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綽號煙霞客,外人多以為是因為他整日抱著個煙袋鍋吞雲吐霧,其實他本身所練的內功,便喚做“吞吐煙霞神功”,數十年修煉下來,論內功修為,的確是蜀中八義中最強一人。35xs
可是這一聲爆喝,卻隻換來那神秘人的一番嘲笑:“啊哈哈哈哈,叫這麽大聲,不會是想震死我吧?可笑可笑,老子生平從未見過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哈哈哈哈,一把年紀活狗身上去了。”
顯然,那人的功力也是極為深厚,非老朱所能降服。反而被他趁機一通嘲笑,激得老朱面紅耳赤,隻覺得一輩子的人都在此刻丟盡,手腳都氣得哆嗦起來。
袁傑伸手拍了拍老朱的背,沉聲道:“我觀閣下,應非無名之輩,想來也是明教之中的大人物,如此鬼祟行事,不怕天下英雄笑話嗎?”
那人桀桀怪笑,道:“袁傑,被人叫了幾年東湖大俠,把你腦子叫傻了吧?跟我玩兒這種低劣的激將法,你覺得能有用嗎?”
袁傑氣得面色發白,半晌不語。眾人乾脆也不聽他冷嘲熱諷,隻下令所有人坐在原地不動,袁傑等十余人各持兵刃,四下搜尋。
“這位兄弟,你是誰的手下?”忽然,福老板的手下,斷山蟹謝來開口道:“站起身,轉過頭來。”
一個青衣佝僂著身子,背對著謝來,緩緩站起身來。35xs
“叫你轉過頭來!”謝來提聲喝道。
袁傑等人見了這邊異狀,也都慢慢圍了過來。
那青衣人緩緩轉過身,頭去依舊低垂著。
謝來咆哮道:“抬起頭!”
“桀桀桀……”那人發出陰沉怪笑,緩緩抬起頭,謝來一見之下,不由駭得倒退一步:面前這人滿嘴七歪八倒的尖牙,高鼻如拱,凸睛如赤,滿臉皺紋,望之三分似人,倒有七分像鬼。
這幅面目落在眾人眼中,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張越猛然想起合義的鏢師曾描述過一個類似的項目,頓時高叫道:“鬼車上人!謝兄弟快退!”
“退?”
鬼車上人冷笑一聲,雞爪般枯瘦的手爪驀然探出。
謝來大喝一聲,身形暴退,左右手同時揚起,兩把短刀交錯互劈,要將對方手臂斬下。應對臨危不亂,出招果斷利落,不愧是岷江會的金剛之一!
鬼車上人眼中也微微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手抓一翻一折,如變魔術般閃開了謝來雙刀交斬,噗地一聲,竟以赤手插進謝來胸膛,隨即一握一提,謝來長聲慘嚎想要回到斬掉對方手臂,但鬼車上人往外一扯,謝來隻覺力氣飛速流逝,低頭看去,只見胸口處血肉模糊一個洞口,鬼車上人森森詭笑,手掌上托著的正是自己的心臟。35xs
“老謝!”
福老板和四位金剛齊聲驚叫。福老板白胖胖的臉上滿是怒氣,雙手一張,兩條分水刺已握在掌心,胖大身體高高躍起,數丈之遙一掠而過,分水刺幻做點點銀星,將鬼車上人籠入其中。
鬼車上人讚道:“好輕功!”雙手疾揮,徑自去奪對方武器,不過片刻間,二人便拆了七八招。
這時袁傑、張越兩柄長劍齊齊刺來,老朱不知何時湊到盡情,含住煙管發力一吹,煙鍋中頓時飛起大蓬火星,罩向鬼車上人面目。
鬼車上人怪叫一聲,原地翻了個筋鬥,一腳逼退福壽全,
雙手兩彈,將兩柄長劍彈開,頭下腳上雙腿一分,老朱的火星便噴在了空處。 就在這片刻之間,鐵松、鐵柏雙雙殺至,四隻手掌齊齊擊出,在空氣中嘯出隱隱雷音。
鬼車上人停也不停地又是一個筋鬥翻起,雙掌齊出,與對方二人硬碰硬換了一掌,鐵松、鐵柏都是掌力強橫之輩,但與鬼車上人手掌一交,隻覺一股詭異之極的掌力狂湧而至,不由悶哼一聲,雙雙倒退。
鬼車上人以一敵二,也不禁身軀一晃,隻覺掌心仿佛摸了閃電一般,一片麻木,不由讚道:“好掌力!”
這時福壽全複又撲上,兩條分水刺,加上袁傑張越的長劍,老朱的煙杆,以四敵一,與鬼車上人打的激烈異常。那邊鐵松鐵柏兩個道士緩了口氣,化去對方殘余掌力,也揮掌加入戰團。
一時間,蜀中八義其中之五,加上一位武癡鐵柏道士,六個人圍著鬼車上人惡鬥,掌風劍氣四下飛濺。
他們七人鬥得激烈,外人難以插手,當下由四大金剛指揮眾人遠遠讓開,空出中間老大一塊場地。袁鵬飛、鐵竹等人,站在不遠處壓陣。
眾人都讓開後,袁鵬飛發現剛才鬼車上人藏身的篝火旁,十幾個岷江會漢子依舊低頭圍坐,立刻拔劍上前,喝道:“你們何故不聽指揮?”喝了兩聲,見對方依舊埋頭不理,怒火更熾,大聲道:“喂!”抬腳在其中一人肩上輕輕踩去,不料那人應聲而倒,驚得他倒退一步。
鐵竹道人見狀,快步走來,以劍鞘一一推去,所推之人,無不軟倒。一番檢查才知,原來不知何時,這十余人已盡皆被害,都是扭斷了脖子而亡。
這時四金剛也趕了過來,見了這番慘狀,痛恨之際,都不由暗自心驚: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 鬼車上人潛入、殺人,如入無人之境,當真令人思之膽寒。
踏浪蛟徐鳴飛恨聲道:“這老魔當真手段高明,可惜他太也托大,視我蜀中英雄如無物,福會長、袁大俠他們單打獨鬥或許未必能奈何他,但如今圍而擊之,必讓老魔喪身此處,也為老謝還有這些兄弟報此血仇!”
徐鳴飛這番話說得甚是響亮,四下的漢子聽了都道:“徐大哥說的不錯!”“這麽多大高手一起出手,便是魔教教主來了,也絕難生還。”“依我之見,這老魔作惡多端,卻不可讓他死得容易了。”“……”
一時之間,人人都痛罵鬼車上人,關於他的死法已商量出十七八種。
但袁鵬飛等見識較高的人,則在痛罵之余,隱隱有些憂慮:鬼車上人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專程跑來送死?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加了三分小心。
仿佛是為了證實幾人所想,夜空之中忽然傳來一個頗有金屬質感的聲音:“骨佛怎麽這麽早就亮了相?喲,你們居然圍攻他老人家?欺負我們明教無人嗎!”
話音未落,西北角忽然大亂,守在外圍的岷江會漢子一個個或是高躥、或是橫飛,慘叫聲聲聲刺耳,眾人愕然望去,只見一個高瘦男子長發飛舞,徑直闖了進來,舉手投足間,攔在前面的人便被成片打翻。
“這是明教的鐵爪鷹王,殷無極!”
有識得的人,驚恐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