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兵卒伸手壓著戚姬,桓楚歪頭伸手抓撓後耳。這幾人從桓楚的背後看去,有一種惡霸欺負弱女子的感覺!
不遠處的兵士們依舊在忙碌著將雙方戰士的屍體分別送入火坑。對桓楚這裡的事情,他們並沒有什麽關注。
就在桓楚撓頭思索的時候,一個兵卒看了眼戚姬,疑惑的說道:“將軍。她,她好像是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桓楚低頭看了看,只是戚姬的臉側過,又被亂發那麽一通的遮擋,看不太清楚。
蹲下身子,桓楚伸手將戚姬的臉頰轉過。這期間戚姬沒有反抗,也沒有睜眼,只是那口中還是會傳出一些聲音。
“我……漢王……”
“漢……”
“漢王在哪……”
輕輕的擺動了戚姬之後,桓楚站起了身子,也是疑惑道:“這能算是暈了嗎?而且這點傷,似乎不至於吧?”
自語著歎出口氣,桓楚最終還是一擺手,道:“帶回去見項王,這可是個意外的收獲,就是來的晚了點。要是在收兵前來,還能給你們多算點軍功。這會闖進來……”
……
項羽回城的時候,虞姬並沒有在城門處迎接。而是跟侍女返回了自己的那處獨院。
獨院裡的花香讓她覺得今日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直到此時,才徹底的靜下心來。
與此同時,項羽和季布一同進了城門。
“此戰,你安排的不錯。若是周蘭他們再晚一會,南門外的戰局,不知道會變成何種樣子。”前行間,項羽淡淡的說道。
隨著那有力步伐的邁動,項羽穿著的戰甲一陣陣的抖動,時不時還會有幹了的血渣子被抖落下來。
季布聞言不過輕輕抿了抿嘴,旋即沉聲回道:“其實這次末將做的不好。周蘭將軍是在打完東門外戰事之後自己去的。南門外的戰局,末將還是聽虞美人說的。當時末將在城北看著龍將軍……”
言語之中覺帶著慚愧的意思,最後淡淡看了項羽一眼,季布便微微低著頭。
項羽也沒有怪罪什麽,畢竟出戰前是他自己叮囑季布,多看看龍且那邊。
只是對於虞姬的事情!
“虞姬上城牆觀戰了嗎?為何不見人了呢?”
“方才……看到項王歸來,便先離去了。”
看到自己來就走了!這是怎麽個意思?自己很可怕嗎?
‘難道說,戰前去看她的時候說的有些太嚴謹了?’
項羽有些想不明白,可他覺得跟虞姬之間似乎有些事需要找時間好好談談。
關於征伐的事不去考慮虞姬的感受項羽可以認同,他也不想虞姬參與征伐或者政務上的事。
可一些思想方面,他並沒有當代人那種看低女子的思想。而且,他重情義。
古時女子地位雖然低,其實真的說起來也只是限制比較多。允許男子偷歡偷情,卻不能容忍女子。
常規而言,女子不得參政,不得參軍,有些甚至規定年齡能不能出門。也就是常說的待字閨中。
可實際上,這些不過是約束多。真的談及地位。貴族人家的正室妻子一樣很有地位。普通的庶民百姓,男女都沒有地位。
皇帝跟后宮佳麗之間也不僅僅只是原始欲望。相當一部分皇帝對皇后也講情講理,只要不是皇后太過無理。
從羋月到武則天,說女人沒有權威,不如說更多的是女子不想去爭取。更多的只不過是想爭一個自由,
爭一個平等。 換句話說,即便真的皇后沒有一點權威。又有幾個朝臣敢當面指責皇后的?
在階層明顯的時代,打狗都要看主人。何況人家是皇后呢?
即便是沒有參政權,這身份也不是任何一位大臣都能夠拒絕皇后提議的。
直白點說,權代表皇室,貴代表皇室也包括貴族。只要跟權貴二字沾邊的,無論是男女,都有一定的權或者勢。
唐朝王爺家的姑娘被叫做小郡主,這些人小時候基本都沒有官職,只因為自己老爹是君王。有誰又敢說這小郡主沒有權勢?難道一句古時沒有女權,就能說明了嗎?真叫一個庶民身份男子去打,他敢嗎?
數千年後各種信息爆炸的世界都還一直呼籲人權。
相比起女權。在古代最低的還是人權。或者說人權很高,但就好比大儒制定的禮節。為人臣,人指君。
人民,古時人就是君。民是庶民。相比較之下,女性爭議的女權多是覺得約束太多以及男女之間的某些不平等。這並不是皇權的權。
在皇室跟皇帝眼中,后宮也決不僅僅是享受的所在。后宮中的掌權者,也許直接參政的不多,可臥榻之上把政務變成甜言蜜語,然後換湯不換藥灌給皇帝的也不少。
項羽覺得虞姬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花瓶。自己也不是隻把女子當做玩物的淫賊。
如果時間和時機都允許,他還是很想跟虞姬好好談談。這不是一個王拉下了臉面,也不是他沒有了王的威嚴。
而是,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不能只靠威嚴去壓。就好像秦始皇可能不了解趙高、隋煬帝一開始不露聲色一樣。
自己在什麽都好,一旦自己不在了呢?
對部下和臣子應該有威嚴的一面,有時候即便是錯了也不能低頭。
可對身邊的人,如果你不能知道他(她)的內心究竟是小人還是值得信任的人。那很可能就會出大事。
小人最擅長的就是迷惑君王顛倒是非,蠱惑掌權者。
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有多少君王因為對自己身邊的人不是真正的了解,而吃了大虧?這並不在少數,而且基本每個朝代都有。
若是后宮包括王后在內真的只是皇帝看著漂亮感覺舒服就封,那豈不是每個皇帝都是昏君了嗎?
走進城內,項羽用力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拋開雜念再看向天空的時候,東方的天際已經微微的亮了。
暫時將自己跟虞姬之間的事拋開,畢竟眼下還有很多其它事。男女私情,這要看有沒有時間和條件了。
“這一次的戰果本王大體已經清楚。從城外軍營的那一戰開始,無論死傷還是降卒,漢王損失大軍十萬,齊王損失二十萬。本王想知道,我軍的傷亡如何?”項羽略顯深沉的問道。
這一戰其余四處如何項羽說不準,不過南門嘛!先頭的六千步卒死傷殆盡。後續的死傷也不會低。估計兩萬人留下的不足一萬。
季布在回味過來項羽的話之後,笑著從懷中取出了統計的布帛,“項王且看。”
“你每次都記這些東西嗎?”項羽接過布帛卻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只是有些疑惑的看著季布。
按理來說,這些東西在如今是不能隨便被記錄的才對,項羽也不記得記錄這些東西的人是季布。
“只是軍中每次都會統計。末將之前聽項王一番話,心中頗有感觸。”
說道這,季布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了項羽,行了禮:“末將只是想,這裡面是不是可以看出交戰雙方的優勢。除去戰法而言,我軍將士為何善戰。而每次不同的傷亡比對,是否可以看出這一戰是我軍過於勇猛,還是說敵軍強於以往。此戰末將觀戰全局,對戰時各方的戰局最為了解,所以就記錄了下來。本來想私下裡再請項王指教。”
這番話可謂是乾旱春季的一場及時雨。
項羽從未想到過季布竟然可以短時間裡想到這麽多。甚至項羽本身都沒有想到這麽具體的方法。
從傷亡的數據結合戰場的情況,如果這年頭有錄像機會更好。不過季布能夠如此用心,能夠趁著這次大戰發現這些的確讓項羽很高興。
“你做的不錯。以後也可以多思考這些。”
項羽在表示支持之後,言詞和目光卻都變得嚴謹起來:“不過有一點,這些東西可是絕密。你說的這些,本王也很有興趣和見解,可你必須答應本王,除了你和本王,你不得將此事告知他人。”
“請項王放心,末將絕不會讓其余任何人知曉此事。”
對於季布,項羽還是很信任的。這比對其余人的信任都要高一些。某些方面可以說,是因為那句‘季布一諾’。
“此事也不用急於一時。本王這一身的血汙。便是在城牆上觀戰,你該也是累了。等睡醒了,再談論這些不遲。”
“諾。”
話落,項羽便將布帛打開,其上記錄的果真是南門傷亡率最高,兩萬人隻留下了八千余人,陣亡一萬二。
龍且的北門可以忽略,不過數百人。東門陣亡兩千余人。
至於西門外的主要混戰,鍾離昧一開始的三萬加上龍且派去的一萬。
四萬人陣亡有一萬四千余。這其中主要的也是從李左車部增員的三萬齊軍所致。三萬齊軍可以說是突然出現在楚軍後方,一樣是帶來很大的麻煩。
加之季布最後將城中守軍也抽調八千出戰。這次可以說是投入十一萬大軍。陣亡加重傷的約莫是兩萬人。
雖然相比起以往的傷亡比,這次的最大。
可問題在於,從漢齊聯軍行動到結束,前後不過半月。雙方雖然也是用了謀略,可並沒有過多的拉扯。
沒有撤離追趕,沒有圍追堵截。齊軍更是比漢軍有士氣,還多了一種拚殺的精神。
漢齊聯軍三十萬在短時間內一同進攻,這種損傷其實已經很低了。屬於絕對的勝利。而且最後還有兩萬六千人的降卒。
雖然項羽希望損失可以更少,可也能夠從容的面對死傷。
就在他將布帛重新還給季布之後。桓楚帶著戚姬來到了身邊:“項王。末將抓到一個女子,看起來像是漢王的寵姬,說是來找漢王的。”
“來找漢王?”季布愣怔了一下,隨後卻是笑了出來:“這還真是戚姬。她為何會孤身前來找漢王?而且漢王已經撤離了此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