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名內官也不能常住在宮中,現在的皇宮就是在西苑所在,紫禁城的其余位置除了幾個大殿堂之外,都在不斷的進行翻修和改建,充當官署。
禦花園則是擴大了規模,變成一個允許勳貴和大臣們出入的皇家園林。西苑並不太大,楚簫洗漱完畢之後,和盧若梅一起用了早膳,然後就照例去往臨湖的望天樓,皇帝處理政事的所在是政事堂,在文淵閣的隔壁。
嚴格來說,現在那個位置也是宮外了,天子辦公的地方和內閣毗鄰,民間也是頗多不解之處,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效率比從前高了很多。“陛下,今具李順來京覲見,等見過陛下之後,奴婢安排人領他來這裡,也好讓畫師臨摹。”一直是跟著楚簫的宦官沈安稟報說道。
楚簫點點頭,望天樓窗戶不是用紙糊的,而是用的是天津衛匠坊製造的玻璃,盡管制造玻璃一直有只能某年某日某時才能製造的說法,但王通還是臣子的時候就親自破除了這個迷信。
但技術上還是要比歐洲落後很多,錦衣衛花費了幾千兩黃金的代價才在意大利買來了配方,大明富貴人家的室內,比起幾年前可是要明亮太多了,望天樓名號雖大,卻只有兩層,建築手段也和這個時代有很大不同,是以磚石為主,非常的寬敞高大。
楚簫成為皇帝後,為自已修建的唯一一項私人建築就是這個了,還是用自己的花費,沒有觸碰國庫,修建的過程中,有來自歐洲的建築師參與。進入望天樓的大門之後,能聞到一股油墨的味道。
這味道很刺鼻,好像還有類似藥材的東西在其中。樓下的侍衛看到王通後都是躬身施禮,武人帶刀辦差不用下跪,這是新朝的規矩之一。
施禮的時候稟報說道:“陛下,畫師都已經來到,開始做畫了。”楚簫點點頭,和眾人一同走上了二樓,望天樓的一層還有些石柱,二層更加的寬敞。
十幾名畫師正在全神貫注的在牆壁上描繪畫卷。偌大的一面牆壁,整個被當成畫板,畫師們被招呼了一聲才知道皇帝過來,眾人連忙的過來行禮參見。
自從開始作畫,他們對楚簫過來的習慣已經很了解,沈安打了個幾個手勢,一乾人都是靜悄悄的退下,只有幾名親衛遠遠的站著,畫還沒有畫完,很多地方還是殘缺,可楚簫還是看得入神的很。
“江戶參將季順覲見”,門外的侍從高聲唱禮,楚簫點頭,不多時,兩名侍從領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將領走了進來,到了王通跟前,這名將領跪下見禮,“自家人跪什麽,快起來,賜座,賜座”,看到這個參將李順,一直神情不怎麽變化的楚簫卻露出了笑容。
他滿臉都是疼愛的表情,侍從們並不感覺奇怪,早就預備好了座位,在楚簫身邊擔任侍從大都是勳貴和武將以及各地貴族的子弟,也有些文官的後代走了這條路,這算是一條捷徑。
歷練一段時間之後,到軍隊中一般會從副營官做起,在地方上,也會擔任縣一級實權衙門的副手,實際上,真正難熬的是這些侍從的第一個實際職務。
在軍方要做滿四年,前線可以縮短為三年,如果有軍功的話,則是兩年,文官如果沒有皇帝親自認可的功勞,必須在地方上實打實的做滿五年,這其中也有特例。
比如說,一些在擔任侍從期間就已經有優秀表現的年輕人,會被指派到南洋和僂國擔任縣級地方的正職。
這個制度實際上在楚簫未稱帝前就已經實行,在王通身邊擔任親兵和文的年輕人實際上就是為了文武系統準備的後備人員,他們的第一個實職做滿之後,表現和評價會直接被中樞各個衙門審核。
然後決定任命,接下來的升遷就要比其他途徑上來的年輕人迅很多,有傳聞說,侍從們離開楚簫身邊後就會得到一個簡單的評價。
如果評價不好,他們會在第一實職任期滿後就地提拔成正職,再行考察一段時間,畢竟這個制度也剛剛成為正式的法度一年,從前不過是遼國公和樂浪郡王自家的規矩而已,現在帝國的青年才俊們,不少人都是在楚簫身邊擔任過這樣那樣的位置。
這個倒是人所共知的,但在皇帝面前能被這麽親熱對待的年輕人卻不多,而且這個年輕人從未在楚簫身邊擔任過侍從,是從軍中一個普通的長矛兵一步步被提拔起來。
六年之間從一個士兵到分守一方的犬將,算上明時也都是頭一份了,這個叫李順的年輕人的確很出色,駐扎在江戶城的時候,城內的德川殘余叛亂,是他先行發現。
派人急通報江戶駐軍之後,又叫起十幾名同伴兵卒,三十幾個三江商行的護衛,守住了江戶城的西門,擋住了足足三千人的進攻,德川殘余有幾百名原來的武士出身,還有幾十杆鐵炮。
這樣的力量不能說不強,而且城外還有被鼓動的近萬農民,一旦城門打開,局面立刻會糜爛。
當時,楚簫在大明的聲望已經是如日中天,大事也在進行中,容不得有任何的閃失,這位李順爭取到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只有兩個同伴活了下來,但隨即城內的駐軍被起來。
在東門外的駐軍也趕了過來,叛亂被鎮壓了下去,局面穩定,李順在“泰昌江戶之亂”立下大功,這就是他被提拔的功勞基礎,不過,嚴格說來,這個大功也不能讓他在六年之內成為參將。
因為他是魯王李虎頭的獨子,再於功臣勳貴的爵位倒是按照明時制度,王爵僅僅追贈,不封生者,原本楚簫以為李虎頭沒有子嗣,後來史七派人調查,才知道李虎頭雖未婚娶,卻曾和當地一商人女兒住在一起,並且答應要納對方為妾。
但李虎頭出事之後,那女子也急病而死,那家人怕遭禍一直是隱姓埋名的撫養李順,並且送他進禁軍當兵,也是巧合,追查到李順身世的時候,李順正好在江戶立下大功。
這就一步步順理成章的被提拔了起來,“外將入京,辦差事是第一要緊的,不然會被加上個“不勤”的考評,所以來京師辦差,早飯都是吃不得的,你還沒吃?”侍從們在那裡口鼻觀心,不過也有些不沉穩的互打交換眼色。
心想武皇帝對自己的兒女都是嚴厲的很,對這位小爺卻是如此的親切,“回陛下的話,臣還沒吃早飯”,“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怎麽行,來人,安排禦膳房的人送些飯食上來“,一名侍從點頭答應了。
剛要走,卻又被楚簫叫住,楚簫拍拍額頭笑著說道:“讓廚房用乾豇豆和燉肉混著燒一下,犬火燒,紅燒的法子做”,接到命令的侍從在下面呆了下,怎麽陛下這等人還說起這樣的廚房規製,難道自己聽錯了。
不過迅的反應過來,急忙的去了,李順也是帝國武人中的傳奇之一,加上這身世後,是受人矚目
楚簫一共見過他兩次,今天是第二次,身邊的侍從們盡管有所耳聞,可今日見卻感受到了李順的恩寵,在楚簫面前,李順明顯有些緊張和拘謹。
楚簫的態度越和善親近,他就越不自在,聽到這麽說,連忙又是起身稱謝,說話的時候,他一直是打量李順,看到他起身稱謝,擺擺手笑著說道:“你父親當年最喜歡吃這道菜,大碗米飯一次能吃三碗還非得讓我哦……”說到這裡,他又是用手拍了拍額頭, 卻是沉默下來。
政事堂中的氣氛有些沉悶,一邊的沈安剛要去勸,王通清了清嗓子卻自己轉了話題,開口說道:“這次讓你回來述職,主要是想聽聽你奏折上的說法,信往來總有說不到的地方,你講講”談及公事,李順卻是自然了些許。
他連忙站起說道:“陛下,僂國雖然連年戰亂,可也是有我大華兩省之地大小,人近千萬,我軍駐僂國共五萬,分在要地守備,我軍乃是天下強軍,僂人羸弱,如今看太平無憂,但卻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加派兵馬,軍費浩繁,若是大華承擔則是靡費,若是倭國承擔,短時間或許可以,可長久看卻不好。”
在宮中的對談,差不多形成了日後大華對僂國政策的底子,當然,後來對僂國的稱呼就是海東省,海東省開始有八個府,後來變成了十三個府,一共縣,還有四個單列的州城,最初的百聳,各個府之間的進出有如異國,檢查嚴格無比。
唯有華商才能通行無阻,在大華武帝三年時候開始吸納僂人進入軍隊,不過僂人的軍隊不配火器。
唯有在駐軍駐地居住有產業的男丁才有資格報名,必須有家人兄弟作為擔保,必須懂得漢語,這支由僂人組成的軍隊稱之為治安軍,本地兵不得在本地。
而且在有意的調遣下,往往是世仇地方的人彼此駐守治安,在沒有王通的時空中,對於僂國來說,“日本”這個概念一直只是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