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底好生詭異啊。”
李九蟲躲在蠃魚的腹中,透過蠃魚微微張開的口,望著魚嘴外面一片黑沉的死水,不由說道。
“這水底深處有一股不知名的吸力,甚是可怖,本魚也只能自保,其他魚蝦螃蟹,海螺精怪但凡入了這水,都被吸幹了精氣,屍消骨化,連個囫圇屍首都留不下。就算是從高空中橫渡這死水,也會被吸扯走生氣,詭異得很。”蠃魚也是有些感歎的說道。
“話說,你在這水底住了這麽久,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嗎?”李九蟲一邊指著路,一邊問道。
“這裡陰森森的,只有本魚一個,平時哪敢亂逛?”蠃魚頗為靈動的抖了抖須子,“再說這水裡地方這麽大,到處都是一個樣,本魚平日吃飽了撐的才會往底下的泥裡鑽,太埋汰了。”
一虎一魚一邊說著,不久就到了一處黑泥灘子上。倒是有一片石頭柱子埋在黑泥沙中,只露出一小截來。
“找找鐵鏈子,應該還拴著一隻石蛤蟆。”李九蟲囑咐道。
“本魚不用你提醒。”蠃魚回了句嘴,然後撲騰著翅膀,開始對著眼前這片石頭柱子作法,一時間水底興風作浪,堆積的黑泥沙子紛紛被掀飛吹走,露出底下一片嶙峋的石頭林子。
其中一根約莫四五丈高,磨盤一般粗細的石頭柱子上,纏著一根鐵鏈子,上面鏽跡斑斑,還泛著破損的金光,鎖鏈子上似是留有金文,一看就是上了年歲的古物。
隨著這鐵鏈子被風浪一掀,一路拉拽出去,一隻石獅子那麽大的石頭蛤蟆被鏈子綁著一隻腳,從沙石中露了出來。
“你說的水府真在這蛤蟆嘴裡?”蠃魚有些不太信的問道。
“八成沒跑了。”李九蟲點點頭,“你看那石蛤蟆,冷不丁這麽一瞧,簡直和活得沒兩樣,身上的雕飾也很少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凡物,這應該是哪位上古大神通者專門煉的看門獸,肚子裡面應該另有乾坤吧。”
“咳咳,本魚正要說呢,這隻石蛤蟆其實是本魚很多年前丟的,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這隻蠃魚很不要臉的決定將這隻石蛤蟆據為己有。
李九蟲毫不意外,這隻不要臉的魚要是不這麽做,那才叫怪事了。
“你可想清楚了,這種上古大神通者煉製的法寶一向陰損,保不齊什麽機關陷阱,幻陣殺陣統統給你來上幾套,你自個兒闖進去,可指不定遇上什麽危險。到時候可別把本大王也搭進去。”
“那你說怎麽辦?”蠃魚有些捉急的問道。
“簡單,將這隻石蛤蟆搬到我那鬼國中,到時候有什麽意外,都能給它鎮壓了。”
李九蟲說著,慢慢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你不會是想著誆騙本魚,獨吞裡面的好處吧?”蠃魚有些狐疑的問道。
李九蟲臉色一變,“愛信不信,要是你這麽闖進去,陷在裡面了,可別怪我不仗義。”
“這個嘛~”這隻蠃魚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中,魚腦子很快就不夠用了。
“不管了,這可是在本魚的地盤上,本魚有什麽好怕的?”
這隻蠃魚一甩尾,猛的一個鯉魚打挺,愣是鑽進了蛤蟆嘴裡,連帶著李九蟲也一道兒給順了進去。
“蠢魚,本大王只是來帶你探探道兒,沒說要進去啊~”
魚腹中的李九蟲此刻簡直是欲哭無淚,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好好看看這石蛤蟆肚子裡到底有什麽吧。
李九蟲話音未落,四周猛的一變。
等到李九蟲擺脫了恍惚,回過神來,放眼四顧的時候,就看到四周來了個大變樣。
只見這石蛤蟆肚子裡盡是一派仙家氣派,可謂是翠蘚堆藍,白雲浮玉。虛窗靜室,案幾明鏡。乳窟夜明珠玉懸掛,縈回滿地香霧奇葩。
這蛤蟆肚子中居然是一處仙家洞府,廳堂殿落、石洞石廊無一不全。
但最醒目的還是入口處一塊大石碣,碣石上鐫書著一行潑墨大字,端的是龍飛鳳舞,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勁灑露無疑。
李九蟲細細看去,將這行字一一讀來,卻是【太壓山柙兕府】六個大字。
乖乖,敢叫山,難不成這隻石蛤蟆是一整座大山煉成的?
柙兕?難不成是關押著一隻犀牛?
李九蟲不由在心中暗暗思量道。
另一邊,蠃魚飛在半空中,繞著一塊四四方方的尖頂石頭碑打轉。
李九蟲很快收回目光,到了蠃魚那邊,就看到了立在地板上的這塊大石碑,四四方方,棱角分明,頂上是個尖子,碑身高直,上窄下寬,碑座方正,要不是沒有間隔,四面也是光光平平的,說不準李九蟲還真會將這東西認成一座石頭塔。
看來之前那隻贔屭馱著的就是這座石頭碑了。
李九蟲湊了過去,發現這碑上四面一個字也無,空空蕩蕩的。
但是當蠃魚不斷繞著這座石碑飛轉,身子刮著蹭著,這座石碑上就會有濛濛光芒閃現。
李九蟲上前,剛剛靠近這座石碑不到三丈處,就感受到一股壓力,本來化形的身軀也被逼迫的生生顯露出了本相,隻好身子一伏,四蹄踏地,甩著尾巴虎步朝前了。
石碑下,一隻大蟲和一尾蠃魚各自繞著碑身打轉,仿佛冥冥中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他們靠近這裡。
這頭兒這隻蠃魚飛了好半天,兩隻魚眼睛盯著碑文不斷泛著毫光,終於停在了一面上,隨著這隻蠃魚的身影浮現在碑面上,一個個蝌蚪般的字符從碑面上泛了出來。
另一頭,李九蟲也逡巡著步子,繞著這座石碑打轉,隨後逐漸停留在其中一面讓他感到最合適的碑面邊上,隨著李九蟲的一絲絲氣息不斷被吸收,一個個蝌蚪般的字也隨之浮現在碑面上。
李九蟲可以肯定,他從沒見過這些蝌蚪一般的字,但就是能讀懂,甚至不自覺的將其中幾個泛著毫光的字給念了出來。
“九鬼托天功~”
那頭蠃魚正對著這些蝌蚪字犯嘀咕呢,它不認得這些字,正好聽到李九蟲喃喃自語,連忙繞著飛了個圈,使勁往李九蟲這頭的碑文上瞅,可惜還是不認識。
“怎麽?你認識這些蝌蚪?”蠃魚有些詫異的問道。
“嗯。”李九蟲點了點頭,然後默不作聲,甚至蹲坐了下來,虎踞在碑文前,開始細細揣摩起這篇碑上的功法。
蠃魚看著這一幕,徹底抓瞎了,它不認得這些蝌蚪,總不能看著這些扭來扭去的小蝌蚪乾瞪著眼吧。
“喂,狸奴,幫幫忙,看看本魚這邊碑上刻的是什麽啊?”
結果李九蟲充耳不聞,他這會兒正忙著參悟這篇碑文上的功法,正自顧不暇呢。
過了許久之後,李九蟲才回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刺蛇蜷蜷,獠牙露出。
不遠處蠃魚看到了,連忙放下了這洞府中搜刮的寶物,飛到李九蟲頭頂上。
“醒了,趕緊幫本魚看看這邊都說些了什麽啊?”
李九蟲拗不過這隻蠃魚死乞白賴的求著,隻好移步到了另一邊,隨著蠃魚釋放了它的氣息,這一邊的碑上也顯露出了一個個蝌蚪模樣的文字。
當李九蟲從右邊往左看去,就看到碑文釘頭浮現了幾個濛濛的蝌蚪字。
“魚龍九玄變~”
隨著李九蟲順著碑文一路讀下去,發現這篇功法和他那篇從根本上看似乎是同源,只不過後續演化就走了兩條不同的路。
這部【魚龍九玄變】應該是專門給水族修煉用的,只要是水族,不管是鯉魚還是水蛇,甚至山中大蟒,水中蝦蟹,都能憑此修煉成龍。
而這龍也不是如今四海的那些個龍子龍孫,而是真正的天龍,一旦修成,威力絕倫,徹底蛻凡,可化為真正的天龍。
而李九蟲那部【九鬼托天功】則徹頭徹尾走的是鬼道的路子,一路修鬼,最後以鬼道超凡入聖,兩者大相徑庭。
看來這座石碑還真是塊傳功碑,四棱四面的,如今隻顯露出了兩部,莫不是還有其他兩部。
可惜任由李九蟲再如何觸摸,這座石碑上只有一面顯露出碑文,也就是他的【九鬼托天功】,其余三面不管李九蟲怎麽觸摸,都毫無動靜。
蠃魚也是如此,只有一面能夠顯露出碑文。
“魚龍九玄變?”
蠃魚從李九蟲嘴裡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怎麽?你聽過?”李九蟲有些詫異的問道。
蠃魚道:“何止是聽過啊,簡直是如雷貫耳啊!本魚這麽多年白白長肉,就是不漲本領,你以為本魚是那種混吃等死,不求上進的魚嗎?”
結果李九蟲來了句,“是。”
話頭直接被堵死了。
蠃魚狠狠的瞪了李九蟲一眼,隨後賠笑道:“好狸奴,哦不,虎兄弟,這部功法對本魚很重要的,是兄弟的話就幫本魚翻譯翻譯吧。”
“怎麽,這【魚龍九玄變】的來頭很大嗎?”李九蟲問了一句。
蠃魚翻了翻白眼,一臉你有眼不識泰山的神色,“告訴你也沒什麽,這部功法可以說是我們披鱗一族的聖功,至於你這種長毛的胎生兒,就算看了也練不了。本魚這麽多年沒潛心修煉,不是不想,而是血脈太強,修煉的功力全都被血脈給驅除了,忙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不過只要有這部聖功在,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