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樹堡,李九蟲就看四周的石頭山,蛤身高萬丈,山大接青霄。根連地厚,峰插天高。
樹堡居高,門庭開闊,遠處那一環死水盡收在眼底。
還沒等李九蟲感歎一番,就看到遠處的貓妖琥珀,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老神在在的,好像是在打瞌睡。
等李九蟲走近一瞧,頓時樂了。
只見這隻貓四蹄雪白,盤著尾巴,蹲坐在一隻老龜的龜殼上,如虎踞一般,老遠一看,還真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意思。
被琥珀踩在殼上的老龜渾身滿是蒼老的斑點,尤其是腦袋下邊都長白胡子了,這會兒正步履蹣跚,拖著老大一隻龜殼,連帶馱著一隻貓,艱難的在亂石堆上一路爬著,看的李九蟲眼角抽搐。
太不像話了,看這老龜的樣子,好似馬上就要斷氣兒了,顫巍巍的樣子多可憐?就這樣你還忍心騎到人老人家背上,成何體統?你還有良心嗎?
李九蟲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於是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隻不懂得尊老愛幼的傻貓。
琥珀耳朵一抖,一扭頭,就看到李九蟲氣勢洶洶的朝她走來,頓時眼前一亮,抬起雪白的貓爪,朝著李九蟲揮了揮,露出一對小尖牙,“老大,這裡這裡~”
還沒等李九蟲說什麽,這隻貓妖就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湊到李九蟲腳邊邀功來了,“老大老大,我跟你說,這就是之前說的那隻大王八,還沒死呢,這些日子怕它跑了,人家可辛苦了,一直盯著呢。”
說著,這隻貓眨了眨眼睛,搖著尾巴,滿是期待的問道:“老大,我都饞了好久了,什麽時候放血喝王八湯啊?”
李九蟲迎著琥珀天真無邪的眼神,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半晌後,李九蟲才回過神來,細細打量著琥珀身子下的這隻老鱉。
只見這隻老鱉所負甲殼有如磨盤大小,甲紋古樸斑駁,又生青苔,好似一座小山,殼中伸的頭若搗杵,兩隻小眼似綠豆,口中有牙,卻是年歲大了掉了個七七八八,看樣子似鱉非鱉,也不知是個什麽東西。
“嘖嘖,真是好大一隻鱉啊,也不知活了不知多少年了。”李九蟲不禁感歎道。
“咳咳。”這隻老鱉似是聽到了李九蟲和琥珀讓它悚然的談論,連忙顫顫巍巍的扭過頭來,氣喘籲籲,好似拉風箱一般,有進氣沒氣般的出言打斷道:“老~夫、咳咳,老夫乃是、咳咳,贔屭,咳咳咳咳,龍子也~不是王八~~更不是鱉~!!!”
“媽呀。”貓妖琥珀突然一驚一乍的,像是嚇了一大跳,兩隻貓眼瞪的滾圓,胡須一抖一抖的,“你你你,會說話啊?”
“你這,咳咳咳,你這小妖,著實可惡,咳咳咳咳咳~”老鱉艱難的咳嗽著,狠狠瞪了一眼琥珀,“將老夫當成,咳咳、座騎,這些日子,咳咳,整天蹲在老夫背,咳咳咳、上,老夫是~咳咳,龍子,不是牛馬!!!”
“贔屭?莫非是傳說中馱著石碑的那隻王八?”李九蟲自顧自的說著,惹的這隻老鱉咳嗽的更厲害了,眼看著風燭殘年,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了。
“老夫不是王八,咳咳,是,贔屭,贔屭!!!”老鱉很執著,糾正李九蟲犯的常識性錯誤。
“強,再強把你扔水裡去!!!”貓妖琥珀突然一瞪眼,惡狠狠的凶道。
老鱉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好啊。
李九蟲捂著臉,這些日子不見,這隻貓還是這麽不靠譜。
誰知琥珀卻是洋洋得意,尾巴高高翹了起來,一臉奸笑道:“老大,你都聽到了,這隻王八答應燉湯了,我們晚上就喝王八湯吧,聽我姥爺說,可補了呢。”
老鱉聽到這話,頓時渾身一顫,感情是鍋裡的水啊,那算了,我老人家就呆這兒了,挺好的,不挪地兒了。
李九蟲樂了,幾日不見,這隻貓有長進啊,都會下套了。
然後,李九蟲盯著這隻老鱉,這裡看看,那裡瞧瞧,繞了個兩圈,發問道:“看你背上的甲紋,山隆拱起處有一道凹槽,應該是之前有負過什麽重物,多年擠壓後留下的痕跡,不會是塊石碑吧?”
老鱉被琥珀一嚇唬,這會兒氣也順了不少,聞言感歎道:“當真是聲名累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混蛋說我們贔屭喜歡馱著石碑,可憐龍子我好好的住在我那水府中,整日參禪打坐,一心修佛,卻被一個惡人抓了來,在老夫背上壓了一塊石碑,囚在這死水下,這一困就是足足兩萬余年,神神叨叨的,說什麽老夫壽元悠長,他自知時日無多,非要老夫等什麽天時,要老夫替他傳功於世。”
“前些日子老夫好不容易掙脫了枷鎖,卸了石碑,這才得以重建天日,想是命不該絕,不料今日卻遭此厄難,看來老夫是命中注定,該有此劫了!”
“傳功?”李九蟲頓時眼前一亮,“難道就是那種老前輩命不久矣,臨死之前,一生無敵的功力浪費可惜了, 找個看著順眼的來個灌頂什麽的?”
老鱉愣了愣,然後問道:“真有這種好事?我老人家怎麽就沒遇到呢?”
好吧,李九蟲心中升起的希望轉瞬破滅,化為失望。
對了,不是還有塊碑嗎?
“那塊石碑上都寫的什麽東西?”李九蟲好奇的問道。
結果這隻老鱉來了句,不認得。
李九蟲差點氣歪了鼻子,你玩我呢,你一個馱碑的,幾萬年下來了,碑文你都不認得,那要你何用?你文盲啊?
“老夫是真不認識,那惡人說什麽法不可輕傳,神神鬼鬼的,刻在上面的碑文老夫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想偷學也是有心無力啊。”
這老鱉看著李九蟲神色不善,生怕這兩個沒節操的貨把它燉了喝湯,連忙解釋道。
“那塊石碑呢?”李九蟲又問道。
“卸落在關押老夫的水府裡了。”老鱉不勝唏噓的說道。
“下去,馱碑。”李九蟲說道。
老鱉綠豆眼一瞪,然後脖子一縮,顫聲哀求道:“老夫大限將至,已經沒幾天好活了,就讓老夫在此了此殘生吧~”
“算了,你這老胳膊老腿的,馱碑也確實難為你了。”李九蟲擺擺手,又問道:“關押你的那水府什麽位置,有什麽特殊之處?要是說不上來,只能請你領路了。”
“這個這個~容老夫想想。”老鱉轉著眼珠子,“老夫當時脫身,是從一隻石蟾口中鑽出的,那石蟾附近約莫有一片石頭柱子,石蟾蜍一隻腿上還有一條鐵鏈子拴在一根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