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蟲真的被這隻貓給打敗了。
修為不高,連元丹都沒到,性格還不好。當小偷就算了,還貪財,簡直是要錢不要命,另外還有些呆萌,居然敢跟他討價還價,難道沒看出來他很凶的嗎?最後還喜歡憧憬,俗稱意淫。
除了模樣順眼點,這隻貓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優點。
但是凡事就怕比較,和獨孤紅月一比,這隻貓頓時變的乖巧可人起來,貪不貪財的另說,起碼聽話啊,當然前提是你給錢的話。
伸手扯過沉重的虎皮大氅,謔謔披在了身上,李九蟲整理著胸前的斑斕衣襟,用手撫平,然後系上從獨孤紅月身上繳獲來的腰帶,一邊系一邊順口問道:“對了,那個誰,你叫什麽名字啊?”
貓妖左顧右盼,撲閃著眼睛,看了看,最後尾巴一甩一甩,抬起一隻爪子指了指自己。
“對,說的就是你。”李九蟲看著這隻貓,心中幾乎無語了,這船艙中除了你和我還有別的活物嗎?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哦,我呀。”貓妖低著毛絨絨的小腦袋,又扳著小爪子數了起來。
“怎麽,你連名字都沒有嗎?”李九蟲眉頭一挑,問道。
“不是,名字太多了。”貓妖頭也不抬的說道。
“算了,我給你取一個吧。”李九蟲無奈的笑著說道。
“我不,人家有名字的。”貓妖唰的抬起頭來,兩隻大眼睛瞪著李九蟲,然後,……
李九蟲:“……?”
一大一小眼瞪著眼。
半晌之後,李九蟲好奇的問道:“你想說什麽?”
貓妖努力想了想,然後一臉無辜的看著李九蟲,擺了擺爪子,無所謂的說道:“算了,都忘了,你隨便叫吧。”
李九蟲:“……”
那你還說個毛線啊。
李九蟲頓時被噎的不輕。完全跟不上節奏啊。
話雖如此,但李九蟲還是沉吟了片刻,仔仔細細端詳著這隻貓,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後認真的說道:“我看你四蹄踏雪的,就叫你小雪吧。”
“哦。”貓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人家叫琥珀。”
李九蟲:“……”
下一刻,李九蟲幾乎被氣樂了。你玩我啊!名字都取好了你跟我說這個,信不信我把你扔進海裡喂鯊魚?
覺得被戲弄的李九蟲很不高興,一隻手提拎起這隻貓脖子後面的軟肉,就像拎著一塊風乾的臘肉走出了船艙。被拎在手裡的貓妖大呼小叫的,不斷撲騰著,一大一小折騰了一路。
出了船艙,半空中昏暗的天空壓了下來,四周沉沉暮暮,除了天邊呼嘯的風,就剩下無邊無際的海水,和身下這艘不斷漂泊的小船不斷在隨波逐流之外,海天之間再無一物。
海浪聲不斷湧來,李九蟲望了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死海海面之後,就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站在船艏的那道修長高挑的身影,一頭火紅色的長發在風中不斷飛舞,如流星一般飄灑半空,白皙的肌膚和暗紅的裙甲互相輝映,在死寂昏暗的死海中,和著浪濤聲,宛若一道絕美的風景,讓人一眼望去就移不開目光。
“呀,這傻大貓在幹什麽啊?”貓妖琥珀(就這麽叫吧)撲騰了兩下之後,就放棄了掙扎,好奇的看著站在船艏眺望遠方的獨孤紅月,“她不會是想跳海自殺吧?我聽說那些骷髏說,這裡有大鬼鯊的,很凶的哦。”
正在悵然的獨孤紅月一聽這話,差點一個踉蹌好懸沒掉下去,
你才跳海呢!你全家都跳海! 沒好氣的看了李九蟲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提拎著的小獸,一副萌蠢萌蠢的樣子,獨孤紅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當初怎麽就為這個家夥擔心了呢,看他們狼狽為奸的樣,簡直是一丘之貉。
然後,獨孤紅月又看到了屬於她的腰帶,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系在這個賤人的腰間,恨的她牙癢癢,要不是現在打不過,獨孤紅月真想把這兩貨扔進海裡喂鬼鯊。
“喂,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忍了一時之氣,獨孤紅月望著四周的海水,盡量平靜的問道。
李九蟲愣了愣,然後看著提拎在手上的貓妖琥珀,“喂,問你呢,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
被提拎在半空中撲騰的琥珀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一雙小尖牙,身子不斷晃動著,劃了劃雪白的腳掌,甩著尾巴道:“拜托,我又不是海盜,人家祖上十代不是山賊就是飛賊,從沒出過海,我在我們家族已經是史無前例的突破了好嗎?海上的事,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想了想,這隻貓妖朝獨孤紅月招了招手,喵了一聲,然後奶聲奶氣的問道:“喂,傻大貓,我們現在在哪?”
獨孤紅月深吸了一口氣,好懸沒被氣昏過去。是我先問你們的好不好???還有,不許叫我傻大貓!!!
俏臉上滿是冰寒之色,獨孤紅月冷冷瞥了一眼李九蟲和貓妖琥珀,最後將視線停留在李九蟲身上,聲音不含一絲雜質,道:“你有航海圖和羅盤嗎?”
李九蟲想了想,提起手上的貓妖,湊到貓妖跟前問道:“喂,你有航海圖和羅盤嗎?”
琥珀耳朵抖了抖,然後一雙大眼睛看向了獨孤紅月,剛想問,就被獨孤紅月冷冷打斷了,“都給我閉嘴。”
這一刻,獨孤紅月簡直要抓狂了。
“你們兩個白癡,沒有航線圖和羅盤,連去哪都不知道,就敢擅自出海???你們找死也不是這麽個找法啊!!!”
獨孤紅月氣的臉色通紅,耳邊很快一陣竊竊私語聲。
“咦,那個傻大貓在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跳大神吧。”
“哦,噫,真難看。”
獨孤紅月死死握著拳,心中一股想要從船上跳下去的衝動怎麽也抑製不下去,終於忍無可忍的她爆發了,“夠了,你們兩個白癡!!!”
李九蟲和貓妖琥珀一齊轉過臉來,看著暴怒中的獨孤紅月。
“你們知不知道,沒有航線圖,沒有羅盤,我們會在這死海中迷失方向,就算沒有餓死,隨便一個風暴就會讓我們葬生海底,屍骨無存的!!!”
“我們~”
“閉嘴,我問你們,船上還有多少水和食物,夠維持多長時間?”
李九蟲想了想,提起手上的貓,問道:“喂,船上還有多少食物?夠我吃幾天?”
貓妖琥珀想了想,然後扳著爪子算了算,最後得到了答案,“哦,倉底有三十箱鹹魚乾,夠我吃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嗯,應該是八個月吧。”
李九蟲聽了點點頭,然後低頭算了算,“哦,一隻七斤重的貓加上三十箱鹹魚乾,再加一個,嗯,大概一百斤,哦不對,差不多一百二十斤的女海盜,應該夠我吃,嗯,三個月左右吧。嗯,省著吃應該可以。”
獨孤紅月快要瘋了,迎著李九蟲饑餓的目光,氣的身子亂顫,一個個的都當她不存在嗎?還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一百二十斤重的?你這個賤人,你眼瘸啊!!!人家明明都不到八十斤的好不好???
貓妖琥珀也炸毛了,老大說好的以後跟你混了,怎麽還要吃我啊???貓肉很酸的,一點都不好吃的,對了對了,那個傻大貓那麽肥,肉一定很好吃,到時候也分人家一點好不好?哦,還有老大,人家也不重的,明明都不到三斤。
“都給我閉嘴,這艘船這麽大, 食物儲備怎麽可能,可能~”說著說著,獨孤紅月也不說話了。
這是艘骷髏海盜的船,船上的都是骷髏妖,它們是不需要食物的。
可獨孤紅月不一樣,她雖然是鬼仙,可以辟谷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沒有外界的補充,遲早都會枯竭而死。到時候,不是餓死就是被迫轉修骷髏妖鬼道,想想到那個時候,身上的血肉一點點的剝落,最後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獨孤紅月就覺得生不如死。
“待在島上不好嗎?誰讓你擅自登船的?嗯,對了,你那個同夥呢?”獨孤紅月突然瞪著美眸問道。
“被我吃了。”李九蟲一本正經的說完,又看著手上的貓,嚇得琥珀哇哇大叫,“老大不要吃我啊!!!”
“嗯,有了。”陷入缺食困境的李九蟲眼前突然一亮,興奮的說道:“我們來個海上垂釣怎麽樣?海裡好像有鬼鯊,要不你們誰做誘餌,咱們把桅杆砍了吊一個在海裡,放點血,引它們過來,然後吃它們。我這個主意怎麽樣?是不是很驚豔?”
“好呀好呀。”琥珀忙不迭的點頭,然後想了想,甩著尾巴,撲騰著指著獨孤紅月,“老大,她這麽肥,鬼鯊一定喜歡的。”
迎著李九蟲那張笑吟吟的臉,獨孤紅月連冷笑都笑不出來了。
砍桅杆,你怎麽不砍了你自己?你是覺著我們還不夠慘是吧?還垂釣,鬼鯊來了,整艘船都被啃了,你還吊個鬼啊?
這一刻,獨孤紅月徹底崩潰了,忍不住掩面長歎,蒼天啊,你怎麽不一個雷劈死這個孽畜,哦不,這兩個孽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