給我滾出去!”
“好噠老板,你啥時候給我買身新衣服啊,這身衣服都穿了好幾天了。”
劉松歌根據員工第二準則,馬不停蹄的消失在店裡,隻留下了聲音在回響。
“她是?”
看著穿著自己衣服離開的小姑娘,安然大腦一片空白,有些茫然地問道。
“哦,這是我新收的店員,叫劉松歌。”
許軻心裡有一種極壞的預感。
這句話,他剛剛說過。
歷史,似乎要重演。
安然站在櫃台前面,做出思考的動作。
這次輪到許軻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足有一分鍾,安然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不確定的道:“她……這裡有問題?”
“嗯……??”許軻一愣,隨即猛點頭:“嗯嗯!”
劉松歌剛才的表現,的確不像是正常人。
安然有些猶豫地問道:“那她……能收錢賣商品嗎?”
“我還在訓練。”許軻撓了撓頭。
氣氛有些尷尬,沒人說話。
安然打破了沉默:“嗯,那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女人的直覺,很可怕的。
“好。”許軻點了點頭。
沒有人再提剛才的事,有些話只能問一遍,有些話也只能答一遍。
氣氛沒了,再說不出口。
看到安然離開了,劉松歌才躡手躡腳從門口進了超市,偷偷打量著許軻。
她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剛才一直在外面旁聽,哪裡不知道自己犯了錯。
“那個……老板,她就是安然姐姐啊,姐姐好漂亮啊。”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時候再不跪舔一波,老板的怒火很難平息。
“一周之內,不許吃飯。”
許軻開口,給劉松歌判了刑。
“我出去買個鍋,你好好看店。”
“哦……”劉松歌嘟著嘴,拉聳著腦袋坐到了櫃台後面的椅子上。
等許軻回去,已經是下午。
指望不上劉松歌,只能自己動手,沒什麽心情吃飯,簡單下了點清水面湊合了一頓。
懷著極為鬱悶的心情度過了營業時間。
才六點鍾剛過,許軻就把超市門關上了。
在關門的時候,正巧遇見了拎著一瓶洗潔精回店的宋嬸。
四目相對,很是尷尬。
許軻見到了宋嬸眼裡的輕視。
“哎,有機會再解釋吧。”
歎了口氣,把玻璃門關上,按動卷簾門開關。
“老板,接下來是不是要睡覺了。”
劉松歌抱著時刀,一臉期待。
時刀每天可以可以保證睡眠六個小時,過時不候。
每天晚六點到十二點,是許軻睡覺的時候,時間寶貴。
“先不睡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許軻聲音有些疲憊,他也想睡覺,可時間不允許。
不是身體上,是精神上的疲憊。
雖然不情願,劉松歌還是乖乖跟著許軻出門。
“老板,你怎麽這麽嚴肅啊,今天都怪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一路上,許軻都板著一張臉,
一言不發。 眼看著距離銀行越來越近,劉松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老板你不要丟下我,我不回家啊,我以後再也不敢開玩笑了。”
此時兩人已經到了銀行門口。
正是劉剛擔任行長的建行。
許軻沒有回答劉松歌,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嚴肅,兩隻手緊緊抓住劉松歌的肩膀,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劉松歌很害怕,渾身發抖,卻不敢反抗,只是充滿了祈求之色。
她沒想到,自己上午的惡作劇,竟然會帶來這樣的後果。
她很後悔,如果能重來,自己一定不會那樣做了。
可一切都晚了。
“老板……”
許軻看著劉松歌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讓後者越發緊張,忍不住輕聲呼喚。
許軻松開一隻手,放在自己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小傑,我知道你能聽得見,這裡不是超市,對你沒有那麽強的壓製。”
劉松歌有些不明所以,不過看起來,好像不是要把自己趕回家。
沒有得到想象當中的回應,許軻並不意外,接著說道:
“今天早上我和那名警察叔叔說的話,你一定也聽見了,你爸爸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你姐姐沒有人照顧。
我答應照顧你姐姐,但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這人是怎了?神經病吧。”
一個路人在許軻身邊走過,小聲嘀咕道。
許軻冷冷看了對方一眼,那人立刻灰溜溜離開了。
在別人的角度上,許軻的確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等那人走遠,許軻回過頭來,認真看著劉松歌,模樣極為嚴肅。
“你沒錢,照顧不了姐姐。”
劉松歌忽然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變化,但語氣完全變了,有些冰冷。
你知道的太多了!
許軻臉色難看,但也松了口氣,雖然被一個小孩子鄙視,揭穿了自己貧窮的真相,但只要有回應就是一個好消息。
而且他也是有備而來,否則不會專門挑在銀行門口問這個問題。
饒川說過,要解決小男孩的問題,除非他自己願意,現在看來,情況還不錯。
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印著卡通圖案的銀行卡,拉著劉松歌到了自動取款器前面。
“這裡是十萬塊,除了給你姐姐當做生活費以外,我一分錢都不會動,你姐姐現在上中學,這筆錢如果省著點花,至少能幫她讀完大學。”
許軻把卡放在取款機裡,然後輸入了劉松歌給的密碼,卡裡顯示有十萬三千多的余額。
這就是許軻給的承諾,本來他是打算靠這筆錢還點車貸和裝修一下店面的。
他本身就是學美術的,當初油膩男人對自己店面的評價,許軻又怎麽能看不出來,只不過是沒有能力改變罷了。
本以為有了劉松歌的十萬塊,至少能把老舊的貨架更換一下,現在看來,是不可能做到了。
“你要我離開這具身體?”
依舊是沈小傑的語氣。
“沒錯,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一直隱藏在劉松歌體內,卻沒有實力佔據她靈魂的控制權,與其這樣,不如安心離開,早日投胎。”
幫他照顧姐姐,是許軻的第一個承諾,讓他能夠進入地府,是第二個承諾。
這兩個承諾,都很難做到,但許軻沒有其他辦法。
沈小傑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好,但是,我要見姐姐一面。”
許軻沉默,良久之後,緩緩搖了搖頭。
“對不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