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箭矢下,季布帶領兵卒手持重盾直接衝到了箭矢覆蓋的城牆正中。
而隨著大軍的到來,局面很快被穩住。在盾牌跟城垛雙重的防禦之下,楚軍將士開始了更加猛烈的反擊。
雖然沒有火光,無法刻意的去朝著某一片區域射擊。但大片的箭矢射下去,依舊在段時間呢給偷襲的漢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黑夜籠罩之下,卻是不時的有漢軍兵卒中箭之後發出的痛苦哀嚎聲。
指揮漢軍偷襲的曹參只是在大軍之後靜靜的看著,注視城內忽明忽暗的火光。雖然城牆之上還沒有火把亮起,可是城牆內楚軍兵卒奔走之間卻是高舉著火把。
通過城內映射而出的忽明忽暗的火光,曹參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而隨著城中越來越多的兵卒朝著城南匯集。城外一直關注戰局的曹參直接對著傳令兵道:“鳴金收兵,我們該撤軍了——”
緊接著,就是鳴金聲響起。漢軍互相掩護著射出了最後一箭,而後著躲入黑暗,悄無聲息的撤軍。
察覺到漢軍撤離的季布令人在城牆上點燃了火把,待最後一波箭雨消失,季布帶領一隊人馬出了城門。
兵衛們舉著的火把映射出地面上十幾具漢軍屍體,放眼看去,剩余的漢軍已經不止所蹤。
在不知敵情的情況下,季布只能先率軍回城,而後下令整理戰後的凌亂場面。
與此同時,被鼓聲驚醒的項羽拎著天龍破城戟跨上了戰馬,帶著城內的一萬騎兵從北門衝了出去。
鍾離昧在這之後,整個城裡步卒出城列陣,同時跟項羽保持距離,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漢軍伏擊。
馬背上,項羽的神色冰冷。
在得知漢軍繞後從南門偷襲的消息之後,項羽第一反應就是以騎兵快速到偷襲漢軍的後方。
明目張膽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安營扎寨可以不去理會。可這些人繞後偷襲是怎麽個意思?
從位於城北的軍營裡出兵,趁夜偷襲的漢軍必須從城池的東西繞路而行。這也算是孤軍深入。
如果他們一直打,或者說偷襲之後將城內大軍牽引至城南守城,然後另外一路漢軍再從北門殺出,南北夾擊的開始攻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攻城戰的計謀,楚軍也只能先守,後面再看情況是不是反擊。
可像現在這樣又算是怎麽回事?
一隊人馬繞後到了城南,放幾波箭雨殺了一些守城的兵衛,在造成自己這邊一個個從熟睡中醒來全身而動之後,轉身就想走?
利用黑夜的遮掩,這支偷襲的漢軍的確有可能成功的回到營地,就像季布帶人倉促的從南門出來,最終隻隱約的看見了漢軍撤離的背影。
如果城中只有步卒,在這種情況之下真就不好追趕。除非漢軍傻到撤離的時候舉著火把,否則很容易失去目標。
可是忻城之中並非只有步卒,還有西楚僅有的一萬騎兵。
在弄清漢軍撤離的路線之後,項羽率領一萬騎兵直追了上去。
若是讓這支漢軍就這麽離去,毫無疑問今夜的偷襲對漢軍來說成功,雖然造成的傷亡不大,可發生在凌晨的偷襲,其目的在於擾亂楚軍作息,如果長此以往的讓漢軍偷來偷去,楚軍的士氣也將會降低。
所以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追擊。
順著方向,項羽很快就看見了在黑夜中快速撤退的漢軍步卒。
將霸王戟懸掛在戰馬之上,項羽取下了自己背著的弓,
快速的搭弓引矢,毫不猶豫的一箭射出。 等他收起弓箭再次握緊霸王戟的時候,戰馬已經來到了剛才被射殺的漢軍兵卒的屍首前。
……
最快速度的撤退之中,後軍的一個小將急匆匆的追趕到了曹參的身邊,“曹將軍,楚軍的騎兵追上來了。”
曹參的眉毛抖了抖,下一刻赫然蹙緊了,“你是說,有騎兵?”
“是啊,而且還不在少數,一眼看去都是追擊來的騎兵。”
那小將話還沒有說完,曹參已經是聽到了戰馬奔騰的聲音。
“這城中怎就還有騎兵,娘的……”情急之下,曹參抖了抖手中的大刀,咒罵了出來。
倉促的看了一眼身後,曹參最終莊嚴的看了面前小將一眼,“你帶後軍的五千將士拖延一下楚軍的騎兵,本將會帶著前軍的一萬將士從東北方向撤離跟大軍匯合。
你帶領五千後軍的將士以弓箭襲擾為主,等大軍脫離了楚軍騎兵的視線之後,你們就撤。”
那小將稍稍遲疑了那麽一會,但呼吸之間還是答應了下來,“屬下一定想辦法拖住這支騎兵,讓大軍平安撤離。”
下一刻,曹參跟這前軍向偏東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那小將帶後軍的五千將士想要在原地分散開,以趁著黑夜對項羽的騎兵造成一波伏擊的襲擾。
只可惜,楚軍騎兵已經跟速度最慢的漢軍糾纏在了一起。
留下來的漢軍兵卒都知道斷後意味著什麽,可在軍令如山的情況下,他們明知道是死,也要硬著頭皮衝。
只是,在項羽率領騎兵衝來的瞬間,漢軍那稀疏的陣型就徹底的被衝散了。
項羽手中的霸王戟重重一個橫掃,面前兩名驚慌失措的漢軍兵卒甚至都來不及舉起兵器,直接就被掃飛了出去。
黑夜中依稀可見那兩道身影只是劇烈的一陣顫抖,隨後倒在了地上再沒有起來。
身側,一個騎兵對戰兩名漢軍步卒。就在騎兵殺了其中一人的時候,另外一名漢軍步卒揮舞著刀砍傷了那騎兵的手臂。
可不等騎兵猙獰著面孔將劍反手刺出去,那漢軍步卒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霸王戟從穿透了的漢軍兵卒體內抽出,滴滴鮮血順著戟刃滑落。
從項羽帶領騎兵衝擊進來的一刻起,也就注定了這是一場屠殺。
對於那被迫留下來送死的漢軍小將而言,這場一面倒的戰事根本就不用人來指揮什麽。
咬緊了牙好不容易再亂軍中殺了一名楚軍騎兵,剛剛轉身,漢軍小將看出了楚軍帶頭衝鋒之人是項羽的刹那,竟然是慌忙轉身。
不顧方向的朝著最近的空地狂奔。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應該只有‘逃’之一字。哪裡還有什麽拖延住楚軍的承諾!
策動韁繩,項羽朝著那丟下兵卒獨自離去的小將追了過去。
等到項羽一箭射殺了那小將的時候,身後的楚軍將士也基本解決了戰鬥。
雖然交戰時間很短,可還是讓曹參帶著剩余的漢軍逃了。此時若是再追,恐怕會跟漢軍後方的大軍相遇。如此情形,項羽也只能先行撤兵。
忻城南面的城樓上,項羽映著將士們點燃的火光四下看去,城垛上還有未曾清理的歪斜箭矢。
而更多的是不曾射進城垛,被盾牌格擋墜落在城牆通道,幾乎鋪滿了腳底的箭矢。
那名被一箭射穿了喉嚨的兵卒,屍體被抬走的時候,地上還殘留著一片鮮血的猩紅。
鍾離昧在一旁看了一會之後,對著項羽說道:“傷亡的人不多,前來偷襲的漢軍雖然逃了一部分,但就死傷相比,這一戰我們不虧。”
項羽自然也知道這一戰不虧,可如果不是最後自己率領一萬騎兵追擊,今夜漢軍偷襲得手。長此以往,軍心肯定會渙散。
思來想去,項羽最終還是覺得必要的時候需要出兵一戰。
沒有回復鍾離昧的話語。項羽一手在胸前環繞,襯著另外一隻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緩緩問道:“眼下幾時了?”
“回項王,已經到了寅時初。”
寅時也就是後世的凌晨三點到五點,寅時初,也就是凌晨三點的樣子。
“距離天亮還差大約兩個時辰。”項羽不斷的在心中盤算著,某一刻,他靜靜的說著:“如果一炷香之後我們出城突然殺回去,給他們來一個出其不意……”
聞言,鍾離昧的眼中充斥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