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後工場,楚簫,徐光啟,唐冬兒蹲在地上,他們面前,一堆的洪爐熔爐,叢架灰池,木炭礦粉,淘鍋坩堝。
很大架勢,楚簫想研發火器。
唐冬兒從她屬下彩票護衛隊的手中,拿回來四支長短火器,徐光啟一一指出四支長短火器分別是:短筒火槍,燧發槍,步兵燧發槍,馬兵遂發槍。
徐光啟把四支不同的火器拿在手上,詳盡地向楚簫和唐冬兒闡述火器構造和用途,讓兩人大為驚歎,他解釋完了,卻不無遺憾地補了一刀:“可惜了,冬兒姑娘得到的這四支長短火器,全部來自外域,並非我王朝工匠所生產。”
楚簫指指他們身後的鑄造機和洪爐坩鍋:“徐破兒,難道你也不能打製嗎?”
“楚把總,我且能打製,隻是…”,徐光啟言語有些緩慢,遲疑了一會兒:“隻是,我更擅長策畫圖紙,解其結構,我有一遠房親戚叫趙士楨,此人精通工匠製造,總是能構思出奇思妙想的打造工具,用於火器製造,若能請他到來郡主府,火器製造必能突飛猛進。”
明白了,徐光啟的意思是,他擅長機械設計,而他的遠房親戚趙士楨則更擅長機械工藝。
設計是能“畫出來”,工藝則是能“造出來”,設計與工藝相輔相成,不可互相偏頗,隻學人家的設計,隻能培養出一批紙上談兵的書呆子,隻學人家的工藝,則永遠是掌握不了核心技術的打工仔。
楚簫很快地拳掌相擊了一下:“徐破兒,趕快給你的親戚趙士楨寫信,讓他盡快入府,協助打造火器”,他是一刻也不願意等了。
萬歷王朝實在是有些恐怖啊,完全沒有“人身安全”可言啊,動不動就拿起鳥銃“圍起你”,動不動就深更半夜摸入你的睡房“嚇唬你”,都是些要命的事端,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對吧,他看看身邊的唐冬兒,嬌顏紅唇,怎麽都應該有些故事來發生的啊,輕而易舉就翹了辮子,那太不劃算了。
唐冬兒讀懂了楚簫臉上的壞笑,不理他,轉頭對著徐光啟說:“徐秀才,為何楚簫叫你徐破兒的外號?”
“唐姑娘,徐破兒,不是我的外號,是我的英文名字”,徐光啟緊了緊襪子上的布帶,他早晨起來發現一條襪帶找不著了,就用一條布帶代替。
楚簫看看徐光啟襪子上的布帶,不對呀,郡主府的日常用度,上至老管家,下至小\依,都沒有銀兩支取的限制,任誰到了大街上,覺得自己或者是府中缺了什麽,盡管采買就是。
楚簫拉拉徐光啟襪子上的布帶,取笑道:“徐破兒,你也不至於添不起一副襪帶吧,你如此這般是在裝模作樣。”
徐光啟回答道:“楚把總,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會是十全,我現在什麽也不缺,冬衣夏衫樣樣俱全,隻是少了一條襪帶,就當做是一個小小的缺陷,我覺得正合適,哪裡是在裝模作樣。”
徐光啟表面看起來有點迂憨,但楚簫體會到他的內心思想,可以感受到他內在的人格魅力。
以一個穿越四百年的歷史目光來看徐破兒,徐光啟或許是歷史留給萬歷王朝唯一的一個拯救機會。
……
楚簫和唐冬兒走回東廂房。
唐冬兒已是兩個通宵沒有合眼,前天夜裡是合力追捕突襲郡主府的黑衣人,昨天夜裡是布置郡主府的裡中外三層巡邏護衛,她也沒有矯情,和衣躺在\依的通房床上,就睡著了。
楚簫正在看《萬歷邸鈔》,
魏忠賢敲門走進來:“把總爺,郡主府前正在彩票開獎,二千兩“銀山”頭獎得中者,是東三街拐角賣炊餅的李大腳,正在披紅戴花呢,把總爺要去看看嗎?” “我不去了,郡主主持即可。”
“把總爺,還有一事稟報。”
“魏忠賢,你不用稟報來稟報去,有事直說,有事快說,什麽都可說。”
這兩天,與郡主府相關聯,已連續死了四人,其中兩個摔死在郡主府後山懸崖下,兩個被抓入知府大牢判了立斬,萬歷王朝,世道很不太平啊。
楚簫覺得自己的性子在不知不覺中突變了許多,再也不能斯斯文文,故附風雅,該空格就空格,該粗魯就粗魯,要向魏忠賢學習。
魏忠賢高興啊,聽把總爺的口氣像兄弟,好事情啊:“把總爺,鄭士國鄭公子和范晨晨范公子, 已連續兩次送帖入府,相請把總爺,去春樓喝花酒,水玉看了,把帖子扔了一邊,我也沒敢稟報,剛才兩位公子又派人來請,不知……。”
“魏忠賢,你聽好了,以後,隻要是此二位公子相請,不管是喝花酒還是喝毒酒,管他擺的什麽酒,你都要打聽好了告知與我,至於去是不去,我在安排與你。”
“把總爺,我明白了,就是打探清楚一切底細,然後再聽把總爺的吩咐安排,那今日的花酒相請……?”
“去,魏忠賢,你和我一起去。”
楚簫暗暗下定決心,要盡快把魏忠賢培養出來,魏忠賢可以取到很好的緩衝作用,就不用事事都請示匯報,直接即可處理,而且魏忠賢如果學會了處理,楚簫就能夠騰出更多的時間精力,去想些做些大事情。
用腳後跟去想,都可以判斷出來,鄭士國和范晨晨,是自己所畫魚刺圖上的兩根魚刺,楚簫想利用這兩根魚刺,順藤摸瓜,找出隱藏更深,破壞力更大的魚刺,否則,讓其卡住咽喉,咽也咽不下,吐又吐不出,然滋味實在是難受。
……
楚簫和魏忠賢走下郡主府台階,看到領獎台上,中了彩票頭獎的東三街拐角賣炊餅李大腳,披紅戴花,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二千兩銀錠堆成的“銀山”面前,只會呵呵傻笑,旁邊郡主手裡拿個杵旗輕輕揮舞著,嘴裡說些什麽也聽不清楚。
領獎台下,一輛披紅帶彩的騾車,泰豐銀鋪的掌櫃正領著夥計把銀錠搬上車,\依在車前車後地歡跑,跨上兩支短筒火槍一拍一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