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不見大修羅的蹤跡,獨孤神月一行得以順利行駛到了血殺陣的邊緣,朝著鐵甲幽冥船行駛過去。
獨孤神月從小被人奉承慣了,這時人在外面,少了自己那位教主師父籠罩下的光環,便有心憑自己的姿色收服這個心中頗有些看重的強者,為她所用,於是一路上清清冷冷,端著矜持的儀態,並沒有主動出面,而是讓侍女靈兒前去幽冥船,叫那十獄君前來見她。
可還沒等靈兒下了畫舫,就看到血海上空降下一道血光,平靜的海面上湧起一股雄偉的浪潮,高有萬丈,翻滾不休,立在潮頭上的正是去而複返的大修羅夜婆陀,身旁還有兩個披著猙獰甲胄的大修羅,正是附近海域的其他兩個阿修羅大將,如今一同前來,圍剿十獄君。
看著足足三尊大修羅前來,原本要下船的靈兒臉色頓時白了,連忙抽身回了畫舫。
“聖女,看這些魔王的架勢,似乎是找這十獄君的霉頭,我們……”
回到了畫舫的靈兒眼珠子一轉,一看前面浪頭上的三個大修羅將注意都放在前面的幽冥船上,於是湊在獨孤神月耳邊說道:“聖女,不如我們趁著這三個魔王對付十獄君的時候,乘機突圍吧?”
“不可!”
獨孤神月搖了搖頭,說道:“如今我們都被困在這血殺陣中,等這些魔王收拾了十獄君,下一個還不是輪到我們了。”
“聖女,您這就多慮了,誰不知道這大魔王是對您生出了愛慕之心,斷然不會傷害我們的,可要是幫那個十獄君,惹惱了這三個魔王,…聖女,這裡可不是教中啊!”
看著獨孤神月有些意動,靈兒又勸道:“再說了,我們受到襲擊的消息已經傳回教中了,教主必然會出手救援您的,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來,現在就缺些時間,不如我們在一旁為這十獄君掠陣,讓他和這幾個大修羅鬥去吧。”
“這樣不太好吧?”獨孤神月有些猶豫。
“大不了到時候讓教主將他一起救走就是了。”靈兒恰當的添嘴說道。
獨孤神月想了想,終於還是幽幽一歎,不再出聲。
連獨孤神月都是這個態度,其他人就更不會反對了,坐鎮畫舫的那位仙階也松了口氣,要是她出去對上那三個大修羅,就是不死也傷的不輕,如今能隔岸觀火再好不過了。
這時,三個大修羅立在潮頭上,對著幽冥船上的李九蟲評頭論足,一個大修羅說道:“夜婆陀,這冥族人什麽修為,居然讓你不惜自損血元,啟動了四極覆蓋海血殺大陣,不會是陰司的高手吧?”
另一個大修羅額前多了一隻豎眼,這時候正射出光芒,朝著下面的幽冥船探了過去,結果慘叫一聲,痛苦的捂著自己的額頭,差點從潮頭摔下去,嘶啞呻吟道:“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這個變故頓時讓其他兩個大修羅驚住了,其中一個連忙扶起這大修羅,問道:“那延魔,怎麽回事?”
這個那延魔的大修羅額頭的眼睛中流出血來,滿臉都是血,看上去無比猙獰,惡狠狠的看著夜婆陀,沙啞的說道:“這冥族什麽來頭,你是不是想坑死我啊???”
這大修羅不說話,其他兩個大修羅也知道這廝是被反噬了,神色都不怎麽好看,頓了頓,夜婆陀說道:“據我座下的探子報告說,這冥族之前在我血海上渡劫,看當時的劫象,修為不是元丹、神魂就是劫境,絕不可能是仙階,至於出身來歷,我還沒來的及察。
” 那延魔一聽這話,後槽牙都咬的出來了,捂著自己的額頭,咬牙切齒說道:“夜婆陀,老子這次被你坑死了!你賠我的法眼!!!”
“好了,現在大敵當前,還是先別內訌了!”另一個大修羅連忙出言勸道:“不管這冥族什麽來頭,敢殺我阿修羅族,在血海上興風作浪,就這些罪行,隻要是阿修羅族,都要滅了此獠,老祖在上,誰也躲不過去,那延魔,你是為我血海阿修羅族受的傷,剿滅這冥族後,我和夜婆陀會為你請功,讓大元帥出手,治好你的法眼的。”
“夜婆陀,你說是吧?”
“哼,隻要滅了這個冥族,本將就把所有功勞拱手讓給你們!”
“好,敢毀我的法眼,不殺了這個冥族,我就愧對那延魔這個高貴的姓氏!”
“不過,這個冥族還真是有些邪門,不是修了什麽特殊的神通,就是身上有什麽法寶,一會兒可都別留手,殺了這冥族之後再說別的。”
“好。”
“都一起上吧!”
哇呀呀的大叫聲中,這三個大修羅從三個方向朝著鐵甲幽冥船殺了過去,這是一點都不顧身為大修羅的臉皮,要以多欺少了。
幽冥船上,李九蟲身披著幻化出的黑色大氅,眼中閃動著兩縷幽色,肅穆冷冽的盤坐在甲板上。
隨著李九蟲每次低沉而緩慢的呼吸,磅礴的鬼氣從鼻孔中沒入,半晌後從口顎呼出,猶如一頭鬼龍,循環往複。
黑山老妖結合佛門和截教功法自創而出的這門鬼道功法,也算了的,硬是幫李九蟲擋下了天劫,如今更是助他迅速回補剛才三次出手損耗的元氣。
這時候,三尊大修羅已經殺了過來,李九蟲如今暫時無法破開前面攔路的血色屏障,面對這三個大修羅的聯手圍剿,隻能依仗掌中鬼國,一個一個慢慢收拾了。
抬頭望著最先衝殺過來的四臂大修羅,李九蟲抬起手掌,對著從高空中狠狠砸落的夜婆陀伸出了手心,微微屈指,隨後手掌一翻,幽光漫天之後,大修羅夜婆陀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幕看的其他兩個大修羅眼珠子狠狠一瞪,原本要衝過來打鬥的心思都熄了,連忙拉開了距離,改成了遠程鬥法,各施手段,攻擊隔的很遠朝著幽冥船飛了過來。
轟!
轟!
轟!
原本已經平靜的粼粼海面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幽冥船就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艘隨波逐流的小舢板,被卷起的浪花淹沒在血流之中,到處都回蕩著轟隆的驚濤聲。
掌中鬼國。
夜婆陀四臂橫在身前,竭力保持凌飛在半空中,警惕的觀察著這個陌生的地方,鬼門關、奈何橋、枉死城、六道輪回,等等,難道我被挪移到了陰司?
夜婆陀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渾身發抖,怕的要死,陰司是什麽地方啊?就連自家老祖都不敢踏入的雷池,強者如雲,他一個小嘍橙淮橙肓蘇飫錚率鍬砩暇鴕緩涔峭范疾換崾O亂壞闥樵桑
嗯?不對啊!
差點嚇的要死的夜婆陀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這裡的壓迫沒有想像中那麽強烈,還有這奈何橋,怎麽無人看守?六道輪回, 似乎有些殘缺不全啊?
感覺和套娃娃一樣,這裡雖然和陰司很像,但是要小很多,就像是山寨版的陰司。
“果然,殘缺的天地壓製不了這大修羅。”
李九蟲看著手心中的鬼國,裡面的夜婆陀哪怕受到了天地壓製,還有余力反抗,不由心中一沉,單憑掌中鬼國,是殺不了這個大修羅的。
想到這裡,李九蟲心神一動,抬頭瞥了一眼外面高空中的其他兩個阿修羅,嘴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一閃身,消失在甲板上不見。
不久之後,鬼國中又跌跌撞撞闖入了一個高大的黑影,披著血紅花紋的猙獰甲胄,差點撞上了半空中的夜婆陀。
夜婆陀連忙躲閃,看清了被挪移進來的身影后,皺了皺眉,湊過去低聲叮囑道:“小心些,那延魔,這裡應該是陰司的什麽秘境,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等……”
夜婆陀一邊說,一邊轉身警惕的注視著四周,似乎是想要將心中的恐懼和擔憂分擔給身後唯一的同伴,但是他的身子隻傳到一半,後背就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夜婆陀悶哼一聲,聲音戛然而止。
夜婆陀身子搖晃了一下,隨後刹那間發起了強悍的反擊,四臂朝身後掄了過去,搖搖晃晃的返身看著手提著一杆猙獰大槍的那延魔,眼瞳猛的縮了一下,冷冷說道:“你不是那延魔???”
‘那延魔’邪笑,隨後一揮手,夜婆陀隻覺四周天旋地轉,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又出現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送遠了這個大修羅,李九蟲看著槍尖上沾染的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