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會真打算留在這裡吧?”
獨孤紅月走入樹堡內部龐大的空間之中,看著李九蟲忙前忙後的,不由問道。
“放肆。”李九蟲頭也不抬的訓了一句,“我是首領,以後記得要用敬稱。”
獨孤紅月額頭青筋跳了跳,然後咬著牙說道:“您老人家打算留在這裡養老嗎?”
“怎麽?難不成還要在海上漂泊一生嗎?”李九蟲隨口說道,隨後又自顧自的忙了起來。
獨孤紅月看著李九蟲不但親自動手,還指揮著那個地獄鬼王一起動手,修繕這裡面凹凸不平的地面,然後從山下的樓船上搬來各種材料,開始大修內部,乾的熱火朝天,絲毫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如今作為一個妖怪,李九蟲心裡始終都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洞府。
洞府是什麽?那是屬於自己的老巢,可以遮風擋雨,在天地間能夠讓自己的立足的地方。
之前奔波流離的,一直都沒機會,如今正是時候。雖然那艘樓船當居所綽綽有余,還更加華麗舒適,但樓船畢竟是船,哪比得上穩固的陸地。更何況這裡還有死水環繞,不在這裡建一座洞府,李九蟲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獨孤紅月看了看,俏臉上掠過一抹擔憂之色,“這死水乃是幽冥界有名的秘境,我們沒有根基,玄冥宮又在一旁虎視眈眈,貿然開府佔據這裡,怕是會引來禍端的。”
“蠃魚教又是憑什麽佔據這裡上萬年,一直傳承至今的?”
“上一代蠃魚教主再不堪,也那是地仙的修為,你呢?”獨孤紅月冷冷問道。
“那就不要讓它們知道好了。”李九蟲看了看獨孤紅月,“還有,你很閑嘛,不乾活的嗎?”
見李九蟲不聽勸,獨孤紅月冷哼一聲,直接離開了樹堡。
不到一會兒,貓妖琥珀又鬼鬼祟祟的溜了進來,這貨居然克服了對野豬的恐懼,在樹堡中這裡碰碰,那裡摸摸,四處亂竄,這模樣很像是巡山的小妖。然後這貨回頭又來了句,“老大,我們的賊窩就是這兒嗎?”
李九蟲差點沒順手將這隻貓給扔出去,怎麽說話呢?你才是賊呢。
“之前看你鬼鬼祟祟的偷船上的東西,不是要走嗎?怎麽又回來了?”李九蟲順口問了句。
琥珀眼珠子骨碌一轉,抖了抖胡須,然後大言不慚的說道:“老大,我琥珀是這種貓嗎?我那是檢查船上有沒有耗子,你可不能冤枉人家。”
李九蟲抽出腰間的血匕,握在手心中,琥珀嚇了一跳,整隻貓直接炸了,立馬躥出去好遠,驚恐的看著李九蟲:“老大,你~你要幹什麽?”
血匕的刀鋒噗嗤一聲,直接插入了地上黝黑的岩石中,隨著李九蟲緩緩用力,刀鋒慢慢深入,直到沒柄。
“好堅硬的岩石。”李九蟲抽出血匕,隨口問道:“前輩,這死魂島上都是這種岩石嗎?”
老樹幽幽回答道:“不錯,整座死魂島上都是這種黑石,比精鐵還要堅固,一般的兵器根本破壞不了它們。”
“難怪上次我看到這裡的建築頗多,原來如此。”李九蟲點點頭,上次他來的時候,這島上建築巍峨宏大,但是也容易遭受破壞,很多妖怪或者修士都喜歡開辟洞府,其用意就是藏身山中,以免引人注目。這裡之所以沒有開辟眾多的洞府,怕也是因為這些山岩太堅硬,挖出一個洞府的投入足夠建造一座華麗的宮殿,實在劃不來。
“前輩,
蠃魚教在這裡經營了上萬年,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不為人所知的隱秘?諸如暗道之類的?” 李九蟲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這老樹還真知道。
“有,就在老夫的身下,蠃魚教初期的幾位教主不惜心血,從山頂處暗中挖掘出了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山腳,只是三千年前一場內訌,這條密道已經坍塌了。從此就荒廢了下來,再無人開辟打通。”
“哦,那真是可惜了。”李九蟲說著,心中一動。
不久之後,李九蟲東拚西湊,將樓船上的不少材料都搬了上來,將樹堡內部修繕一新,很快,一個簡易的洞府就這麽竣工了。
只見樹堡寬闊的地面上被李九蟲鋪上了一層平坦打磨的木質地板,四周樹根編織成的牆壁上掛滿了黑色的幡幢,樹堡最深處老樹用樹根編出了一張威武的大座,座椅下面又凸出了六七層樹根階梯,正好解決了樹堡中一塊凸出的地方。
周圍則是生活的地方,擺放著桌椅,箱櫃,尤其是還有一個用銅箍的大澡盆,用料是打磨的光滑無比的黃花梨木,在幽冥界,尤其是這螟蛉州中想洗個澡,不是用海水,而是清水洗澡,這完全就是帝王般的享受,李九蟲自然是毫不客氣的準備笑納了,反正樓船上的清水不少,足夠他用很久了。
獨孤紅月去而複返,冷眼旁觀,尤其是看著李九蟲布置的妖怪風十足的洞府,不由暗暗搖頭,這位海盜頭子的腐化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這才剛搶了一次,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準備在這養老混吃等死了?
那她怎麽辦?她麾下的海盜團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都困在這裡吧?
想著想著,獨孤紅月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似乎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當亥牙鬼王扛著樓船上的物資,不斷往山頂上運,堆在老樹另外搭建起來的倉庫中時,這股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整整一天,獨孤紅月看著地獄鬼王將山下樓船上的物資搬了個精光,船上都能跑耗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喂,我住哪?”讓李九蟲放自己走這話,獨孤紅月壓根連提都沒提。
“死魂島這麽大,你愛住哪住哪?”李九蟲很體諒的說道。言外之意就是離我的洞府遠點。
“那老大,我呢?我呢?”一旁的琥珀緊張的看著李九蟲,生怕自家這不靠譜的老大把她也扔出去。
“旁邊倉庫少個看守, 裡面的東西就交給你看著了。”
“好嘞。”貓妖琥珀一聽這個,頓時眼前一亮,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
“等等,我想想還是不妥當,你這小身板,看守倉庫有些勉強,就當個守門的護衛吧。”
“這,老大,我這小身板,要是有誰行刺,人家也擋不住啊,要不還是看倉庫吧。”琥珀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事就這麽定了。”李九蟲說完,又想了想,說道:“對了,樓船上是不是還綁著那個走私小吏?”
“是哦。”一旁的琥珀連忙點頭,“都吊在桅杆上一天了。”
“走吧,我們去會會這位慷慨的小吏。”
樓船最高的桅杆上,自稱小吏的鬼仙已經被綁了一天了。
李九蟲一揮手,亥牙鬼王上前將這鬼仙放了下來,扔到了甲板上。
“閣下怎麽稱呼?”李九蟲客氣的問道。
被吊了一整天的鬼仙有些疲倦,歎了口氣,道:“本官忝為陰司倉曹,你們膽敢劫掠陰司軍資,可知該當何罪?”
“哎,連船都一起沉了吧。”李九蟲說完這話,正要離去的獨孤紅月頓時色變了,“你瘋了,這麽大一艘樓船你居然要沉了?”
“沒聽到這位倉曹的話嘛,我們犯了大罪,自然要銷毀罪證了。將這艘樓船鑿穿,然後一路順風送入死水之中,到時候不出三日,這船上連人帶木頭什麽都化沒了。”
“準備動手。”李九蟲淡淡的吩咐道。
“哎~等等。”剛擺出官架子的鬼仙連忙喊停,“誤會,誤會。這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