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簫和魏忠賢走進春樓前堂二樓,孫隆公公的“礦監使臨時衙門”,孫隆公公雖然南下催辦皇太后的“清明上河圖加燃燈佛”玉雕,但他的臨時衙門裡仍然有人,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兩個小太監,殷勤地伺候各位來訪客人的茶水。
范晨晨和鄭士國,早已提前到達,並排坐在太師椅上,看到楚簫和魏忠賢走進來,兩人起身,互相見禮。
楚簫介紹道:“這位是我郡主府小管家魏忠賢,幾位日後多親近。”
魏忠賢有些拘謹的抱拳揖禮,他這算是第一次和楚簫一起,見識正規場面,不被別人當個下人看待。
四人見過禮,紛紛落座。
楚簫拿起桌上的茶點就往嘴裡塞,邊吃邊還點頭稱讚,魏忠賢看樣子也是想吃,手卻只在青布長袍上,輕搓了一下帶過。
鄭士國端起青花瓷茶盞:“幾次相請,楚把總都推脫事忙,今日賞光,還請嘗嘗在下從南方帶來的千年樹王鐵觀音,一定要嘗嘗鮮,有句講句……”,他放下了手裡的青花瓷茶盞,一個小太監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著。
魏忠賢用手擋住嘴,身子靠向楚簫,壓低聲音問道:“把總爺,何為有雞趕雞?”
楚簫喝到嘴裡的一口千年樹王鐵觀音茶水差點噴了出來,忍住笑,也輕輕地對魏忠賢解釋道:“不是有雞趕雞,是有句講句,此乃嶺南方言,意思是實話實說。”
楚簫的輕言輕語和語氣,減輕了魏忠賢的拘謹,魏忠賢也開始端起青花瓷盞,喝著千年樹王鐵觀音。
還是把總爺見多識廣,這個鄭士國真是個南蠻子,話都說不利索,倒還想與我們把總爺談論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茶水喝起來也不怎麽樣嘛,不如花酒好喝,魏忠賢眨了兩下眼睛,對鄭士國有些不屑。
鄭士國低聲交代完小太監以後,繼續他的開場白:“楚把總,覺得我千年鐵觀音樹王,有何特別?”
楚簫打著哈哈:“不錯不錯,非常不錯”,其實他真沒品出茶水好在何處,嘴裡還有糕點呢,有了糕點的甜味和香味,什麽特別的茶水味道都衝淡了,再說爺也隻喜歡喝白開水和咖啡,要是能把郡主府後山的溫泉水引入府中,燒開了喝,最美。
鄭士國和范晨晨交換了一下眼神:“楚把總,郡主府投注彩票,轟動全城,致贏日隆,在下欲與楚把總兌換些銅錢,不知楚把總可否行個方便?”
方便方便,當然方便,你不就是要銅錢嗎,狐狸小尾巴露出來了吧,銅錢,什麽時候給你,那得看爺心裡高興不高興。方便方便,小學雞,你要小便還是大便,楚簫捕捉到了范晨晨與鄭士國眼神的交換,看來兩個小學雞事先有過商量,定有攻守聯盟,那我就要各個擊破。
楚簫翹了二郎腿,手指還故意在耳朵裡虛掏了兩下,滿不在乎狀:“鄭公子,完全沒有問題,我郡主府彩票售賣所得銅錢,可以全部兌換於你”,話說完,有些故意的拿眼神瞟范晨晨。
范晨晨果然有些耐不住:“楚把總,我也想與你兌換些銅錢,還請楚把總看在李如梅李總兵的面子上,多多斡旋多多斡旋。”
得了,石頭剪刀布,總有一個輸,銅幣就那麽多,給誰不給誰,倆人都想要,哈哈,對不起嘍,小學雞,誰的價碼給得高,那就先考慮給誰銅錢啦。
楚簫進一步摟火:“范公子,鄭公子,銅幣就隻有那麽幾萬貫,你們兩個都想要,給誰不給誰都傷了情面,我是個尖商,
在商言商,要不現在就擺下擂台,二位誰出的兌換比例高,我就兌給誰”,他就是想把火燒旺,好好的烤烤兩隻小學雞,探探他們的底牌。 魏忠賢也不喝茶了,合上青花瓷茶盞,眼前瞅著就是有熱鬧看了啊,把總爺高明,實在是高明。
不就是兌換銅錢嗎?現在體面的人,誰還把銅錢看在眼裡啊,兩位公子為何非要與我們把總爺,用白銀兌換銅錢?實在是不循常理。
把總爺看起來好像…,明裡是在幫兩位公子兌換銅錢,暗裡確是恨不得兩位公子互相抬杠啊,若兩位公子互相抬杠,必然是我郡主府最後得了好處,身後窗戶開著,曲廊上走過幾個花枝招展,言語喧嘩的春樓姑娘,魏忠賢有些跑神,我們把總爺,真是…,武能彈無虛發,文能霧裡看花啊。
鄭士國坐在椅子上,一抱拳:“楚把總言笑了,郡主幅彩票售賣十日所得,何止區區幾萬貫錢,我銅器店也是此次彩票售賣網點之一, 楚把總可騙不了我啊。”
范晨晨也在一旁幫腔:“確實確實,我收到京城傳來的消息,泰豐銀鋪京城分號,此次給毓德宮送入白銀四萬二千兩,由此推算,郡主府彩票售賣所得銅錢,定然在十萬萬貫以上。”
聽了兩人言語,楚簫收了臉上的嬉笑,還真是小瞧了眼前的兩個小學雞,兩個富二代小學雞背後是有強力支撐的。
看來,讓鄭士國的銅器店作為此次彩票售賣網點之一,或許就是一個疏忽,敵對勢力已切入己方陣營,而范晨晨所言,表明其北方勢力,不比汪拱乾的泰豐銀鋪差,甚至可能更強,一旦敵對勢力切斷了汪拱乾向萬歷皇帝輸送銀兩,豈不是絕了自己的後路,念及此,楚簫決定要盡情建立自己的財務系統,哪怕目前隻有水玉一個人。
范晨晨和鄭士國幾乎是同時出聲:“楚把總為何沉思?”
“楚把總,在下所言對否”?
“楚把總,可否與我兌換?”
兩人獲得銅錢的心思,看來很是急切,而且顯然對此次郡主府彩票售賣銅錢的數量,是有一個比較高的預期。
希望越大,可能失望也會越大喔,若不想失望出現,隻能加大付出的籌碼,來吧,小學雞們,來抬杠吧。
一直沒說話,在這種場合也不會說話,且根本不該插話的魏忠賢,卻突然說話了:“范公子,鄭公子,此次郡主府彩票所售賣所得銅錢,確實隻有兩萬貫多一點,我昨日才剛看了郡主府帳房水玉姑娘的帳冊。”
楚簫有點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