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父親叫著蘇遠江,鄰裡之間都稱呼為小江。
早年間蘇遠江便小有生意頭腦。
改革開放時,年輕的蘇遠江便做起販西瓜、粉條、瓜子、糖果、小飾品物件,積累了些許積蓄後,直接在鎮上建房定居。
等蘇燦出生後,蘇遠江也不再到處奔波,做起了白賣百貨的生意。
這間【小江百貨】就是蘇燦的從小到大的家。
重生前,父母為了給蘇燦治病,把這間小店也盤了出去,滿世界求醫問藥。
最終操勞過度下,父親蘇遠江、母親王翠蘭身體、精神早早垮掉。
蘇燦腦中不自覺想到父母去世前滿是牽掛的眼神,他們依然對蘇燦無法放心!
再次要見到父母了,蘇燦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忐忑、還有更多的愧疚。
“咦?燦子,啥時候回來的?”
就在蘇燦望著廣告牌發呆的時候,門內走出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衝蘇燦打招呼。
“劉爺爺,這不是放假了嘛,剛到屋。”蘇燦回過神滿臉帶笑。
劉爺爺是蘇燦家鄰居,手中拎著一瓶醬油,看來是來買東西的。
“你小子回來了怎不進門?你媽天天念叨你呢。”劉爺爺笑罵一句,回頭衝屋內吼了一聲:“小江啊,你家蘇燦回來了!”
和蘇燦說了兩句,劉爺爺拎著醬油走了。
屋內跑出一名穿著皂衣的中年婦人,蘇燦咧嘴一笑:“媽。”
“燦兒!怎回來也不打個電話,吃飯了沒?快進屋。”劉翠蘭喜笑顏開,上前拉著蘇燦往裡走。
屋內,蘇遠江端著飯碗兒,站在屋內仔細打量著蘇燦。
“學校夥食還行撒,瞅著還長高了點兒。”蘇遠江故作威嚴姿態,不過其裂開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
“爸,你還年輕著呐,真好!”蘇燦發自內心的歡喜。
比起重生前枯瘦的蘇遠江、憔悴的劉翠蘭,現在的他們依然健康,真好!
“臭小子,你這是說老子我顯老了?”蘇遠江笑罵著。
“沒、沒、老爸你風采依舊,不然怎麽能娶到我媽這麽賢惠的大美人!”蘇燦走上前,緊緊的抱了蘇遠江一下。
“去,沒大沒小的,坐下吃飯。”蘇遠江推開蘇燦,顯得有些不適應蘇燦的擁抱。
蘇燦哈哈一笑,轉過身給老媽也來了個熱情擁抱。
劉翠蘭望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
“坐著,我再去炒兩個菜。”
蘇燦用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感,揚起臉笑嘻嘻道:“媽,我想吃糖醋藕,還有酸辣土豆絲!想好久了呢。”
“行行行,坐著去,待會兒就好。”
劉翠蘭笑眯眯去了廚房。
“爸,咱倆喝點兒?”蘇燦一屁股坐在蘇遠江旁邊,伸手從茶幾下拿出一瓶白酒。
蘇遠江皺起眉頭道:“你在學校還學會喝酒了?”
“哪兒能啊!我學習都忙不過來,哪兒有時間喝酒,今兒不是高興嘛。”
“噢?忙學習?成績單呢?拿出來看看。”
蘇燦自信拿出成績單,遞給了蘇遠江。
看完成績單,蘇遠江瞪眼問道:“沒抄?”
蘇燦翻起白眼兒:“我都第六名了,抄誰去啊?要抄也是比別人抄我好吧。”
蘇遠江總算浮出笑臉:“那還行。”
父子倆說說笑笑,大都是蘇遠江在問,蘇燦在答。
等劉翠蘭端著兩道菜出來,
也加入了詢問。 不過劉翠蘭關注的都是蘇燦的衣食方面。
突然,蘇燦一拍腦袋,似想起了什麽,從書包拿出兩件東西遞給兩人。
“爸,這是我給你買的手表,便宜貨,你別嫌棄啊。媽,你也別說想要閨女啥了,兒子我比閨女還貼心,呐,給你買的圍巾,漂亮吧。”
蘇燦有些獻寶似的說道。
“你這孩子,誰讓你亂花錢的!”劉翠蘭嘴上埋怨著,眼睛卻滿是歡喜的打量著圍巾。
蘇遠江拿著手表,皺眉問道:“這表得兩百多吧,你哪兒來的錢?寄給你的生活費沒用?”
蘇燦攤手道:“你兒子我可不會虧待了自己,這錢都是我自己賺的。”
蘇遠江一怔,驀然感到,兒子似乎長大了啊……
蘇燦心中卻有些犯難,自己報名參加藝考這事兒爸媽還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們呢?他們會不會很反對?
……
走過一段泥濘的土路,馮淑君總算看到了家。
一條走水渠道前,三間瓦房,由半人高的籬笆欄相連,圍著成一個大院兒,連泥磚都沒有。
一名穿著灰舊棉襖的婦人正在喂食圍欄裡的雞鴨。
和路邊村民打過招呼,馮淑君快走幾步,來到家門前。
“媽!”
婦人轉過身,面有菜色,精神卻很好。面容看上去比蘇燦母親老了十歲不止。
“閨女回來啦!”
馮淑君利索的走進屋,將書包放下,拿過飼料盆:“媽,我來,進屋歇著去。對了,我爸還有大哥呢?”
“白營村那邊蓋房子,你大哥去給人當小工,一天18塊錢,還管兩頓飯,晚上才得回。你爸……屋裡呐。”婦人眼神微暗,看了眼中間的瓦房:“中午吃飯早,我去給你熱熱飯。”
馮淑君笑著點頭。轉過身抿著嘴開始收拾一系列家務活兒。
馮白軍從屋內拿出個藥罐,把剛從街上抓來的中藥放進去,開始熬藥。
“咳、淑君、咳、淑君回來了撒!我聽到像淑君聲音。”
中間瓦房有些腐朽的木門被打開,一名瘦骨嶙峋的獨臂中年人打開門,一邊咳嗽一邊向屋外張望。
“爸!外頭冷,進屋去。”馮淑君急忙放下手裡活,上前攙扶著馮老六。
馮老六有三個哥,兩個姐,但自從他在工地上被砸斷胳膊,肺部內傷一直治不好之後,他就只是馮老六。
那些親哥親姐,過年都不會踏進他們家破舊的籬笆院。
面容枯槁的馮老六被攙扶進滿是中藥味的臥房,略微喘息道:“咳、成績、成績單呐?拿來我瞅瞅。”
馮淑君先用白瓷鐵水杯,給他倒了點熱水,轉身去翻書包。
屋外,馮白軍拎著兩個籃球大的包問道:“妹兒,你這兩包啥東西?放你屋裡噢!”
馮淑君回道:“不用,拿廚房去。”
馮白軍疑惑拎著東西放到廚房,解開包的嚴嚴實實的布包,將裡面東西拿了出來。
打開所料袋一看,全是鹹菜!
“學校每次打飯給的多,吃不完,帶回來還能下飯。”馮淑君隨意解釋了一句。
廚房裡,馮白軍看了眼燒火熱飯的婦人,沉默著走出了廚房。
婦人愣愣的望著兩大包鹹菜,土灶裡的火光映照著她枯槁的面容。
“唉……”一聲歎息,婦人低下頭,渾濁的淚滴落在乾柴上,被她拾起扔進火灶裡。
……
陳鵬走進陳家村,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村人,但沒有一人和他打招呼。
投射而來的目光也沒有多少善意,帶著嫌惡意味。
陳鵬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嘻嘻哈哈,繃著臉走進一家低矮的平房,伸手一推,門沒鎖。
皺眉望著雜亂的屋子,耳邊傳來呼嚕聲,臥房一看,床上躺著一滿臉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呼呼大睡。
陳鵬面無表情,就這麽站著看著床上的男子。
半晌後,陳鵬冷冷喊了一聲:“陳文兵。”
床上人沒有絲毫反應。
陳鵬連續喊了兩聲,依然沒有回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聲:“陳文兵!滾起來!”
床上男子這才迷迷糊糊坐起身,雙眼全是血絲。
看了眼陳鵬,又倒頭睡下嘟囔一句:“狗日裡,回來就回來,喊個啥。”
陳鵬冷冷道:“陳晨人呢?”
陳文兵動彈了下,嘟囔著:“誰曉得死哪兒去了,成天跟鎮上的鬼娃子們野跑,遲早跟你那死媽一樣跑沒影。”
陳鵬雙拳猛然攥起,死死盯著床上的男人,眼中充滿仇視!
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最終陳鵬肩膀無力垂下,轉身走出臥房。
地面還是泥土,連水泥地都沒刮。
掃掉滿地煙頭,將僅有的兩個凳子擺好,亂七八糟的衣服襪子丟進鐵通。
環顧一圈,家徒四壁。
陳鵬悲涼一笑,剛準備進自己屋收拾,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摩托車轟鳴聲。
“草!你非要回來嘎子?”一聲囂張男音。
“你管老子的,不進來就滾蛋吧。”清亮的女聲。
陳鵬一聽女聲,立刻丟下手裡東西走出門。
路邊兩輛老舊摩托車,三名染著殺馬特髮型青年,還有一個燙著蓬松黃毛的少女。
大冷天,一身破洞牛仔燦,一看就是非主流不良青年。
陳鵬盯著少女,語氣發寒喊了一聲:“陳晨!”
黃毛少女猛然轉身,眼中滿是驚喜:“哥!你回來啦!我聽說放寒假了趕緊回……”
“閉嘴!你幹嘛去了?”陳鵬怒聲詢問。
陳晨走上前笑嘻嘻道:“出去玩兒了,這不是回來了嘛。”
陳鵬指著三名不良少年惡狠狠道:“你們他嗎的給老子滾!以後不準再來砸找陳晨!”
陳晨急忙一拉陳鵬焦急道:“哥……!”
“給老子閉嘴!”陳鵬暴怒吼著。
“喲!我草,陳晨,你哥是個煞筆吧。”
“二逼一樣,老子們送你回來,還挨罵來著?”
三名青年立刻不爽的回罵。
陳晨跳起來像個發怒的母獅子,指著三人罵道:“張三,草泥馬的,你他媽說誰!再罵我哥,老子弄死你!”
三名青年也怒了,下車指著陳晨對罵。
“呵,老子好怕啊!你算個球。”
“你們一家子都是煞筆吧,不是看你還有點姿色,誰他媽搭理你。”
“你那賭鬼老爸媳婦兒都跟人跑了,誰不曉得?還天天給老子裝尼瑪!”
陳鵬雙目充血,怒吼著衝了上去:“草泥馬!老子弄死你們!”
三名混混也不慫他,上去就打。
陳鵬雙拳難敵四手,頓時被打倒在地。
陳晨尖叫一聲,衝上去抓著一名青年頭髮猛撓!潑辣的不像話!
一場混戰,在村頭展開。
村裡不少人聽到動靜紛紛出來看熱鬧,不時對著陳家兄妹指指點點。
突然,房門被打開,陳文兵拎著一把大錘走出來。
上去一腳踹倒按著陳鵬打的青年,舉起大錘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