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傍晚,眾人家小親屬,盡皆接入了諸葛府,諸葛五郎安排妥當,抹了把汗,帶著二十余人出門上馬,門口早有百余條漢子牽馬而待,見諸葛五郎出來,一聲歡呼,齊齊上馬出發。35xs
他們是最後一隊人馬。
此次峨眉赴約,眾人分為三隊出發。第一隊是柯武、張大姑娘等合義鏢局眾人,以及玉娘子四位親傳弟子,還有白虎幫王奇兵及一百多精銳幫眾;第二隊多為蜀中八義眾人,約五百余人,其中岷江會的人馬佔了大頭;再到第三隊,便是諸葛五郎及其弟子、家將,以及成都府內外與八義交好的各方勢力,不到兩百人。
三隊合計近千人,若是軍隊交戰,這點人不足一提,但在武林之中來看,也算是罕見的江湖大事件了。
自成都府至峨眉山,行程約三百餘裡,快馬奔馳,兩日可達,但諸葛五郎畢竟斷骨方愈,生怕騎馬顛簸,因此特意乘了馬車,那馬車乃是匠人高手重金打造,縱然策馬奔行,車中亦極平穩。
諸葛五郎坐在車中,探頭回看,見成都城的身影漸漸遠去,又見天色見暮,當即道:“讓隊伍停一停,打起火把來,讓大夥兒今夜莫辭辛苦,趕到新津縣過夜。”
新津縣距成都府約莫八九十裡,眾人出發後不過馳出十余裡,至少也要兩三個時辰才能感到。但眾人都有武藝在身,自是不在意這點辛苦,都大聲應是,一個個將帶在馬上的火把點起。
此時已是秋天,秋風料峭,天黑得極快,但見一簇簇火光以此亮起,沒多大功夫,火光便連成了一條火蛇。
馳在最前的乃是諸葛五郎大弟子郭崇飛,他見眾人都點起了火把,便叫道:“出發!”自己一夾馬腹,率先而行。
就在馬隊將行未行之際,忽然旁邊的土坡後哢地一聲大響,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火球高高飛起,劃過一條拋物線,砸向馬隊正中。
所謂南人行舟、北人行馬,蜀中西南之地,並不出產馬匹,擅長騎術的也是屈指可數,眾人大多是仗著身上有功夫,強行坐穩馬上,騎馬趕路而已。忽見火球來襲,倉促間大都手足無措,陣型頓時大亂。
幸好諸葛家的人不在此列,對騎術一道頗為擅長。
諸葛秀湖眼見火球落下,耳邊響起陣陣驚呼,當即跳起身在馬背上立定,大喝一聲,手中長槍一刺一挑,將那火球挑開了三丈多遠,落在隊伍之側,砰然炸裂,將方圓一丈之地化為一片火海。
這火球乃是以木條、藤蔓、稻草製成,澆油點火,發射而出,看著雖然體型頗大,但實際分量也不過五六十斤。諸葛秀湖得柯武點撥以來槍法大進,這種火球卻是難不住他。
諸葛秀湖一招建功,耀武揚威,指槍大喝:“何方妖人作祟?哼,這種宵小手段,豈能攔得住我諸葛家?”
話猶未了,卻聽哢哢響聲不覺,一瞬間,足足十七八個火球從土坡背後拋擲而出,照亮了半邊夜空。
諸葛秀湖頓時目疵欲裂,這麽多火球,不惟自己接不下,便是幾個師兄弟同時出手也不可能接下,當下大吼道:“快散開!”。
馬隊大亂,騎術好的紛紛衝出,騎術差的則趕快從馬上躍下逃出,但是相互挨擠,逃生速度不免大慢。
但聽碰地一聲響,諸葛五郎衝破車頂躍起身來,手中霸王槍做混鐵棍使喚,蓬蓬兩聲,
將兩個火球遠遠砸飛。 但是其他的火球還是接二連三落下地來,綻開大片火光,人喊馬嘶之聲亂作一團。
尤其是那火焰,一旦沾上身,燃燒便格外熾烈,馬隊陣型又緊,亂奔亂跑者有之,騎馬亂撞者有之,一時間許多人身上都燃起了火焰,慘叫聲響成一片。
“該死!”諸葛五郎看得目瞪口呆。若是柯武在此,大約會告訴他,什麽叫“降維打擊”。敵方顯然是出動了大型投石機,才將大火球拋得這麽遠,那已經是軍陣之中,大兵團作戰時才用的手段了。近二十架投石機對方一百余個江湖漢子組成的小隊伍,真是何其奢侈?更何況那火焰顯然也有古怪,算是不折不扣的降維打擊。
混亂中,還是諸葛秀湖先回過神,長槍掃擺,將面前被點燃的人馬盡皆撥開,策馬衝到諸葛五郎身前,大喊道:“五叔,快走啊!”
話音未落,忽然驚叫之聲大作,諸葛秀湖回頭一看,那山丘背後,又是一片火球飛起。
“五叔!”諸葛秀湖大吼,伸手去抓諸葛五郎腰帶,看樣子是想把這個嚇傻了的叔叔直接提走。
“不能走!”諸葛五郎忽然回過神來,一巴掌排開了諸葛秀湖的手,一躍跳上一匹空馬,大喝道:“若是一走,就是潰敗之局!跟我一起喊,隨我衝鋒!”
說著一夾馬腹,諸葛五郎策馬衝出隊列,高舉著手中霸王槍,大喝道:“不想死的,都與我去衝陣!”一帶韁繩,便想那山丘衝去。
諸葛秀湖和身邊幾位家將,眼見家主單槍匹馬就要衝陣,哪裡會容他獨往?紛紛大吼,策馬緊隨其後。
這是火球又一次落地,因為陣型已經散開,所以當火焰炸開後,所造成的傷害卻比第一次小了許多。
這時郭崇飛、林敬明、王有成三人也各自棄了位置,帶著身邊家將聚集過來,一個個打馬如飛,沒跑出多遠,一個以諸葛五郎為箭頭,四秀緊隨其後的鋒矢陣已然成型。被燒的五迷三道的成都豪傑們,有些膽子大的,見諸葛家的人衝了上去,也跟著衝殺了過去。
馬蹄踏踏,數十丈距離眨眼既至,柯武打馬如飛,徑直衝到了坡頂,忽然雙目暴睜,一帶馬韁,那馬希律律一聲嘶鳴,被拉得人立而起,兩隻前提翻騰。
這是余者也紛紛衝上坡頂往下一看,都是滿臉駭然之色。
山坡之下,整整齊齊拍著兩列巨大的投石車,雖然是木頭貨色,但是強力戰爭兵器與身俱來的殺氣和威懾力,還是給了他們極大的壓力。
在投石車與諸葛五郎等人中間,是整整四排身穿紅色皮甲的戰士,每排都是二十五人,最前方站著員頂盔貫甲的大漢,手提狼牙棒,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鬼面,殺氣幾乎透甲而出。
“鬼面閻羅裘鐵山!”諸葛五郎震驚道。
明教會有人沿路侵擾,這其實在他們意料之中,但是萬萬沒想到會出動投石車,更沒想到裘鐵山作為一軍軍魁,不在峨眉山,居然守在成都府不遠處,而且看摸樣,竟是專門準備對付自己這第三隊的。
裘鐵山大笑一聲,將狼牙棒重重一杵,道:“就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敢和我教爭鋒?來來來,讓我領教領教名震蜀中的百鳥朝鳳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