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稱呼?”李九蟲再一次開口問道。
這次這位鬼仙沒敢遮遮掩掩的,歎了口氣道:“在下宋玉。”
“宋玉?”
李九蟲一聽這名字,好奇的在這位鬼仙臉上打量了一圈,還真別說,之前被揍的鼻青臉腫的沒看出來,這會兒傷好了些,依稀可以看到這家夥俊朗的臉龐和分明的棱角,如果不是現在還有些狼狽的,倒真能稱得上是個翩翩公子。
“宋玉閣下此次出海,是不是在從事傳說中的走私?”
宋玉本想推諉一番,但想了想之前被吊在桅杆上一天了,就沒敢再嘴硬,“也不能這麽說,我只是變賣一些多余的物資,賺些錢補貼家用。”
“那宋玉閣下這買賣做的挺大的,一整艘樓船的物資,真讓我歎為觀止啊。”李九蟲感歎了一句,立馬變臉,義正言辭的訓斥道:“真是個碩鼠,陰司的名聲就是讓你們這群碩鼠給敗光了。”
宋玉半天沒反應過來,表示無法理解眼前這位海盜頭子的想法,這不買賣談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轉到碩鼠了?還有你這一臉憤怒怎麽回事?我倒賣陰司的物資,關你一個海盜什麽事?還能不能愉快的交談了?
“不過嘛~”李九蟲話鋒一轉,臉上又帶上了笑,“你們這群碩鼠就是我們海盜的衣食父母,你們不走私,我們上哪搶劫去?你說對不對?”
宋玉勉強笑了笑,任由李九蟲親手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
“看閣下的面貌,似乎不是幽冥界出身啊?”李九蟲又問了一句。
“哎,實不相瞞,在下乃是東勝神洲成天道脈的弟子,不幸遇厄,被引入幽冥,後來入了陰司,得了陰敕,可惜苦無關系,已經在倉曹這個位置上幹了三百年沒有升遷了。”
“我又不是陰司閻羅,這話對我說沒用。”李九蟲看著一臉仕途不得志的宋玉,不得不出言打斷,不然這位還得接著訴苦。
“走私幾年了?”李九蟲突然審問道。
宋玉愣了愣,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李九蟲,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的地獄鬼王,不遠處倚著船舷的獨孤紅月,還有不知道什麽正好奇打量著他的一隻貓,想了想,試著說道:“我說這是第一次乾這事,你們信嗎?”
李九蟲也來了句,“我說這是我們第一次搶劫?你信嗎?”
宋玉抬起頭,仰望著桅杆,上空的陰雲,黯然道:“真沒騙你們,在下幹了倉曹三百多年,雖然偶然貪墨些物資,但都是小打小鬧的,日子過得拮據的很。還是前些日子,有個家夥找上了我,說是要不要乾票大的?我起初沒敢答應,後來聽說司裡準備對死海上的海盜進行一次大圍剿,我又得知了圍剿部署的大致路線,所以想著趁亂倒賣一船的物資,換些修煉資源,這才聯絡了那個家夥,可是還沒到交貨的地方,就被你們給打劫了。”
“他說的是真的。”獨孤紅月在不遠處突然說道。
“嗯?”李九蟲疑惑的看了看她。
“走私船的防衛不比陰司差,甚至更加強大,我說我們這次打劫怎麽這麽順利,原來是~哼哼。”獨孤紅月說著,臉上滿是複雜之色,想不到這都能讓李九蟲遇上,是該說這家夥運氣好,還是說這位宋玉倒霉,兩撥都是第一次下海,結果這都能碰上,難不成是水逆?
“是這樣嗎?”李九蟲摩挲著下巴,第一次打劫,戰果喜人,讓李九蟲對未來充滿了向往和憧憬,“看來當海盜還是挺有前途的。
” “那你這艘船上的物資是怎麽運出來的?這麽大的樓船,陰司不大可能輕易就讓你開出來吧?”李九蟲又問道。
“這艘樓船每月都在來回運輸物資,而且負責監察的就是我,於是我就借著職位之便,批了大量的軍資,又以臨時監察為名,上了這艘樓船,中途又偽造了鬼帝宮中的調令,以剿匪為名調走了其他護送的同僚和乾員,改變了航道。”宋玉將他的計劃娓娓道來。
“等等,偽造調令?我聽聞陰司等級森嚴,上下鈞令核查極為嚴苛,你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偽造,還不讓同僚察覺出不妥來?”
“在平日裡自然有些破綻,但你們不知道,這次為了剿滅海盜,司裡制定了引蛇出洞之計,以大批的物資為誘餌,吸引盤踞在死海中的海盜前來劫掠,然後圍而剿之,所以這段時間調令頻繁,我只要稍加臨摹,改幾個地名,同僚們這些日子都習以為常,也不敢貽誤戰機,所以他們都不會細細察看的。”
“你說,陰司定下了引蛇出洞之計?”獨孤紅月美眸圓睜,突然問道。
“沒錯。”宋玉點點頭,“我本以為這次司裡要調重兵圍剿,可是之前見到死魂潮的時候,我才知道司裡的真正計劃,他們是打算利用這次爆發的死魂潮將聚集在一起的海盜引到死魂潮經過的航道上, 然後一舉摧毀他們,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海上的麻煩~真是夠毒的,居然連我也瞞著,差點沒命了。”
“這麽說,那些海盜都~”獨孤紅月沒再敢說下去。
“當時死魂潮的威力你們也看到了,碰上那就是個死,那些堵在航道上的海盜估計都死的差不多了。”宋玉不由搖搖頭,有些後怕的說道。
這麽一說,李九蟲也有些後怕,幸虧他擔心實力不夠,被其他海盜給滅了,一直拖延,遲遲沒有讓獨孤紅月和她麾下的海盜團會合,總算沒有步了那些倒霉海盜們的後塵。
死海上還真是風雲莫測,之前還雄心勃勃,聯手劫掠陰司船隊的海盜們,這會兒應該都已經葬生死魂潮之下,屍骨無存了吧。
“宋玉閣下,我有個提議。”回過神來,李九蟲客氣的說道。
“您說。”宋玉連忙道。
“我們乾脆結為兄弟吧。”李九蟲很誠懇的建議道。
宋玉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會兒瞪圓了眼睛,看著李九蟲一臉認真,結結巴巴的問道:“結~結為兄弟?你和我?”
“宋玉閣下,你看,兄弟我是海盜,你是陰司的倉曹,你我若是聯起手來,倒賣軍資這種粗活那還用你親自動手?兄弟我若是劫掠到了戰利品,要是出手還得仰仗你,以後你我兄弟互通有無,總比獨自摸爬滾打的要強些吧?”李九蟲很認真的建議道。
“這不就是官賊勾結嗎?”一旁的琥珀插嘴來了句,然後被李九蟲順手扔下了樓船,“就你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