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熱鬧啊,你個丫頭沒心沒肺的,當初我把你給楚溜溜,誰知他根本沒把你……,那你怎麽辦呢?還不如當初把你給了郡主姐姐,那皇上此次賜婚,你倒可以一起隨房”,公主急乎乎說道,仍然是沒頭沒腦。
喜蘭似乎是反應過來了什麽,輕輕低下頭沒有言語,小婉是聽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妹妹,你是擔心喜蘭的名分嗎?”
“當然”,喜蘭目前隻是個丫頭,公主可不想喜蘭一直隻是當楚簫的丫頭,這不是名分的問題,關乎她的心中向往,一個永遠也實現不了的向往,她幻想喜蘭能夠幫她實現。
公主的離開,引起了席間短暫的喧嘩,趁著這個空擋,楚簫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比較之糧食交易所的盈利能力,交易所更大的作用是發現價格和套期保值,這兩個作用說起來還有很大的理論邏輯,要說清楚給皇帝聽並不是那麽容易,但他還是決定想說上一說。
“皇上,我們籌辦糧食交易所更大的作用是發現糧食的價格和保護糧食的價值,那麽何為發現糧食的價格呢?比如過完春節三月份的時候,是去年的秋稅糧集中上市,因為老百姓急於賣糧,獲得銀子,向朝廷交稅,短時間內必然造成大量的糧食湧入市場,糧多銀少,那些個大糧商又刻意壓價,收稅的時間嚴苛而短暫,老百姓隻好降價賣糧,以獲得銀子,糧價很低,偏離了原有的價值軌道,受傷的是老百姓,獲得罪惡暴力的是大糧商,這不公平,完全的不公平,皇帝以為臣說的有道理嗎?”
皇帝聽進去了,因為楚簫說的淺顯易懂,而且很感興趣,“楚兄弟,你說的有道理,那些可惡的大糧商趁勢作亂,打壓糧價,牟取非法利益,老百姓自然受苦,那我們有何辦法避免這種混亂的出現?”
有興趣就好,隻要皇帝有興趣,天下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情,楚簫感覺精神一陣,繼續侃侃而談:“皇上,有了我們的糧食交易所,糧食交易所又收了許多糧食交易商的保證金,我們就可以動用這些保證金來收購老百姓的糧食,大量收購,而朝廷戶部又有完備的糧食儲備運輸系統,來收納這些收購來的糧食,我們自然可以用正常的價格來保護老百姓的種糧積極性和其正當權益,由此而維護市場的穩定。”
“不僅如此,當災年來臨,糧價居高不下,這些大糧商非法囤積,我們手裡儲備有大量的糧食,就可以開倉放量交易,以平穩的價格賣出糧食,維護市場價格的穩定,而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皇帝比楚簫想象的要睿智許多:“楚兄弟,朕聽明白了你的意思,以前朝廷收上來的稅糧,發放完俸祿以後,所剩無幾,所以沒法和這些非法的大糧食商人拚鬥,而現在糧食交易所裡有了糧食,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他們想打壓糧價我們就買,他們想哄抬物價我們就賣,不僅可以攢銀子,而且可以維護糧價穩定,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簫大喜,皇上是真的聽進去了,“皇上聖明,就是這個意思,這就是糧食交易所的價格發現功能。市場是最不講道理的,但是市場也是最真實可靠的,每天糧食交易的數量和價格都擺在那裡記錄有案,上至朝廷,下至百姓,中間還有糧食交易所,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心中有數,糧食自然就跑不了,而完全掌握在皇上的手中,皇上手上有了糧食,自然國泰民安。”
拍馬屁是要講究節奏和鼓點的,在鼓點上,引起共振,不用花上多少力氣都會覺得讓人非常舒服。
此時的萬歷皇帝哪兒哪兒都特別舒服,“楚兄弟,哈哈,朕今天長了許多知識,你接著說,糧食交易所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是什麽?”
“皇上,糧食交易所另外最後一個功能,就是套期保值,何為套期保值呢?套期,指的是跨越一段時期而操縱一起交易,是一種遠期合約或者是一種遠期的交易承諾,如此解釋有些生硬”,他停頓了一會兒,掃視了周圍一圈,反正都是一些身邊親近的人,沒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就舉個例子吧,皇上,此次寧夏平叛的軍餉,用的是未來一年期的彩票售賣盈利,也就是以一定的價格預支未來,或者叫交易未來,這樣就可以做到保護價格而不受未來價格變化的困惑。”
楚簫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不只是皇帝眼神中露出了不解,在座所有的人,都是一種聽不懂的表情。
剛才的那些話太過金融理論了,不說也罷,以後實際操作中,該懂的慢慢自然就懂了。
皇帝懂不懂不重要,真心為皇帝辦事的人能懂就行。
他自己找了個台階下:“皇上,交易所的這第三點功能,更多的在乎理論上,以後運作起來,可以叫徐光啟定期送些折子給皇上看,皇上酌情批示就可。”
萬歷皇帝也知道楚簫是在給大家找台階下,因為理論性實在太強了。
這些個小學生金融知識水平的人,沒有一個可以聽得懂,皇帝自然也聽不懂。
“那樣也好,那樣也好,今日是,聽君一席言,勝讀十年書,關於廣州府經濟特區,楚兄弟還有什麽高招妙計嗎?”
喜蘭和三個小太監手裡端著大大小小的托盤送來了許多新鮮的吃屎,很奇怪,她臉紅紅的,還有幾分嬌羞,急急忙忙擺下碟子,想坐又不想坐下的樣子。
她臉紅嬌羞是因為公主和董小婉在商量她的賜婚問題,她們兩人此時還在前廳房楚簫門口,嘀嘀咕咕的。
“公主妹妹,你怕是著急糊塗了,皇上賜婚於楚大人,對於楚大人來說,能夠得到皇上的賞賜,他也隻有這一次明媒正娶,郡主嫁與楚大人,即為正室,以後其他任何女子,楚大人都隻能收納為妾,不存在賜婚一說,所以喜蘭姑娘自然不存在賜婚的困惑,我明白妹妹的意思,妹妹你是不是想讓楚大人在大婚之日同時納喜蘭為妾?”
公主隻是著急昏了頭,冰雪聰明她,此時一聽就明白了,點了點頭:“我就是想讓喜蘭成為楚溜溜的人,誰知來到京城,把喜蘭送了過去,他倒好,每日對喜蘭客客氣氣,抄抄寫寫,又派了去銀鋪帳房,卻從不把她當做女兒身看待,也不知他作何而想。”
董小婉明白公主的心裡,公主自己婚嫁不好,窩窩囊囊新婚管家沒有自由身,總希望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喜蘭能有一個幸福的歸宿。
她歎了一口氣:“公主妹妹,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你只需在皇上面前撒撒嬌,讓皇帝有個口諭,讓楚大人婚娶郡主的時候,同時收了喜蘭即可,這隻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皇帝開了口,楚大人自然應承,而且大家都可以看得出來,楚大人是喜歡喜蘭的,隻是他平日裡只顧著操勞上至朝廷,下至周邊所有朋友的大小事情,唯一得些空閑,還總是端坐於書桌旁,不像那些個閑蜂浪蝶,每日裡只顧花前月下,兒女情長,他是做大事情的人,這些小事兒也隻好我們幫她來操持呢。”
董小婉的話越說越慢,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或許是想到了自己。
公主是聽明白了,也想明白了,拉著董小婉就往中門樓堂走,想著回到酒席上找個機會讓皇上說話,直接命令楚簫收了喜蘭。
兩人坐下,楚簫正在高談闊論,說些什麽澳門,呂宋馬尼拉,馬六甲海峽什麽的。
公主根本就沒有心思聽什麽馬六甲馬三甲,關她什麽事兒,她隻關心喜蘭,尋思著打斷插話的時機。
作為後世的金融大咖,楚簫當然知道馬六甲海峽的重要性,新加坡一個小小的彈丸之國,卻掌管著全球70%的石油期貨貿易。
原因非常簡單,就是因為全球石油貿易運輸70%以上都要經過狹窄的馬六甲海峽。
16世紀的大明王朝,在地球陸地上絕對是numberone的存在,要謀求佔領馬六甲海峽,實在是太過容易。
隻是當朝者完全沒有全球貿易,全球利益的概念,現在楚簫穿越過來了,如此大好機會擺在面前,自然不會坐視不顧。
唐冬兒那樣的三桅戰艦,添加幾門荷蘭國大炮,那就是一艘移動的海上堡壘,有個五六艘這樣的海上移動堡壘,加上一些附屬船艦,組成一個船隊,配出幾千名訓練有素的火槍陸戰隊員,吃些辛苦,揚帆出海去到馬六甲,一鼓作氣,佔而居之,以後往來商船,光是收船稅,怕是都收到手軟。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高談闊論。振聾發聵!酒席上的人被他鼓動得群情昂揚,唯有皇帝臉色平靜,皇帝在想著另外一件糟心的事情,
前段時間,有個折子送到老皇帝面前,說的是呂宋的兩萬華人慘遭西國屠殺,這個事情,一直被萬歷皇帝壓下來,秘而不宣,估計此時楚簫並不知道。
萬歷皇帝在擔心這個事情,一旦讓楚簫知道了,以楚簫的俠義性格,不知會做出如何反應,會不會與廣州府經濟特區的攢銀子發生劇烈衝突。
皇帝平靜而不言語,就是把握不了這兩件事情的利害衝突關系。如果楚簫真要領著船隊下西洋也無不可,前朝鄭和七下西洋也不是沒有先例,現在楚簫重提下西洋,必然會涉及到諸如開海關稅等等諸多繁雜的事情,朝廷上又會多了許多廷議。
楚簫是個能人,甚至是個神仙,但皇帝也不想楚簫出任何閃失,他從心裡愛護他的兄弟。
再看看吧,如果下西洋開發廣州府特區,攢銀子很困難,那就少攢一點,不要讓楚兄弟太累了,現在有了楚兄弟,各方各面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完全沒有必要苛求一時一事,每日裡如果總是能這樣開開心心的與楚兄弟坐下來聊聊天,喝喝酒,皇帝已經很開心了。
萬歷皇帝端起了茶幾上的酒杯:“楚兄弟,好了,今天的朝政大事,就議論到這裡吧,我們來行酒令,再喝上幾杯好酒,\依今天在市集上買來的酒,朕喝起來很順口,兄弟,你今天也才隻喝了一杯,你的酒量不是三杯嗎,來來端起酒杯,陪朕一起喝。”
皇帝既然如此言語,楚簫自然也就見好就收,感覺今日的聊天收獲還是很大的。
董小婉的事情基本靠譜了,不僅先祖的冤案可以重獲昭雪,她本人說不定也能夠堂而皇之的走上前台,重新以一個光鮮的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
徐光啟能不能當狀元已經不重要, 隻要能夠獲得朝廷的重用,主持農政或者是軍政,那萬歷王朝就穩定了一半,其年齡不是一個問題。
楚簫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要和皇上碰杯,卻被公主打斷了,公主一看不談論正事兒了,覺得機會來了,“皇上,楚溜溜,你們且慢喝酒,我有一事相求,要說得出來。”
她看看萬歷皇帝又看看楚簫,卻不言語了,萬歷皇帝放下手中的酒杯:“妹妹,你有何事盡管直言,哪裡還有什麽求不求的,說吧,說吧,何事要說與朕聽?”
“皇上,剛才我和郡主姐姐去到宮裡,聽蔣貴妃和陳公公說,皇上要賜婚楚簫,可有此事?我看了黃歷,明日和後日都是上好的吉日。”
“這件事情,朕出宮的時候,和陳公公提起過,妹妹既然如此熱心,明後日又是良辰吉日,不如就交由妹妹來操辦,操辦得越熱鬧越好,朕給楚兄弟準備了一份厚厚的婚禮賞賜呢”,萬歷皇帝心痛公主,他知道公主這幾年心裡很苦,如果操辦楚簫的婚禮能讓她高興,那就由著她去高興吧。
“皇上,你讓我來操辦婚禮,此時我想討皇上一道口諭,就是一切婚禮的操辦,楚簫必須聽我的,我的話就相當於是皇上的話,如此可好?”
公主這是挖了小小的一個坑啊,萬歷皇帝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就隨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