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初來等地,我等略備薄酒,為將等接風洗塵,請。”袁黃面帶笑容相請。
梅國貞笑著搖了搖頭:“多謝袁公和二位將軍好意,還是不了,戰況緊急事務繁多,本將隻是途經這裡,帶檢查完軍備之後,今天就渡江前往義州拜見朝鮮王有要事相商,之前已經通知了朝鮮王,要盡快趕去。”
“……哦?”袁黃三人面面相覷,頗有些吃驚。
這位將軍責任心那麽強?“敢問將軍有何要事要與朝鮮王相商?”袁黃好奇地詢問道:“之前老夫已經渡江見過朝鮮王,商議了一些細節,但是朝鮮王那裡隻是一味催促我等進兵,此時相商,沒有益處是吧。”
梅國貞說道:“本將對朝鮮人提供的一切信息和情報都不敢相信,決定自己親自渡江去打理這一切,朝鮮如今的驛站、兵站、糧食、路況和運輸等問題,本將完全不相信朝鮮人的自說自話,彼國遭逢大敗,國土盡喪,居然誇口可承擔我大軍糧餉?”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宋公之前所籌措的八萬石糧食很快就會抵達這裡,本將與朝鮮王商議之後,會先行調派一批人手把這些糧食儲存到義州,然後根據情況先行運送到我軍行軍沿途的兵站裡儲備,在大軍行動之前完成這件事,以免屆時大軍行動快速但物資卻跟不上。”
“果然不簡單!”袁黃暗讚一聲,說實話,他自己也對朝鮮人提供的信息和一切情況略有懷疑,但是考慮到這是生死之戰,朝鮮人不敢隱瞞,所以才未曾深究。
但是現在細細想來,未免有諸多疑點,所以袁黃一直不安心,規劃大軍行軍路線的同時,也在憂心忡忡,現在這位主將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並且決定親自去抓這件事情,足以見識此人深諳兵法和製勝之道,相當嚴謹,也不是個尋常武夫,肚子裡有墨水,應該能合得來。
想到這裡,袁黃決定伸出橄欖枝,“既然如此,將軍如不棄,老夫願隨將軍走一趟,不瞞將軍,這後勤供給糧草清算等事,老夫略通一二。”袁黃信心滿滿的毛遂自薦了。有這位學霸大爺的相助。
梅國貞自然高興,便說道:“那最好不過了,還請袁公多帶一些精於算術之人同往,還有吳副總兵,駱參將,請你二人選三百精銳兵卒,本將要帶著他們一起過江,然後,吳副總兵,你要在這裡多準備車輛、馬匹和牛、驢,但凡能用以運送物資之物,多多益善,駱參將,多搜集船隻以備大軍渡江。”
駱尚志一起抱拳:“末將遵命!”正欲進城,發現吳惟忠似乎還有話要說,便奇怪的問道:“吳副總兵?看起來……?”
“末將……末將的確有事情要稟報將軍。”
梅國貞皺了下眉頭:“說下去。”
“……將軍,其實……”吳惟忠支支吾吾的,似乎有話不好說出口。
梅國貞正待發問,袁黃開口了:“蕭平虜,是這樣的,之前和吳副總兵他們駐扎在一起的那批遼東騎兵得知皇帝下令召回他們,狂性大發,口中多有不敬之語,臨走之前還搶掠了一批吳副總兵麾下兵馬的口糧和軍餉帶走,行事囂張,吳副總兵顧全大局沒有和他們大打出手,但那批遼東兵實在……。”
遼東軍!“哼!本來一路過來已經聽聞遼東百姓對遼東兵囂張之時怨聲載道!此等軍隊即使再能打,也絕不是合格的軍隊!吳副總兵,正好同我一起去倉庫,去把被搶走的口糧和兵餉一起領回,待戰勝日寇之後,再和那群人算總帳也不遲!”
駱尚志大喜,忙抱拳道:“多謝將軍提醒。
”梅國貞帶著這群人一起到了軍中的存糧倉庫查看目前的存糧情況,仔細的查看了存糧帳簿,然後仔細檢查了這批糧食的情況,查看有無霉變等情況,然後又到軍火倉庫著重檢查目前抵達的一批大約兩三千支鳥銃的質量問題。著人進行試射時,發現有了皇帝的高壓之後,鳥銃的質量大有改善,一百支裡有九十八支是良品,剩下兩支略有瑕疵,但也不至於到炸膛的地步。
看來鳥銃的質量不是提不上去,而是有人從中作梗以次充好,導致廢品居多,現在有了追責製,直接問責尚書,各方面都不敢造次了。目前先這樣,以後再做計較。最後他來到了管理火炮的地方檢查。
他知道此時的日寇擅長使用鐵炮作戰, 而且也是三段擊之法,射擊犀利,而蕭如薰更擅長鳥銃戰法,正是打算會一會這所謂的戰國精銳,而宋應昌得知日人擅長使用“鐵炮”作戰,便決定以火炮教訓教訓日人。
他四下搜集各式火炮三百余門,其中還有大將軍炮這等千斤重炮二十門,實在可怕。
這樣的炮威力雖然巨大,但是行動起來未免太不方便,以朝鮮那種崇山峻嶺的地勢,很是不利。
葉公神銃這樣的車炮僅有四十余門,佛朗機銃一百八十余門還沒有載車。他當即坐下,找來紙筆畫了一幅寧夏工匠改良的佛朗機車炮的圖紙。
然後喊來了吳惟中,“吳副總兵,這是本將在寧夏時,著寧夏工匠改造的佛朗機車炮,朝鮮地形多山川,平地少,此時正是雨季,地面泥濘不堪行,如大將軍炮這等重炮,怕是難以行動,所以這些重炮暫時不管,現將如佛朗機銃這樣的中等火炮改造成車炮,據開戰至少還有一個月,我要你在一個月內至少趕出二百門車炮,你能否辦到此事?”
他把圖紙遞給了吳惟忠。吳惟忠接過圖紙看了看,面露思考之色,然後肯定的點頭:“二十日內必為將軍辦成。”
“很好!”梅國貞笑道:“吳副總兵辦成此事,本將為你記功。”
駱尚志二人面有喜色,連連道謝,又請梅國貞用完晚飯之後再渡江去往朝鮮。
梅國貞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天色,點了點頭,在軍營用完晚飯之後,趁著天色未暗,和袁黃一起帶著一批軍中文書和三百浙兵渡江了。他計算著未來的戰局,謀劃著未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