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已經惡了皇帝,現在他背後的靠山被另外一派壓製,李成梁急需一場戰爭讓遼東系翻身,否則,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和能力的李家會受到質疑。
利益受損的文官大佬們可不會講什麽過去的交情,只看利益的遼東軍更不會在意這些,他們會隨時把李家拋棄掉,可是眼下,不僅皇帝對梅國貞十分滿意,兵部也被他給說服了。
基本上,梅國員作為東征主將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當務之急不是如何收拾梅國貞,而是如何把李如松運作到朝鮮戰場去建功立業穩定人心啊!主將沒戲了,那麽,副將,至少要爭取一個副將!李成梁在心底裡盤算起了利益得失。
而李如松的臉再一次變成了西紅柿,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被梅國貞狠狠的當面耍了一次,不僅被賣了,還在傻乎乎的替他數錢。
他似乎能越過梅國貞真摯的面龐看到他掩藏在其後的醜惡嘴臉。李如松的怒火如火山噴發一般暴湧而出!“啊啊啊!我要殺了梅國貞。”
惱怒的李如松一把拔出了寶劍就要往門外衝,李成梁一驚,眼疾手快的將自己的手杖擲出,好在李成梁寶刀未老,一擊之下直接把李如松給砸到了地上。
痛呼的李如松回過神來悲憤的大喊道:“爹!你幹什麽啊!我要去找梅國貞報仇去。”
他爹李成梁破口大罵:“你今日去找梅國貞報仇!明天你就可以去找皇帝報仇了!你爹我就要被你給害死了!四十歲的人了!四十歲的人了!上戰場那麽沉穩,為什麽在家裡就不能老實一點?!這裡是京師,不是遼東!不是山西!這裡容不得你放肆!!!給我滾到你屋裡面壁思過三日,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父親李成梁的威嚴在李如松看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所以,他認慫了。看著李如松慌亂離去的背影,李成梁哀歎一聲,讓手下人去把自己的幾個得力幕僚請來。
他要好好兒的運作一下,雖然主將基本沒戲了,但是副將一定要弄到手。
無論如何也要讓遼東系在此戰打一場翻身仗,否則,自己絕對無法交代!兵部的問話結果皇帝第一時間知道了,兵部的報告,結果讓他很滿意。
尤其是梅國貞當著兵部那些個官員的面把李如松給耍了的這件事情讓朱翊鈞更覺得有意思。
而當他聽到李如松在兵部衙門前對梅國貞挑釁,還拔劍相向的事情,不滿之色溢滿了整個面部。“李如松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囂張跋扈了,但是以往都不是在京師,在京師裡李成梁都要縮起尾巴做人,更何況李如松?由此可見李如松在地方上是何等囂張。”
皇帝朱翊鈞不滿的看著兵部尚書:“以後關乎到李家的這種事情直接告訴朕,不要當作什麽不必要的事情不說,李成梁那個狗膽包天之徒居然敢無視了朕,現在連他的兒子都敢在京師撒野!簡直目無君上!”朱翊鈞可沒那麽寬廣的心胸。
李成梁無視他的示好之意死了心跟著文官走,讓他十分不滿,感覺作為帝王的尊嚴被蔑視了。“臣遵旨,陛下,關於李氏,還有一點事情。”駱思恭權衡了一下,決定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朱翊鈞皺起眉頭。
“你快說。”
“皇上,李成梁近日在朝中上下不斷打點活動,似乎鐵了心要把李如松送到朝鮮戰場,為此不惜厚金贈與兵部的幾個官員,讓他們幫忙說情。”
皇帝朱翊鈞冷哼了一聲。“哼!他剛剛給扳倒,遼東群龍無首,被郝傑宋應昌折騰的夠嗆,朝中朝外一起給他壓力,他當然要打一場翻身仗!他打不了,
就讓他的兒子去打,要是他兒子也打不了,他李家在遼東的根基可就要動搖了。”“皇上,需要臣做何安排?”
“你好好盯住李家,把和李成梁有來往的大臣,給朕呈上來一個名單。”
“臣遵旨!”駱思恭走後,朱翊鈞盤算了一下各地駐軍趕路需要的時間,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喚過了身邊的張矩:“張伴伴,擬旨下發內閣。”
朝堂口無數人都想趁著這一次的戰爭得到好處,而朱翊鈞自然也不例外,他要利用這次戰爭扶持屬於自己的親信勢力, 在軍隊中掌握話語權,也增強自己的實際權力,更加劇烈的收權行動正在他的胸中醞釀著。那些打著祖製的旗號從大明歷代皇帝手中竊取權力和錢財之人,他會一個不拉的全部收拾掉!
張居正隻是一個開始而已!你們……可真的別以為朕是一個糊塗蛋。歷史從這裡開始發生了改變。
朝堂上主戰派的勢力徹底壓倒了主和派的實力,萬歷皇帝朱翊鈞往內閣和六部下達了正式詔書,明確了自己的意見。日本入侵朝鮮,實為圖我大明。
保朝鮮實為保中國,日人挑釁大明國威,朕斷斷不能忍,著內閣和六部擬定宣戰詔書,告知朝鮮大明即將派兵入朝作戰,令其備好大軍所用糧草、豆料。按照之前的套路,兵部尚書石星立刻回應了詔書,向萬歷皇帝上奏了早就研究好的兵部“對應策略”及用兵人數和指揮階層人選。其中有備倭總經略宋應昌。
以兵部右侍郎銜掛“經略薊遼山東保定等處防海禦倭軍務”,位同總督,是此次入朝作戰的主帥。以寧夏總兵官、平虜伯梅國貞為“提督薊遼保定山東等處防海禦倭總兵官”,為此次東征朝鮮之主將。
梅國貞還趁機召集了自己在寧夏的一批舊部,趙虎、王輝和陳燮三人榜上有名。以兵部員外郎劉黃裳與兵部職方主事袁黃為軍中讚畫,輔佐主帥宋應昌。以寧夏火器營五千、宣大弓弩手一萬、山東槍兵一萬、浙兵炮手五千、浙兵刀盾手一萬共計四萬余兵馬組成東征朝鮮之軍,各自限定日期於邊境鎮江堡集結待命。
梅國貞是數次請求要“拜見”楚簫,楚簫總是找出各種理由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