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現在各方面都步入正軌，電子號探空火箭的設計工作也已經全部完成，下一步就只需要安靜等待測試結果便是。

　　但是，這情況好賴不賴的，蘇館長那邊卻突然傳來消息。

　　俄羅斯方面並不願意出售遠地點發動機相關技術，或者用獅子大開口來形容，這樣可能還更加合適些，在RD-180和NK-33兩款發動機之後，聰明的俄羅斯人認為自己已經充分掌握了各種運營競標手段。

　　加上2002年的國際原油價格大幅度飆升，俄羅斯小日子過得還尚且不錯，此時的毛子也開始飄飄然，他們希望能拋開美國代理商，要直接跟整星研發公司對接。

　　所以，蘇館長這次親自到俄羅斯談判，其實並沒有得到之前所預想的結果。

　　回斯坦福住處的路上，館長臉上疲態已顯，他千算萬算，卻萬萬沒算到毛子的胃口居然會如此之大，真以為靠他們那些比R-4D-11好不了多少的發動機就能拿下美國市場。

　　談判失敗後，蘇館長並不生氣，只是輕蔑地來了一句:

　　天真！

　　蘇館長:“我們也不用跟俄羅斯談了，過幾天尋個時間，咱直接去烏克蘭那邊找機會。”

　　一計不成，馬上又生一計。

　　遙想前蘇聯解體之後，除了俄羅斯繼承大部分航空航天產業之外，烏克蘭所繼承的航天產業份額同樣也相當雄厚。

　　俄羅斯人不識抬舉，以為這天下離了他就不轉了。可事實終將證明，這地球離了誰都一樣，依舊會照常運轉，那烏克蘭此時就被擺上日程。

　　章昭光是聽了一說，隨後也略微思考，便覺得這事兒應該是比俄羅斯靠譜。

　　讚同道:“行啊，烏克蘭的航天工業是每況愈下，裁掉核武器和彈道導彈之後，本身又沒有足夠的航天市場需求，整個航天產業都眼巴巴地看著能不能有國外的航天合同，可最近這幾年的全球航天產業都不景氣，誰又願意將自己手中項目拿出來呢......”

　　廣義上來說，烏克蘭手中運載火箭技術是相當強大的，技術能力絕對吊共和國。

　　南方設計局經驗豐富，是蘇聯時期頂級的導彈、火箭研發單位，諸如旋風系列、天頂號系列、第聶伯(SS-18的馬甲)這些，都是很有實力的運載火箭產品。

　　而動力機械科研生產聯合體則更加牛逼，甚至連火箭發動機的研製也能輕松玩轉，俄羅斯在國際上各種炫耀的RD-180火箭發動機，那也不過是RD-170的閹割版罷了，而RD-170卻是動力機械科研生產聯合體所研製。

　　所以造化弄人，明明該烏克蘭吃肉的RD-180項目，最終卻被俄羅斯搶走。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烏克蘭國家實力確實太弱，即便自己盤子裡的肉再肥，他同樣也守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俄羅斯把肉搶走。

　　此情此景，窮困潦倒的烏克蘭航天工業要是對俄羅斯沒什麽想法，那絕對不可能。

　　跟俄羅斯那邊玩錦上添花，自然沒什麽好效果，但如果到烏克蘭去合作，那絕對就是雪中送炭之舉，想想已經憋屈了多年的動力機械科研生產聯合體會有什麽反應，章昭還是很有些期待。

　　必須要知道，諸如國內在研製中的YF-100火箭發動機，說它的技術參考來源，其實很大程度就是烏克蘭動力機械科研生產聯合體的RD-120發動機。

　　總而言之，

烏克蘭火箭發動機技術外流問題，其實早就已經有了。　　章昭甚至隱約還記得，後來C縣發射某型號中遠程彈道導彈，其發動機技術便是源自於動力機械科研生產聯合體，至於到底是從俄羅斯渠道還是烏克蘭渠道過去的，那就不得而知。

　　但現在可以確定一點，烏克蘭航天產業過得並不好，他們完全沒有拒絕一家美國航天企業好意的理由。

　　在烏克蘭行走，只要能披上美國企業這張皮，一切問題都會簡單很多。

　　君不見，即便十年之後，烏克蘭依舊是親熱歐美到毫無底線，何況是現在這種時候！

　　確定下一步要將主要目標放在烏克蘭之後，蘇館長作為電泵遠地點發動機項目的倡導者，此刻思來想去，還覺得有些事必須要提前問清楚最好。

　　正好車上就只有兩人，自然都還方便。

　　館長:“如今你在美國也成立了公司，從事航空航天產業，這行業我其實比你更清楚，美國的基礎條件、創業環境都比國內更強。但是，華人身份在這裡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恐怕很難啊！”

　　忽然提起這事，章昭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想想又覺得很正常。

　　回答:“我的理想依舊是航空航天產業，可現在國內航天系統過於嚴謹、保守，所以才來到美國先看看情況，到這邊先看看行業最新動向，爭取做出一番能夠讓國內刮目相看的成就之後，那時候再回國，也才能有對應的話語權。”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

　　這話其實可以理解為中性語境，本來嘛，國內情況就是這樣，高層大力提倡的“走出去，引進來”戰略方針，這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基調，章昭難道要違背它嗎?

　　而現在，他就是深入地執行“走出去”戰略。

　　至於什麽時候能執行“引進來”展露，那就得看章昭什麽時候能做出一番大事，看他什麽時候能夠在國內有一定的話語權，只有當他引起高層重視後，對應的資源才會傾斜到章昭頭上。

　　想來想去，這已經是作為重生者的最佳選擇了，也只有上輩子真正在體制內深刻地體會過各種酸甜苦辣，他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最優解。

　　蘇館長也是從美國辭職歸國的專家，他最能明白章昭所想，並且也對此表示讚同。

　　“能夠這樣想，我感到非常高興，也不枉為你辛苦籌劃這麽多。 作為過來人，其它也不用再多說，反正只有一句話，你未來學習的目標不是我，也不是張教授，我們兩老頭都是一群庸人，你現在年輕有為，在我看來，最應該走當年錢院長的路線。”

　　錢院長指的是錢學森，這個能聽明白。

　　章昭卻笑著搖頭:“不不不，我做科研雖然還算勉強及格，但絕對沒有錢老那般天賦，不過有一點倒是會努力像錢老靠攏，在美國名就之時，也是我歸國之日，中美關系相對已經轉暖，我現在所面臨的問題也將輕松很多。”

　　一口氣將未來打算都說清楚之後，頓時也感覺心裡輕松許多。

　　而另一頭，蘇館長終於是心裡有數了，關於遠地點軌道發動機研製，他還有最後一道保險需要打上才算完全放心。

　　而這最後一道保險，主要還是看章昭打算如何處理跟國內的關系，現在看來，情況還算不錯，尚且都在預料之中。

　　館長:“俄羅斯不可靠，烏克蘭那邊看起來應該會有很大機會，但沒到走最後，誰也說不清好壞，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同時還要跟國內的航天系統聯系，如果真到最後萬不得已時刻，其實可以選擇跟國內相關單位合作。”

　　國內......

　　猛然間，章昭才想起來，國內也確實有完整的遠地點發動機相關技術。

　　不是單組元推進，也不是固體發動機，而是采用了雙組元液體發動機方案，據說在推力和比衝數據上也不會比國際先進水平差多少。

　　按照這樣來看，尋求更國內合作，倒也不失為一手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