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什麽了?”李九蟲躺在桅杆下眯瞪著眼,懶洋洋的問道。
爬上了桅杆的貓妖琥珀站在這艘黑木船的最高處,放目遠眺,一會之後扯著嗓子朝下喊道:“老大,遠處來了一隻大魚!!!”
“是鬼鯊嗎?”
“看不清楚。我再看看。”
“嗚嗚嗚。”
獨孤紅月被黝黑堅韌的老藤綁的結結實實,藤條勒進了她的肌膚中,從上面垂了下來,吊在船艏,小半個身子晃悠著擦著冰冷的海水,一張櫻唇被不知哪來的一塊破布給堵得死死的,只能嗚嗚個不停。
不要以為李九蟲只是說說,他很認真的。當然,砍桅杆這個想法被貓妖琥珀給死諫回去了,但是誘餌這個計劃獲得了二對一的壓倒多數通過。
於是,獨孤紅月很光榮的成為了李九蟲垂釣計劃的誘餌。
“呸呸呸。”終於掙開了塞在口中的破布,獨孤紅月披散著長發,狼狽無比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她是真沒想到,這個賤人居然真的把她當誘餌了。
她獨孤紅月縱橫大海這麽多年,手上的血染了不知多少,那麽多海盜對她都是聞風喪膽,可是今日居然淪落到了這麽悲慘的境地,她簡直想咬舌自盡。這個賤人特別克她,遇上他準沒好事。
“兩個混蛋,等我恢復了實力,我一定要你們生不如死!!!”
這邊獨孤紅月在海面上顛簸著忍受海水和冷風的肆虐,桅杆上琥珀開始大喊大叫起來,“老大,老大,那隻魚過來了!!!”
“是嗎?有多大啊?”李九蟲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
“我看看,嗯,好像有一丈、兩丈,嗯,大概兩丈這麽長吧。”
“是鬼鯊嗎?”李九蟲又問道。
上面的琥珀半天不說話。
“怎麽了?”李九蟲不滿的問道。
桅杆上,貓妖琥珀在風中凌亂,低頭看著李九蟲,咧開嘴笑了笑,然後有些尷尬的問道:“老大,鬼鯊長什麽樣啊?”
“笨蛋,連鬼鯊都不認識,你還好意思當水手?”李九蟲舒展著胳膊,站了起來,嫌棄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琥珀,教訓的說道:“鬼鯊就是,就是,嗯,那個誰,鬼鯊長什麽樣啊?”
被叫成那個誰的獨孤紅月不斷顛簸晃動著,一言不發,用冷冰冰的眼神望著李九蟲,如果說以前她看李九蟲是眼睛裡噴出冰,不屑一顧的那種,那麽現在她就是兩眼噴火,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那種。
李九蟲腰間懸著神魚符,脖子上掛著獸牙墜,裹著厚厚的虎皮大氅,走到了船艏的位置,腦後束在一起的長發隨風飄灑,蜿蜒如蛇一般。
“好冷啊~”
雙臂抱胸,李九蟲目光一直延伸出去,望著遠處海面上若隱若現的一道修長身影,頓時來了精神,“哎哎,琥珀,快過來。”
“來了來了,老~大!!!”
話音未落,琥珀就一個虎撲,從桅杆上跳了下來,在即將砸到甲板的刹那,被李九蟲手疾眼快的提拎在半空中,貓尾一晃一晃的。
“喂,你看,那家夥是鬼鯊嗎?”
一大一小兩對眼睛同時望向遠處的海面,隨著這隻魚遊的近了,能看到它幽青色的皮,流暢的身形,還有露出水面的刀刃狀魚鰭。
“老大,嗯,這應該是一隻海豚,嗯,絕對是,它們很友好的。”
看了半天,琥珀哦了一聲,兩隻爪子一拍,圓圓的貓臉露出我懂的表情,
很肯定的說道。 “那鬼鯊什麽樣?”李九蟲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老大,鬼鯊應該是渾身尖刺,樣子賊醜,然後窮凶極惡,成群結隊的那種,你看你看,它多漂亮啊,肯定不是鬼鯊啦。”琥珀耳朵一抖一抖的,對自己的判斷異常肯定,且深信不疑。
“哦,那海豚凶嗎?”李九蟲又順口問了句。
“它們很友好的,說不定看那隻傻大貓可憐,還會馱她一程呢。”
“哦,那海豚肉好吃嗎?”李九蟲盯著遠處那隻魚,舔了舔嘴唇,問道。
“老大,海豚怎麽能吃呢?”琥珀瞪圓了雙眼,一臉正氣的說道:“我聽那些骷髏說,海豚很受我們海盜喜歡的,有時候還喂它們食物呢。聽說傷害了海豚的家夥,會渾身長肉,至少胖三百斤,你說可怕不可怕?”
“還有這說法?”李九蟲摩挲著下巴,望著自己健碩高大的身材,想著自己成了個大腹便便的胖子,不由惡寒的抖了抖,半信半疑的問道。
“老大,你要信我哦。”琥珀異常肯定的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
“算了,既然不是鬼鯊,你繼續放哨,我回去再補一覺。”李九蟲擺擺手,就要離開船艏。
黑木船一晃一晃的。
被吊在海面上不斷顛簸,忍受風吹水侵的獨孤紅月忍無可忍,又一次歇斯底裡的爆發了。
“你們兩個白癡,那就是鬼鯊!!!還不拉我上去!!!”獨孤紅月滿臉悲憤,咬牙切齒的喊道。
“才不是呢,那就是海豚。”琥珀站在船頭,探了探頭,然後搖搖頭,異常肯定的說道:“傻大貓,別怕,說不定它過來還會讓你騎在它的背上呢,呀,好羨慕啊。”
獨孤紅月眼角一抽一抽的,望著不遠處露出海面的魚鰭,大吼道:“你們眼瘸啊,那是鬼鯊的背鰭,不是海豚!!!”
“鬼鯊哪有這麽可愛?這明明就是海豚。”琥珀氣鼓鼓的說道。
獨孤紅月快瘋了,那隻鬼鯊從頭到尾哪裡可愛了?她到底做錯了什麽,上天要這麽懲罰她,派出一個孽畜還不夠,一連兩個,這是買一送一嗎?
遠處的魚鰭一路劃破了海面,遊了過來,獨孤紅月瞳孔猛的一縮,身子蜷縮緊繃,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從下面咬上來的血盆大口,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看到了嗎?海豚有這麽大的口,有這麽猙獰的牙齒嗎?”獨孤紅月喘著大氣,心有余悸的說道。
嘩!!!
海面再一次破開,一張血盆大口又從底下衝了上來,嘎嘣一聲,上下顎緊閉,狠狠咬住了一根老藤,隨後沉了下去,拉扯著黑木船咯吱咯吱作響。
“哇,老大,它們的牙好多啊!我就說這是鬼鯊嘛。”琥珀眼珠子一轉,大言不慚的說道。
李九蟲也振奮了,他的垂釣大計終於勝利在望了。
“那個誰,你堅持住啊,我們和它打持久戰,你先穩住它,等我好好睡一覺,養足了力氣,敵消我漲,然後我再一舉擊敗它。”
“老大,這又是什麽計啊?”一旁,琥珀很有眼力見的捧著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以逸待勞,很高明的哦。”李九蟲乾咳一聲,很深沉的說道。
“哇,老大好厲害啊。”琥珀抬起兩隻前爪,拍了又拍。
“那是,不然怎麽當你老大啊。”李九蟲享受過了琥珀的崇拜後,又矜持的擺了擺手,“低調,低調。”
獨孤紅月聽著上面兩個混蛋大言不慚的話,氣的頭昏眼花,說的輕巧,吊在這裡的又不是你們,換你吊在這裡,你給我說個試試?
眼看著這隻鬼鯊又一次準備撲擊了,獨孤紅月咬咬牙,強咽下了一口惡氣,再不服軟,她就真的要被這個賤人玩死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獨孤紅月女中英雌,報仇也不急於一時。
眼看著快要喂鬼鯊了,獨孤紅月乾澀的嘴皮碰了噴,大喊道:“好了,好了,之前你說的條件我答應你了!!!”
“早這麽乾脆不就得了。”李九蟲撥開額前一綹發絲,隨手揮下一道勁氣,將海水下遊弋的鬼鯊轟飛了出去,然後從袖中甩出一個卷軸,凌空漂浮到了獨孤紅月面前,哼了一聲,然後歎了句,“矯情。”
獨孤紅月被這句話給氣的渾身發抖,差點昏死過去,磨牙握拳,我忍,混蛋啊,你會後悔的。
咬破舌尖,將自己的一縷魂魄連同舌尖精血注入卷軸中,屈辱的簽下了五百年的賣身契,話說這契約都是她的,打劫的被打劫了,海盜做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獨孤紅月留下了悔恨的淚水,她這隻高傲的鳳凰, 終於決定忍辱負重一回。
收回了契約卷軸,李九蟲心中也有些不忍,自己好像有些卑鄙了,但這絲不忍還是被他強行抹去了,卑鄙就卑鄙吧。好了,不安定因素終於解決了。
“琥珀,吊她上來。”李九蟲擺擺手,吩咐道。
“哦。”琥珀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對了,老大,那隻鬼鯊怎麽辦?”
話音未落,李九蟲對準海面,遙遙一招,這隻饑腸轆轆的鬼鯊被抓了起來,劃過一條弧線,哐當一聲,砸落到了甲板上,黑木船搖晃了幾下,甲板顛簸抖動,四周濺起了水花,鯊魚龐大的身軀不住蹦躂著。
李九蟲乜了一眼這隻大肥鯊,淡然說道:“燉了,今晚我們喝魚湯。”
琥珀點了點頭,咕嚕咽了口口水,眼睛裡都是小星星,好大一隻魚啊!
“我說你們別廢話了,趕緊把我拉上來啊!!!”
船艏下面傳來獨孤紅月氣極敗壞,又冷又餓的嘶喊聲。
“聽到沒有。”李九蟲乜了琥珀一眼,“我可是付你工錢的,還不乾活。”
“好的,老大。”琥珀本來還想爭辯幾句,但是聽到工錢,立馬就慫了,一溜煙小跑了下去,哢哢哢幾聲,貓爪彈出,老藤應聲而斷,伴隨著獨孤紅月的驚呼,撲通一聲,濺起老大的水花。
李九蟲看著底下獨孤紅月漂浮在海水中掙扎的一幕,不禁捂住了臉,透過指縫狠狠瞪了琥珀一眼,“我讓你把她吊上來,沒讓你把她扔水裡。”
琥珀一臉無辜的看了看李九蟲,又看了看落水的獨孤紅月,怪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