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皇帝不會叫於鵬程把個憨山大師拖到紫禁城午門，杖打五十吧，那可就事情鬧得有大了。

“和尚，你倒是說話呀。”

萬歷皇帝不依不饒，有…失君王風度吧，他手裡的龍香木金杖，又在玉雕上敲了兩下。

憨山大師再也不敢閉著眼睛，不緊不慢的說話了:“皇上，禹……生西羌，舜生東夷，孰雲地賤而……而棄其聖?”

憨山大師很勇氣，搬出了華夏先聖禹和舜，意思是說禹舜聖帝，也是蠻夷出身。

好樣的！

楚簫覺得自己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耍猴的”不嫌人多。

萬歷皇帝一時語塞:“你……好你個和尚，簡直是一派胡言，禹生西羌，舜生東夷，你可有考據?在座的各位，陳矩，陳矩，你知道，兩位先聖生於何處嗎?”

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平日裡深宮事務繁多，怕是聖賢書還沒有讀到此處，不出聲，低著腦袋，不敢看萬歷皇帝。

萬歷皇帝又提高了些嗓音:“於鵬程，於鵬程，楚簫，你們知道嗎?你們知道兩位先聖的出生之地嗎?”

楚簫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手裡要是有個手機可以百度一下就好了，急智中拉了一把身後的徐光啟擋在身前:“皇上，徐光啟知道。”

管他知道不知道，此時要坑也隻能坑徐光啟這個老實人了，徐光啟讀的書可是多的多了去了，上知天文地理……，他應該知道吧！

徐光啟個老實人，倒不慌張:“先聖禹舜之夏王朝的核心領土范圍，西起河南西部、山西南部，東至河南、山東和河北三省交界處，南達湖北北部，北及河南南部，此區域的地理中心乃是今日我朝登封府、禹州府一帶。”

好樣的徐光啟，今年會試考中個狀元，也好光宗耀祖，至少目前是解了大家的圍，省得在皇帝面前丟了份兒。

萬歷皇帝哈哈大笑:“你叫徐光啟是吧，朕記住你了，楚簫沒有說錯，你果然有才，憨山和尚，你可還有說辭?”

你是皇帝，如此較真，別人還敢有說辭嗎?不管徐光啟說的是真是假，是對是錯，人家憨山大師怕是沒有這個心勁和膽量再去較真呢，皇帝你可是的，當皇帝當得有些得理不饒人呢。

高度戒備，防范心強，還有四個字，過度自尊，以後和你這個宅男皇帝打交道，可是要警醒著點。

楚簫搖了搖頭，還在暗歎萬歷皇帝的心理素質，身前隔著兩個人的皇太后卻扭轉頭，望定他，不容置疑的問道:“楚簫，你不要躲到於鵬程身後，且上前來，哀家來問問你，你是信佛還是信道啊?”

我滴個媽呀，看來是把皇太后得罪咯，太后，小臣我沒做什麽錯事吧，是如何得罪了你老人家，非要揪住我來回答這麽尷尬的問題。

到底是信佛還是信道啊?我可以說我既不信佛，也不信道，行嗎，或者說我又信佛，又信道，可以嗎?不管信哪什麽，都要得罪太后或是皇帝中的一個，好難回答呀。

楚簫走向前，經過公主身邊，竟然看到公主難得地一笑，是那種促狹的捉弄的幸災樂禍得恨不得在他肩上擂一粉拳的笑容。

公主，要不要笑的這麽開心啊，原來你也是這麽壞壞的哦，今日不是得罪你母后，就是得罪你皇兄，討不到好。

對面的萬歷皇帝，手拿著龍香木金杖，支在玉雕上，肩膀還一晃一晃的，也在期待楚簫的回答。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楚簫站在玉雕前面，硬著頭皮開口言道:“佛教講的是修善，道教講的是修真，小臣鬥膽胡言，今日我們不妨一起修美，修真修繕修美，真善美，合攏一處，就和諧了。”

“真善美?楚簫，何為真善美?”

哎呀，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太麻煩，上了一點年紀的女人更麻煩，尤其是上了一點年紀身份還是皇太后的女人，那就更……。

真善美是什麽都不懂，真善美，連小學生都懂什麽是真善美的，好吧。

管她呢，信口雌黃吧:“回太后的話，美就是……，比如太后之美，公主之美，郡主之美，玉雕之美，生活憧憬之美，情感之美，感覺之美，每個人對別人的要求有不同的標準，並不統一，也就不能強求，我就覺得公主特別美，今日太后要宴請我等，如若能夠坐在公主身邊，小臣，飯都能多吃兩碗。”

修美修得可以多吃兩碗飯。

“撲哧”，“撲哧”，“撲哧”，除了太后在笑，宮殿裡面起碼有四五個人發出了笑聲，不知道是誰，楚簫也沒來得及回頭看。

現場氣氛有良好的緩和與扭轉。

偏偏萬歷皇帝不給這個面子:“楚簫，太后宮裡預備了你們的晚膳，朕的毓德宮裡也預備了你們的晚膳，你倒是說說，你是留在太后身邊，還是和朕一同回去啊?”

皇帝，你這不是抬杠嘛，偏偏要看到小臣我被打臉，你才高興是不?不厚道啊，不厚道啊。

管他厚道不厚道:“皇上，小臣想啊，不如這樣，公主，郡主，對了，還有\依，太后喜歡\依，還有老管家，不如就留在太后的宮裡，陪同太后一起用晚膳，而我和徐光啟呢，還有魏忠賢，就陪同皇上一起回去，陪同皇上用膳，還可以向皇上匯報一下松江府之彩票售賣事宜，如此可好?”

萬歷皇帝還沒來得及回答，太后說話了:“楚簫啊楚簫，你才智卓越，心地善良，哀家沒有看錯你，罷了罷了，你們都是年輕人，還是跟著皇帝一起回毓德宮吧，去了皇帝那裡縱情娛樂，也享受一下皇帝的大排場，哀家一個人倒也圖個清靜。”

母親就是母親，沒必要和兒子爭個一日長短，而且這個兒子還有還是當朝皇帝，權威算個龜毛啊，皇帝也真是，有些小肚雞腸。

太后與皇帝的抬杠，總算在楚簫的吃口語糾纏中結束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慈寧宮，奔毓德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