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彈劾了指揮何岩以及王寶,此時,他看了蕭敬一眼,蕭敬咳嗽了一聲道:“不錯。”不錯的意思是,那王寶也不是什麽好鳥,也沒少背後說其他人的壞話,皇帝臉色頓時拉了下來,高皇帝以來,為了相互掣肘地方官員,因而在兩京十三省引入了三司制度。
一個省內有布政使司、轉運使司、都指揮使司各領權責,相互管理。而在關外,雖是體制不同,卻也有類似的布置,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韃靼人突然進攻,而朝廷根本沒有委派一個上馬管兵、下馬管民的大員領導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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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中官,是指揮,或者是巡按禦史,這三方的不和睦,某種程度來說,其實也是朝廷縱容的結果,這是體制決定的,若在平時,固然是鞏固了朝廷的權威。
各司之間撕的厲害,最後自然都會下意識的希望朝廷來裁決,如此一來,就不擔心有人專權獨斷了,可現在是戰時啊,那魏忠賢……畢竟官小。
雖說是帶著聖旨,可聖旨也沒讓他領導整個錦州城,人家不認你,你一丁點辦法都沒有的,韃靼人凶殘,又是孤軍深入,一旦攻城,勢必是抱著必破的決心,又是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之下。
錦州,能保得住嗎,這,這真是玄呀!皇帝闔上眼,臉上露出幾分苦楚,口裡道:“也罷了,聽天由命吧,但願,列祖列宗保佑錦卅。”
楚簫的臉抽了抽,心裡琢磨著,果然,徒呼奈何了,隻好請祖宗出馬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朱厚照,見朱厚照是一臉的不忿之色,而此時,又聽皇帝道:“若是錦州有何消息,立即來報。”,“是。”蕭敬忙道,皇帝抬眸看了蕭敬一眼:“東廠……不可再疏忽了。”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蕭敬想死。
這些十日,東廠確實沒有什麽作為,韃靼人突襲錦州,實在過於機密,東廠竟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他心塞得很,連忙拜倒道:“奴婢萬死。”皇帝又道:“楚簫。”
楚簫立馬應道:“臣在。”,“這些日子,不必去西山了,好生在家中養病吧,身子要緊,切切不可耽誤了自己的病情。”楚簫心裡松了口氣,終於不必去耕地了。
這些日子,他黑了,也瘦了,從前面如冠玉的臉,現在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耕地……實在不是愉快的事啊,還不如和門生們愉快的玩耍呢,於是他連忙道:“謝陛下恩典。”就怕應晚了,陛下反悔了,皇帝此時終於看向了朱厚照。
“太子,不要懈怠,今夜你半宿起來,回去補睡一覺,可也不能耽誤了西山的耕作之事,準你遲一個時辰到西山。”,“……”朱厚照無言,低著頭,默不作聲,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是有多痛……,正在這時,卻有宦官急急的趕來:“不妙了,公主殿下的腦疾,犯了。”,啥?楚簫一聽,頓時愣住了,腦……腦疾……犯了,腦疾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怎麽會突然有腦疾呢?難道……風寒……可問題在於,風寒的話,醫官會看不出嗎?
莫非……又是疑難雜症,這公主殿下的身體,也太過脆弱了吧……,雖是這麽想,可方繼藩不無擔憂起來了啊!
只見皇帝已是臉色一變,忙道:“立即請禦醫,不,楚簫,你立即去后宮看看。”暖閣之中,許多眼睛古怪地看著楚簫。
只見劉健等人,眼眸裡露出意味深長之色,畢竟當初公主殿下腦疾,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隻限於宮中的人才知道,而對陛下而言,公主殿下是自己女兒,自己女兒得了隱疾,自然是秘而不宣才好。
難道還全天下四處嚷嚷,這樣的話,將來怎麽好找人接盤,啊,不,是找誰下嫁?現在,眾人才恍然大悟。
噢,原來公主殿下也有腦疾,和你楚簫一樣的病,不只如此,你楚簫還會治腦疾。
那麽……你怎治不好自己?驟然是楚簫臉皮有八尺厚,也承受不了這些古怪的目光,他決心在大臣們面前,做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於是義正辭嚴地道:“陛下,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后宮,臣乃男兒,隻怕出入不便,還是等天光之後再診治為宜。”隻是那些古怪的目光,依舊還在他的身上,信息量很大啊,本來對於這些七老八十的人老大臣們而言,似乎也沒有想的過深。
畢竟……在他們這些人眼裡,無論是楚簫還是太子,都是孩子,可楚簫自己非要說自己是男兒。
這就有那麽點兒……,皇帝則是正色道:“怕什麽,病情耽誤不得,自有人監看你,少在此惺惺作態,速去。”,“噢。”楚簫再也沒有遲疑,連忙告退,匆匆隨著宦官進了后宮。
一路至一處閣樓,這閣樓很熟悉,遠遠看到點了燈火,隻是這閣外人不少。
楚簫踏入香閣,那老嬤嬤等人俱都在,一見到他來,向他行了個禮,劉嬤嬤尤其懼怕他,乖乖的在角落裡,便大氣不敢出了。
他高聲道:“我是男子,夜半三更來此,是為了治病,事急從權,你們可要好生監看著,免得外頭有什麽流言蜚語。”,“是,是,是,我等好生監看。”劉嬤嬤和幾個楚簫早就熟悉的宦官們點頭如搗蒜。
不敢說一個不字,此時,公主殿下已披衣而起,正在冉冉燈火下候著他,他上前,行禮道:“殿下,可有什麽不適?”,“頭疼。”朱秀榮低聲道,楚簫倒是慎重起來,你大爺,我不會治頭疼啊。
則頭疼極有可能是諸多原因引起的,治錯了就死定了,楚簫頓時想起,在兩年前那個作死的下午,自己糊弄著皇帝,信誓旦旦的說公主得了腦疾。
可那時候,他能治病,是因為有史料記載,而現在……天知道公主又害了什麽病,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呀,看來腦疾發作了?”,“想來,是的吧,禦醫們也束手無策。”朱秀榮低聲道,“……”,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既然禦醫們都束手無策,那肯定是什麽大病了,腦疾……根本就不存在。
那麽……她到底是什麽病呢?他心有點亂了,無心去欣賞朱秀榮那嬌俏可愛的模樣,便道:“來,伸手,先把脈。”朱秀榮伸出了芊芊玉手,他手指搭在脈搏上,心裡開始胡思亂想,這一次,抓著脈搏,老半天沒有放手的意思。
只見朱秀榮小心翼翼地道:“很嚴重?”,“嗯……唔……這個……我再看看……”他開始瞎琢磨。
很努力的回憶上一輩子關於醫學方面的知識,只可惜,他不是醫生,所以……隻好支支吾吾,“其實……我頭不疼……”朱秀榮的聲音很輕地說。
楚簫的手哆嗦了一下,差點嚇尿了,“啥?”,二人離得近,所以輕聲細語說話,也不擔心也有人聽了去,朱秀榮蹙眉道:“我在睡覺,聽外頭宦官說父皇半夜醒了,要處置遼東的事,我細細想,前些日子,你不是因為遼東遭人彈劾了嗎?”
“你沒事吧,這麽多人彈劾你罵你,父皇肯定不輕饒你的,我便想,我若是這時病了,父皇念著你還得治病,理應會高抬貴手……因而……我才病了……”,他蠟黃的臉,這才漸漸的轉回了紅潤,好險。
差一點真的要玩砸了,楚簫輕聲咳嗽,清了清嗓子才道:“這個,難怪我十數年久病成醫的經驗,竟看不出你的腦疾犯了。”
“呼……多謝殿下的好意,陛下並非是召臣問罪,而是……很不巧,遼東那兒……”,“遼東那兒怎麽樣呢?”
“隻是韃靼人來襲了,而臣此前預言了韃靼人來襲……”出於男人的自尊心,楚簫決心忽略掉另一個預言了韃靼人來襲的太子殿下了啊。
“隻是,這……也是滿朝禦史彈劾臣的原因,不過現在……預言成真,一切……都結束了,陛下倒是好好誇讚了臣一番,說來……真是慚愧啊,臣也沒做什麽,隻是救了幾十萬遼東軍民而已……”,聽完楚簫的話,朱秀榮的俏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之色,她夜裡睡得淺,先是聽到外頭有喧嘩聲。
此後又聽外頭值夜的宦官低聲議論,因而才憂心起來,雖是處在深宮,可偶爾,也知一些宮外的事,尤其是對禦史,父皇歷來是有點兒‘畏懼’的。
當初有禦史彈劾張家兄弟,也鬧得宮裡很不愉快,因而她心裡想著,就因為禦史彈劾,父皇憂心忡忡,竟是將兩個舅舅叫進了宮裡,足足教訓了他們一夜。
這兩個舅舅才乖乖認錯,事情才作罷,楚簫總不可能及得上兩個國舅吧,何況,此次彈劾的禦史這樣多,於是她急中生智,想來了這麽個辦法。
現在卻見楚簫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由道:“這樣厲害?”,“哪裡,哪裡,一點都不厲害。”他面上怡然自若的樣子:“這都是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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