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蟲躲在桅杆後的巨帆中,掌心中幽冥之氣流轉,將靠近他的騎兵悉數吞噬鎮壓,隨後被鬼國之力碾壓,成為了一縷縷亡魂白骨。
這路節度水師的實力不錯,挑頭的是一個牙帥,一個陰將,後面的戰艦上還有兩位鬼仙強者坐鎮。
李九蟲如今的修為,只不過是元丹境界,仗著鬼國之力,可以和一個鬼仙打成平手,但若是陷入這般水師的包圍,便只有躲入鬼國一途了。
本來李九蟲已經做好了隨時抽身的準備,但意外的是,原本一面倒的殺戮突然變成了嘩變,這路水師開始內訌,陰將殺了牙帥,叛亂來的突然,以至於所有兵卒都沒了主心骨,不知道該聽誰的命令。
更讓李九蟲意外的是,有強者來了。
耳邊響起的馬蹄聲一聲又一聲,踏在了他的心口上,隨著馬蹄聲越近,李九蟲感受到的壓力也越沉重。
這是一個他無法戰勝的對手。一瞬間,李九蟲做出了判斷。
而接下來,天外一道黑芒直接破開了那個白衣劍客的護體劍炁,神駿的戰馬馱著它的主人來到半空中時,李九蟲感覺四周都化為了一顆巨大的琥珀。
而他,就是被封在松脂中的蟻蟲,絲毫動彈不得。
噠噠噠。
馬蹄聲越發清晰可聞。
李九蟲微微抬頭,就看到一名黑鎧黑槍的邪槍客出現在半空中,他帶著古樸符文裝飾的黑色護腕上,一隻獸頭護手護著他的手背,露出五根宛若鋼澆鐵鑄的手指。
遙遙一招,一杆猙獰的黑槍自遠處飛來,落入了槍客的手掌中。
他座下的戰馬抖擻著黑焰一般的鬃毛,鼻息中噴吐著業火黑焰,長嘯嘶鳴,睥睨天下,揚蹄疾馳,端的是不可一世。
黑色的長發扎緊,收斂鬢角,在頭頂挽起,隨後一齊拋到腦後,如黑煉旌旗一般搖曳飄灑;黑色的鏤空龍鱗面罩掩了他半面,只露出一雙鋒芒畢露的眼睛,依稀可見他高挺筆直的鼻梁,召回的長槍隨意的抗在肩頭,俯視著下方的寶船。
身後,漸漸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騎兵,扛著獵獵飛舞的大旗,遮天蔽日,將四周的艨艟巨艦,惶恐不安的水師兵卒圍了起來。
噠噠噠。
邪槍客騎著戰馬落在了寶船甲板上,揮動長槍,四蹄踏焰,馬蹄留下一個個印子,一步一步的朝著不遠處的閣樓走去。
殺戮再次開始,只不過很快獵手和獵物就換了對象,原本肆意屠殺的水師成了這路來歷不明人馬屠刀下瑟瑟發抖的獵物。
“大膽,你可知這是誰的座駕嗎?”寶船閣樓中,傳來一聲嬌叱。
邪槍客的馬蹄依舊從容,一步步向前,槍尖的殺氣也強烈了幾分。
莞爾一笑,如樂如瑟,一襲宮衣,華貴無雙。
雕欄畫棟中,女子打開一副軸畫,拋了出去。
光華閃過,一名面容奇古的中年男子身著帝服,出現在半空中,神色淡然,不怒自威,身披帝王服飾,以冕服為禮服,腰佩天子之劍。
《虞書》載:“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繪;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為繡,以五彩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
這男子身披冕服,冕旒、玄衣、薰裳俱全,玄衣、薰裳上繡十二章花紋,又有鬼章綬帶穿過後頸、雙肩,遠遠望去,就會讓人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是閻帝化身。
“大膽逆賊,見朕還不下跪?”高達七丈的閻帝皇威釋放,
如同一尊神像,怒叱邪槍客。 邪槍客冷漠的看著眼前的閻帝化身,雙腿一夾,座下黑色焰馬陡然嘶鳴,將騎化為一道黑風,刹那掠過閻帝化身,槍杆橫斜,驚心動魄的璀璨黑芒掠過,閻帝化身化為虛無,一副軸畫無火自燃,灰飛煙滅。
身後的海面上火焰熊熊,所有倒戈的士兵已經殺盡了昔日的同僚。
原本屬於陰司節度的艨艟巨艦搖身一變,成為了這群來歷不明之人的戰利品,數萬大軍眨眼間易幟,陰司的大旗被拋入火焰中,換上了一面新的旗幟。
這艘寶船上的眾多男女,也慘遭屠戮。
隨著邪槍客催馬衝了進去,後續的騎兵也紛紛衝了進去,開始大肆屠殺船上的人,像一波波潮水般迅猛,和船上的守衛展開了激戰。
大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裡面的動靜漸漸低沉。一具具屍體被拖了出來,他們身上的華麗衣服都被野蠻的剝了下來,隻留下一件內衣,僵硬的倒在甲板上,隨後被這些士兵們拋入海中。
一個雕刻著彼岸花的美麗廊柱下,一個騎兵正猙笑著,粗暴的撕扯著一個美麗侍女的頭髮,拖到了無人的角落中,像野狗交合般,長劍反覆刺入女子的體內。女子只能屈辱的迎合著這個粗鄙的軍士,雙眼模糊,淚水奪眶,往日她是不會看這種低下的兵卒哪怕一眼的。
更多的侍女則被這些騎兵毫不猶豫的砍殺,扯下他們身上的衣服飾物,再拋屍海中。
至於船上的男子,全都無一例外,被剁成了肉泥,拋入海中。
這些往日高貴的男女們這時候都淪為了豚犬,任人宰割。
幾名騎兵下了分水獸,嘿呦嘿呦的推開了寶船深處的青銅門,然後將火炬插在兩旁的壁燈架上。
裡面的公主和她的貼身侍女已經沒了往日的高貴和雍容,梨花帶雨,惶恐不安的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是屠刀還是凌辱?或者只是將她們囚禁起來,要挾她的父皇?
邪槍客繼續打馬前行,沿途所有阻礙他腳步的東西全都被野蠻的摧毀,大理石的牆面,乳白色的玉板,精致的雕刻,一切的一切,全都被馬蹄所踐踏,化為齏粉。
沿途有不少的宦官,被砍下了腦袋,無頭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各處,血流了一地。
邪槍客心中歎息,這些軍卒平日裡被欺壓的太狠了,一旦爆發,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貴人就是他們最好的報復對象。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他們也只能跟隨太師一路走到底了。
“將公主請出來。”
邪槍客幽幽下令,手下的虎賁立刻衝入了甬道中,不多時,兩個女子被士卒粗暴的拖了出來,跪倒在邪槍客馬下。
甬道中,火焰搖曳著,劈啪作響。
落難的公主僅穿著一件白衣,蜷縮著, 雪白滑膩的肩膀不知不覺露出衣外,雲起雲蒸,在邪槍客的注目下,緩緩抬起了螓首,自有貴氣縈繞眉心,氣質高貴清冷,若洛神一般,美兮幻兮,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首領,這兩個女人怎麽處置?”
鐵足具踐踏著地面的聲音響起,邪槍客身後又出現了幾個騎兵,貪婪而又目光灼灼的盯著地上的兩個女子,公主自不必說,國色天香,就是侍女也是難得的尤物。
尋常時候哪有這般機緣,能夠一睹芳容,更不用說一親芳澤了。
“太師要我們生擒,將她們鎖在囚車中帶回去吧。”邪槍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隨意吩咐了一聲之後,打馬離開了閣樓。
“喏。”
身後傳來了手下的回應,兩個女人的命運從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邪槍客突然扭頭望向了相隔不遠的另外一艘大船,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船帆,陡然刺向了躲藏在後面的李九蟲。
“冥族?”邪槍客用頗為平淡的口吻問道。
李九蟲沉默不語,身形一閃,披著漆黑的鬥篷站在了桅杆上,衣角隨風不斷拂動,仿佛一隻即將飛出去的大鳥,遙遙望著邪槍客,他冥族的相貌特征顯露無疑。
“大哥,這些船客還有不少人活著,怎麽處置?”天邊一道聲音傳來,正是之前偷襲竇玄的徐豐,他身上滿是血跡,顯然經歷了一場廝殺,騎著分水獸落在了寶船上。
“若有冥族肯歸附,就收了他們。”邪槍客說著,又將目光放在了李九蟲身上,“余下的,都沉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