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武道:“雷使者也罷、電使者也罷,不管是使者、是教主,如今人家已經擺下了道,就看咱們怎麽接了。”
諸葛五郎點頭道:“說的正是,狗日的龜兒子,被我們壓著打了一個月,如今一出手就來個大的。”
張合義玉娘子在人家手上,人家怎麽擺下的道,自己這邊自然都要接下。在場都是明眼人,當然知道局勢十分不利。
“首先,不能讓柯武自己去。”袁傑拈著胡須緩緩道:“在我看來,魔教真正怕的,不是我們,是柯武。鬼車上人那等老魔,竟然能被他驚走,可見魔教畏懼之烈,所以我們萬萬不可讓魔教得意,中了他們針對柯武的陰謀詭計。”
孫聞道:“不管如何,我們肯定是不會讓柯武當真去自行赴約的。魔教那人隻說讓柯武去峨眉山,又沒說,要這小子一個人去?總鏢頭在人家手上,我們合義的兄弟,自當同往。”
袁傑沉吟道:“就怕對方有埋伏啊。”
蔣磊忽然哈哈大笑,伸手拍著袁傑的肩膀道:“老袁啊,你當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什麽叫怕對方有埋伏?對方擺明了就是有埋伏啊!”
這話說的眾人堂中面面相覷,沉默了幾秒,忽然哄然大笑。
袁傑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腦瓜子瓜掉咯,蔣老哥說的不錯,對方這是陽謀,擺明車馬地要和我們做過這一場啊。35xs”
“老子日魔教龜兒的先人!”白虎幫幫主王奇兵大聲道:“不管為了張總鏢頭跟我們的交情,還是為了玉娘子,我們這一場都是不得不做。也好,這一仗,老子們蜀中八義聯袂合義眾俠,跟魔教會戰峨眉,無論成敗,都至少轟轟烈烈傳他個幾百年。”
“大兵說的不錯。”小劍仙張越道:“這一次我們乾脆畢其功於一役,要讓蜀中大地,從此再無魔影!”
老朱緩緩搖頭道:“仗是要打,但是老家不能丟。明教畢竟人多勢眾,高手輩出,若是我們齊赴峨眉,家小卻遭他們害了,就算打贏,也是輸了。”
他這麽一說,眾人又不禁猶豫起來,一時七嘴八舌,議不出個結果。
忽然一個洪亮聲音在堂外響起:“你們把家小全部接來,就安置在這諸葛府,在你們回來之前,要是任何一人出了丁點問題,摘了我趙十七的腦袋賠你們!”
說話間,趙老爺挺著腰板,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眾人大都不知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這個人路子野,本事大,但是他說的話也太大了,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態度,讓眾人都有些驚疑不定。
趙老爺吸一口氣,沉聲道:“到了這個地步,兄弟也不相瞞諸位,在下趙十七,身為大宋皇城司提點,蜀中五千皇城司高手,皆歸本提點統帥。”
皇城司和明教的淵源、仇恨,這些人倒是多半有所耳聞。雖然對趙十七的身份十分震撼,但是對於他說出來的話,卻不再質疑了。
開玩笑,皇城司也許沒有乾掉明教的本事,但是護住諸葛府一府之地的本事若也沒有,大宋恐怕早就亡國了。
王奇兵伸手抓了抓頭髮,苦笑道:“不料老子居然有一天,跟六扇門的鷹犬一起共事了。”
袁傑瞪眼喝道:“大兵,說什麽屁話!”
當著趙十七這位鷹犬頭子口口聲聲什麽鷹犬,這大兵是想死不成?嚇得袁傑忙不迭喝止。
趙十七笑道:“吞城虎性直口快,我素知之。再說了,皇城司本來就是皇家鷹犬,他又沒說錯。”
在古代,鷹犬並不像後來一樣是個純粹的貶義詞。很多忠心皇室的人,尤其是武人,很願意以“帝王鷹犬”自居。
王奇兵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就坡下驢,抱拳道:“趙大人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闊,可以跑駱駝……佩服,佩服。”
趙十七哈哈笑道:“跟肚子闊不闊無關,還是跟你吞城虎做的事有關。你那白虎幫,這麽多年以來,雖然也有些作奸犯科的非法生意,但是也算頗有底線,真正沒良心、爛肚腸的銀子,卻是沒沾過,也算你是條好漢。所以你那點事,知府衙門和刑部也許跟你有些糾纏,我們皇城司卻是不必參與其中。”
雖然平素自詡江湖好漢、傲骨錚錚,看不起權貴高官,但趙十七以皇城司提點的身份評價了他幾句,王奇兵卻連呼吸都一下急促了起來,兩個鼻孔忽閃忽閃地,激動的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擺了。心中轉來轉去只有一句話:這位趙大人,是個好官啊!哼,連這般大官都看出我是條好漢了……
見這家夥骨頭輕如棉的樣子,別人還好,張越卻看不順眼,低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懶得看此醜態。
趙十七目光如炬,一眼看見,笑吟吟對張越道:“張大人,這一戰,你也要去嗎?”
張越斜睨著趙十七:“第一,張某棄官久矣,算什麽狗屁大人?第二,明教猖獗至此,你身為皇城司檢點,上不能報君王,下不能保黎庶,怎麽還有臉站在這裡笑?第三,我當然要去,蜀中八義四個字,前三個你可以不認識,第四個字卻是務必要會認、會讀、會寫!”
他畢竟是文官出身, 對皇城司這種密探組織,先天有七分瞧不慣,又覺得王奇兵丟了蜀中八義的人,更有幾分惱怒,頓時擺出白衣卿相笑王侯、傲公卿的態度來,大袖一拂,長身而立,斜眼望著趙十七,意思很明顯:來啊,有種跟老子對噴啊。
趙十七拱拱手:“不愧是當年的進士,辭鋒何其銳利也,慚愧,慚愧。”臉上笑吟吟地,似乎並無半分惱怒。
宋朝重文輕武,到了南宋也是沒變。趙十七是武人身份,又是典型的權重位輕,別說他,就是皇城司的老大,皇城司提舉,也不過是七品的官銜,提舉之下還有乾辦職位,再往下方是提點,若論官銜,不過區區八品,以張越進士的身份,又是文官出身,罵他只能妥妥聽著。
被張越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趙十七雖然城府深沉,但也不願再在此處多耽。跟眾人又囑咐幾句,表示會為眾人看好後院,便一甩衣袖,大步離去。
莫名其妙得罪了這位大佬,袁傑等人不免埋怨了張越幾句,張越卻只是冷笑不語,一副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的中二表情,看得柯武十分無語,對於宋朝文人的驕傲和固執,算是有了一次切身體會。
袁傑等人和張越結交已久,自然知他脾性,說了幾句也便罷了,開始議起出征之事。
不得不說,趙十七到來這一番表態,的確是幫了眾人大忙,得以讓眾人拿出最強的實力,去赴峨眉山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