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睡。”
這一夜,林D打開門,看見寧嵐穿著松垮的睡衣,抓著衣擺一臉羞紅的可愛模樣。
炙熱的軀體靠了過來,貼在身上,指尖觸碰在胸膛,輕微地畫著小圈。
溫熱的吐氣在胸膛前愈發急促,自己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呐,進去吧……我們……一起……”
林D咽了一口口水,視線最角落似乎閃爍著什麽,於是猛地抬頭。
一個長發四散的白裙女孩靠在欄杆旁,冷漠的看著,發現林D的目光掃過,轉過身,一步步上樓。
“!”
林D瞳孔一縮,猛地推開身前少年的身軀,朝著女孩喊道。
“別走!”
女孩消失在樓梯間,林D一層一層的追,可是總是差一點點,總是在裙角消失在樓梯間的前一刻趕到。
最頂層,林D踹開門,來到了天台。
天台的風淒厲的寒風灌入,不知怎地,有些寒冷。
女孩發絲掠起的背影顯得有些淒冷。
“別走,我求求你了!”
林D腳步越來越緩,甚至最後難以越出一步,如同腳上深陷沼澤,無法移動。
女孩轉過身,絕美的面龐沒有特別的情緒,走到林D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長大了啊,我也不能一直陪著你,畢竟……”女孩神情黯然。
“那為什麽要走呢!你到底在躲什麽啊,至少告訴我,我也可以幫你分擔……”
林D竭力想伸出手,碰到眼前的女孩,卻沒有移動一絲一毫。
眼睛裡早已滿是淚水。
女孩抽了抽鼻子,
垂下頭,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逃避一個我愛的人。”
林D愣住了,這是女孩第一次說出原因。
“他以為我死了,但是如果我在這,他就能感覺到。”女孩越說越傷心。
“他……是誰?”林D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是在吃醋嗎?
“一個笨蛋罷了……不說他了。這幾年,過得還好嗎?看上去比以前瘦了啊。”女孩伸出手,捧著林D的臉。
“我……我很想你。”
“我不是你的父母。”
“我知道!我的父母早就死了!是你給我了名字和生命!”
“他們沒死,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林D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別哭了,有些事情一定是要你自己去面對的。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女孩在林D額頭輕輕一吻,然後擺了擺手。
“不要走!”
眼前的世界如同鏡子一般瞬間破碎,一片片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包裹住無助的林D。
再次睜開眼,窗簾縫隙時不時掠過白光,窗外的暴雨聲依稀可辨。
林D抬起手,摸了摸已經濕潤的臉龐,愣愣地發呆。
好像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他跳下床,衝出房間,連鞋子都沒穿便出門,向著樓頂一層層跑去。
頂層的樓梯間木門緊鎖,林D一腳踹開生鏽的鎖。
外面隻有如同簾幕一般的暴雨,沒有那一襲白裙。
他衝入雨中,瘋狂地呼喊著一個名字,他知道,她就在附近,但是他也知道,她不離開的幾率微乎其微。
他近似瘋魔,跪倒在雨中,暴雨壓得他抬不起頭。
“為什麽……為什麽啊啊啊啊啊!”
砰!
他朝著地面狠狠地砸了一拳,地面展開絲絲裂痕,
手上也綻開猩紅的血液,滾落到地面上。 雨水滲入他的衣服,湧入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分不清什麽是淚水什麽是雨水。
他在雨中大哭。
……
“好大的雨。”寧嵐戴著耳機,看了看窗外,感歎道。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寧嵐還精神飽滿地玩著電腦,隔壁老姐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怎了,怎了?”
“嗯?沒什麽,小哥你還玩嗎?”
“不玩了不玩了,再不睡頭都禿了,明天還得碼字。”耳機那頭傳來一道疲憊的聲音。
“嗯,我也睡了,晚安。”
“啪!Zzzzzzzzzz……”耳機裡傳來呼嚕聲。
他不會……直接躺下就睡著了吧?
真的大丈夫?
寧嵐雖說是去睡覺,但也隻是關掉電腦,溜到床上打開了手機。
暴雨洗刷著世間的塵埃,猶如決堤翻湧的轟隆隆之聲席卷而來。
微冷的屏幕照亮寧嵐慘白的臉龐,手指隔一段時間在屏幕上點擊幾下。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愣愣地坐起身子。
在剛剛,一股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逝。
那是殺意,另他無比厭惡的東西,第一次察覺到是在直面怪人之時。
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很容易被寧嵐察覺,這說明其中蘊含的“惡”已經超出了一個界限。
“哎,抱歉啦,姐姐,不能乖乖聽你的話睡覺了, 雖然說本來就沒有。”
寧嵐爬下床,想了想,從衣櫃裡拿了另一套衣服換上。
寧嵐不認為自己是聖人,這隻是小小的善意,即使表達方式有一些偉大。
“或者換句話說,我啊,最喜歡多管閑事了。”
寧嵐喃喃著,右手手持的卡牌漸漸流轉起光芒。
火焰!
……
“好大的雨。”
黑暗的房間,女孩身上隻穿著小背心和短褲,坐在椅子上,身前的窗在被雨水不斷地拍打,看上去支撐不住。
“嗯。”角落,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阿言,你不睡覺嗎?”女孩搖晃著小腿,臉撐在雙手上,雙手撐在桌子上。
“我陪你。”阿言有些促狹地說道,可是沒人看到他的表情。
“好吧。”女孩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忽然,她猛地直起身子。
“怎……怎麽?”阿言嚇了一跳。
“有人!”女孩跳下椅子,拿起床上的衣服飛快地穿上。
暴雨掩蓋著利劍劃過地面的刺骨聲,和一步步沉重的腳步。
女孩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紫光,幾根鋼筆在窗外照進的微弱燈光下靜靜懸浮在門前。
阿言縮了縮身子。
有什麽人,順著樓梯拾級而上,隨著一聲淒厲的破空聲,什麽東西被瞬間切開。
女孩的心瞬間提到了喉嚨,有些發顫的腿和額頭滴落的冷汗顯示了她不平靜的心。
腳步似乎在門前停住,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與一牆之隔的暴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