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棉被毛氈只會掉在海裡,可對於龜甲船和板屋船來說,船殼上為了防止攀爬,全是倒鉤和尖刺,棉被很容易就是掛在上面,然後一根引火的箭支就足夠了。幾艘板屋船燃起了大火,龜甲船都是急忙遠避。
他們沒有辦法對付敵人的炮火,整個水軍目前的核心就是五艘龜甲船,不能有什麽閃失。板屋船也是沒有辦法了,用刀斧將著火的木板卸掉之後,對方的夾船已經靠近過來,現在的法子也只能是白刃交戰了。雖然有一腔報國之心,可朝鮮水師在白刃戰上的戰鬥力真不值得說什麽。
打開船板,先被沈枉船隊的土炮掃了一次,然後倭國的武士們揮舞著刀劍就衝過來了,當倭國的武士們衝上船的時候,戰鬥實際上已經結束了。真正的麻煩,實際上是那些靈活機動的縱火船,還有沈枉軍的炮艦。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朝鮮水師在折損了十幾艘船,甚至有一艘龜甲船都被點火之後,旗艦上下達了撤退的命令。這個時候,想走可不是那麽容易了,朝鮮水師之中分出了十艘板屋船,攔在了海上,準備死拚,為大隊殿後。沈枉船隊折損了五艘大船,三艘小船之後,將這十艘板屋船全部擊沉燒毀。
但對這樣決死拚鬥的敵人,他們也不想耗費自己的太多力量,也就沒有繼續追擊。但此戰之後,朝鮮水師再也不敢來到倭寇佔領區周圍的海面活動,那邊完全被沈枉船隊所控制。因為保證了海路的安全,倭國新晉大名沈枉發了大財。
從倭國本土向朝鮮運送糧草給養並不是做白工,是有這樣那樣的好處得來。
二十一年五月初,朝鮮水師主將李舜臣率隊在元山港與大明水師匯合,繼續南下仁川,準備封鎖京畿道的海上交通。朝鮮水師對大明的水師有所了解,但評價不高。
在他們眼中看來,天朝上國的水師居然這麽貧弱,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李舜臣曾對自己的侄子說過,陸上天兵無敵,但海上還要靠咱們朝鮮男兒,即便是天朝水師過來支援,那水師恐怕還比不過沈枉的船隊。不過一見之後,李舜臣卻發現自己的看法是老黃歷了。
明軍這支船隊船隻總數也就是二百余艘,但船隻的質量卻是頗為驚人,看起來船的年份都沒有超過十年,上面前有火器的配置,真正讓李舜臣眼皮直跳的是幾艘大船。這樣的船是西洋船的樣式,可大小都是驚人。
因為龜甲船和板屋船是近海戰艦,所以造的很大,但明軍的大艦比龜甲船還要大許多,巨大的船體,巨大的船帆,還有船身兩側的火炮,更是駭人。除卻這樣的炮艦,還有部分船要稍小。
可是同樣的規製,這樣的“……卜船”算計下火炮也要二十門以上,從離開平安道的港口後,李舜臣就很沉默,只和自己的侄子說了一句話:“天朝有此水師,恐非朝鮮之福啊!”,“叔父大人,天軍這般強盛“倭寇水師必敗,如何不是朝鮮之福?”李舜臣的侄子也是水師的一名軍將。
這年代不管那裡,都是上陣父子兵,這李莞就是李舜臣的副將。聽到侄子的詢問,李舜臣搖搖頭,趴在船舷上看著航行在朝鮮船隊一側的大明水師,沉默許久之後又是開口道:“大凡一國大發展海上兵馬,就是存了擴張之心,朝鮮在大明一側,如何?”
“如果大王不還是請求內附,做個大明子民又沒有什麽不好,京師我沒去過,可遼陽就比漢城強了不知道多少。”對李舜臣的這番話,李莞卻不讚同,在那裡嘟囔了幾句。
李舜臣眼睛都瞪了起來,想要喝罵到最後還是沒有出口,李莞也知道不對,急忙跑到一邊照看船隻去了。現在的風向對於船隊來說是順風,這風向就是大大的優勢,水師聯軍的艦船都是張滿了帆。
不過現在大明水師的船卻在降帆,因為他們的速度遠遠超過朝鮮船隊,還是要齊頭並進的好。大明船隊之中,大小不一的廣船簇擁著三艘西洋大船,能看到一艘西洋大船上有水師的帥旗。不過這不是李舜臣關注的重點。
在大明船隊之外的二十四艘船隻才是讓他心驚的,這個被大明水師說是民間義勇的船隊,其中有四艘艦船比明軍水師的旗艦還要大,上面的火炮還要多,他在港口的時候派人看過這幾艘船的名字叫什麽“飛鹿、海虎、海豹、海狼”本來以為是請來的番人相助。
可手下人回報,在船上的確有幾個番人但絕大部分都是天朝的水手船員。除了這四艘大艦之外,其余的二十艘也都是帶著近三十門火炮的炮艦,看著就和倭寇的盟友一樣,李舜臣一直對朝鮮水師的龜甲船和板屋船頗有自信。
他覺得,憑著這等強大的船隻,朝鮮不去侵略別人,但自保是完全有余的可看到了這個,所有的信心一下子就崩塌了,一直覺得沉甸甸的。朝鮮官員和大明武將打交道有一套辦法,平安道雖然被倭寇蹂躪的殘破不堪。
可酒肉是有的,金銀雖然不多,但弄些樣貌過得去的女子也是有的伺候的一乾人舒舒服服,也就知道了不少內幕。原來這船隊是遼國公的私產,平日裡都是用來在海上貿易的,就連大明水師裡的那些西洋炮艦,都是遼國公的船廠給造出來的。這些消息知道了之後朝鮮水師的一乾武將都覺得匪夷所思。
這樣的大船要多少銀子,朝鮮造這幾艘龜甲船都是三代積攢出來的,這樣的大小炮艦,耗用的材料,花費的銀子這個到底要多少。能有這樣實力的遼國公到底富到了什麽程度。
李舜臣也是兩班出身的人物,是讀過書的從前看到一個成語說是“富可敵國”總覺得這句話誇張可聽明將的描述,才覺得這個詞恰如其份。不過,都說那遼國公船隊有十艘這樣的大艦,對外號稱是“十海大艦”其余六艘那裡去了。
其實李舜臣也明白,二十四艘這樣的船隻出來,已經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但其余六艘那裡去了,這個念頭總是繚繞心頭飛其實李舜臣身邊的人也是奇怪。
實際上,現在朝鮮的局勢比幾個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平安道和鹹鏡道馬上就要全境光複,遼軍雖然失敗,可新來的明軍主力強悍無比,光複全境也是指日可待了。
可李舜臣卻沒什麽歡欣鼓舞的神色,臉上的憂慮更重,不知道在擔心著什麽,“倭寇水軍就交給左水使大人了,其余的,自有我軍料理!”有人從明軍旗艦上收到了旗語指令。
仁川外海已經能看到前面的大批倭寇及其同盟的戰船。這幾日的風向是最利於水師聯軍的,因為順風的狀態下,明軍的船只要比倭寇的快很多,主力戰艦甚至還要超過沈枉船隊的船。
就算是倭寇在海上想要逃跑,也會被追上,這等局勢,還不如選擇在風小的近海地帶作戰,或許還有點機會,“叔父大人,叔父大人!”李莞喊了幾聲,李舜臣才回過神來。
大戰在即,主將居然走神了,李舜臣一直在龜甲船的最高一層的龍頭處,在那裡看著“義勇船隊”聽到侄子吆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吩咐說道:“避開敵人的炮艦,貼近倭寇的船隻近戰,衝撞點火為主,火器和弓箭慎用,小心被人敵人放火,隨時準備打旗語發信號請天軍船隻仰戰敵人炮艦,快去安排吧!“
這就是老成軍將的安排,李莞領命,連忙過去安排了。龜甲船和板屋船上的船帆次第放下,桅杆傾倒,在最下一層的船艙兩側,一杆杆碩大的船槳伸出落入海面,然後號子響起,船槳開始滑動起來。有了前面幾次戰鬥的比較,朝鮮水軍都是信心滿滿,己方的炮艦肯定要強過對方的炮艦。
倭寇水師肯定不是對手,李舜臣也將指揮權交給了慶尚道右水使,自己卻在仔細觀察著大明水師的動向。朝鮮這邊在觀察大明,大明那邊也是在觀察這裡,飛鹿號雖然在各艘船中比較老舊,火炮也不是最強大的。
可卻是三江船隊第一艘大炮艦,幾個統領都喜歡用這艘船作為旗艦,這艘船的船樓也是做過改裝,更適合膘望和指揮。倭寇的船沒人去關心,那個在三江船隊的人眼裡,不過是待宰的豬羊,沈枉的船也沒什麽人關心。
因為他要比大明水師和三江船隊弱太多,倒是朝鮮水師大家都在那裡盯著。看到龜甲船和板屋船落下船帆,胡安嘟集了一句葡萄牙土語,然後笑著說道:“真沒想到,在東方還能看到地中海戰法的戰艦。”周圍諸人也都知道地中海。
那是歐洲的一片大海,因為在幾個大陸的包圍之下,所以海面很平靜,很少有什麽風浪。所謂地中海戰法,卻是意大利幾個城市共和國艦隊的打法,就是非常穩,非常大的船隻,裝備上大量的火炮,然後戰鬥時候的機動都是依靠人力劃槳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