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圈後,終於走到了陸揚背後,崇禎帝低頭看了看正在運筆如飛、心無旁騖的陸揚,對他這種心如止水的心境,微微頷首,表示肯定。然後,崇禎看了看陸揚的卷子,只見卷子上字跡遒勁有力、神韻超逸,更是令他感到滿意。只見陸揚的卷子上,寫著——
“臣對:臣聞聖人所以法天者,純也;所以事地者,敬也;所以格天者,誠也。道原於自強不息,化極於悠久無疆。是故允升大猷,會歸皇極,文治煥乎明備,習俗進於淳龐,久道所以化成也……”
崇禎暗道:好文章,看來,這家夥能夠得到先帝與孫承宗的青睞,倒也真是有些底氣,不是只靠投機取巧。微微頷首,崇禎繼續走了下去,走了一圈後,便回到主台,坐回龍椅去了。
兩個時辰後,殿試結束,禮部官員下場收走試卷,內閣首輔韓爌笑了笑,宣布:“三日後,傳臚大典,列位到時便知道自己的名次了”。
“謝閣老”,眾考生拜道,然後,又看著崇禎帝,拜道:“臣等告退”。
崇禎點點頭,於是,眾考生在禮部官員的指引下,魚貫而退。
終於考完了,陸揚心裡面,松了口氣,對於今日的考試,他已經竭盡全力,至少沒有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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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裡,崇禎帝正坐在一個亭子裡小憩,這時,內侍來報,內閣、禮部已經完成了殿試的初審,選出了十幾份最好的卷子,首輔韓爌親自拿著卷子,已經送到了禦書房,請皇帝欽點狀元、榜眼、探花的“三鼎甲”。
崇禎帝道:“便讓韓閣老將卷子拿來這禦花園吧,朕便在這園子裡,就著滿園春色,欣賞佳文,或許別有一番滋味”。
“是,陛下”,內侍應命而去。
沒過多久,年近六十的內閣首輔韓爌便拿著卷子,在內侍的引領下,來到了禦花園,“微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韓愛卿快快請起”,崇禎虛扶一下,道,“怎樣,內閣、禮部有結論了?”
“啟奏陛下,其他的,基本確定了,就是前面十幾份卷子,實在是難分伯仲,只能恭請聖裁了,特別是狀元、榜眼、探花的人選,不是內閣、禮部可以僭越決定的”,韓爌道。
“好”,崇禎帝微微笑道,“呈上來吧”。
於是,韓爌立刻將文章交給侍立於崇禎旁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王承恩將那一遝卷子,在禦花園的大理石圓桌上輕輕展開。崇禎便坐在那兒,一份份讀了起來。
“確實都不錯”,崇禎讀完後,笑道,“可見,大明人才濟濟,層出不窮啊”。
“是啊,是啊”,韓爌笑道,“都是陛下的洪福庇佑,大明,才能湧現如此之多的才俊”。
“特別是這其中的劉若宰、何瑞徵,文章寫得花團錦簇、卻又字字珠玉,確實是難分伯仲啊,你們倒是知道偷懶,排不出名次,最後,便都推到朕這兒來了”,崇禎笑道,“還有這個叫陸揚的,文章樸實無華,卻又思深意玄,倒不像是個年輕人寫的文章,而像是碩學老儒寫的文章”。
“是,陛下說的是,陸揚,據說是蘇州的大才子,曾寫過不少揚名海內的詩句。老臣也沒有想到,這負有盛名的陸公子,竟然還是個學問家。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只看這文章,還真以為出自經史老儒之手呢”,韓爌附和道。
“這樣吧,便將劉若宰點為狀元,何瑞徵為榜眼,至於陸揚,便點為探花吧”,崇禎略一沉吟笑道,“至於二甲那些名次,你們回去,再拿主意,不能都推給朕”。
“是”,韓爌陪笑道。
這時,禦花園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懿安皇后駕到”。
聽到“懿安皇后”的名頭,崇禎神色一動,立刻迎了起來。
“啊”,看到崇禎,張嫣略感驚訝,她倒是很少看到崇禎來禦花園的,“不知陛下在此,倒是驚擾了”。
“皇嫂哪裡話”,崇禎迎了出來。
“拜見懿安皇后娘娘”,韓爌拜道。
看到韓爌在,張嫣道:“韓閣老都在啊,看來,陛下還有公務要忙,那本宮便不叨擾了”,說完,張嫣便要離去。
“沒什麽緊急的事情,說起來,也是個文雅之事”,崇禎笑道,“皇嫂不是雅好文詞嘛,今日,不妨幫朕看看,這科進士,人才濟濟,特別是「三鼎甲」, 各有千秋,朕雖然略判高下,但實在是感覺有些勉強,不如,也聽聽皇嫂的建議”。
“這個……”張嫣略感躊躇,可是,崇禎已然起身,將卷子一一攤開,請她過目了,無奈下,張嫣隻好輕輕坐下,拿著卷子看了起來,看完劉若宰、何瑞徵的卷子後,張嫣點評道:“確實各有千秋,不過,那劉若宰似乎比何瑞徵略勝一籌”。
“正是如此,剛才陛下也是如是說呢”,王承恩笑吟吟道。崇禎面上也有喜色,他很高興,自己的想法,能和張嫣若合一契。
張嫣點點頭,微微一笑,拿起最後一份卷子看了起來,看到那名字“陸揚”,張嫣臉色微微一紅,想起了那次水缸邊上,陸揚不小心摸到……的往事,心裡暗嗔一聲,繼續看了起來。
看著張嫣微紅的杏臉,崇禎不疑有他,只是完全陶醉在張嫣她那氣若幽蘭、神態悠閑、美目流盼的美好裡了,特別是張嫣專心致志看文章的樣子,實在是惹人憐愛,崇禎竟然癡了。霎時間,他覺得什麽皇權、天下、江山,如果能夠換得眼前這名絕代佳人,他什麽都可以不要。不過,她畢竟是先帝的皇后,崇禎暗歎一聲,無論如何,今生今世,只怕是無緣無分了,有念及此,他眼神中,光芒盡去、黯淡無神起來。
“看完了”,張嫣絳唇微啟道。
“怎樣?”看到張嫣望著自己,崇禎從失神中回來,問道。)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