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鍾元良點燃了一支香煙,一陣吞雲吐霧。m.
坦白說,這近一年來的生活對他來說有些煎熬。他享受著賺錢的快感,卻又因為妻子張雯的病而感到無力。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並不太好,甚至於有些病態。
這是長期以來不怎和外界接觸導致的問題。不比上班,組織桑德的事情他大多就是在家中解決。
除卻每天接送丫丫上學放學,偶爾去醫院看看妻子,其余時間他都是待在家裡。
最近他甚至會產生不知道該怎麽和丫丫溝通交流的情況。每每張口想說兩句,話到嘴邊最後卻吞了回去。
鍾元良倒也想過要不要將丫丫送回老家,籌劃著送到鎮上的幼兒園,平常則由自己的父母來照料。
可這樣的念頭他最多也就想想。舍不得。
如若萬一,妻子真的去了?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鍾元良猛地吸了一口,由著煙霧進到肺部,手上再掐滅了煙頭。拍散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鍾元良開始忙活起來。
“傷心之路”的網站,變得越來越不可控,桑德內部的看法多有不一,但說句人心惶惶,應該是不過分。
華夏境內的交易尚且小打小鬧,但在境外,sr的名聲可謂不小,但凡涉及了“毒”,基本都是認識桑德建立的這個網站。
每天的流量愈發巨大,在歐洲防空洞的服務器性能是加了又加,為的就是滿足這些癮君子、二道販子們的交易需求。交易額暴增,來往貨物頗多,sr從中賺取的比特幣也已經積累到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在
桑德內部的討論中,大家都是認為傷心之路sr這個網站被盯上是遲早的事情。該怎麽做得更加隱蔽,遠離監管,躲避追查?這就成了sr擴張後,鍾元良所要面對的問題。
當然,其他成員也不是白吃飯的玩意。
組內是有個俄羅斯的小夥atg,照其他組員的說法,這小夥本名就是叫的亞歷山大,當然真假鍾元良反正也不當回事。
最開始一些組織內的比特幣相關業務就是他在處理,此前一般是通過兩種途徑,其一是通過一家日本交易所mtgox的線上交易來出掉這些利潤,其二則是他在俄羅斯當地以現金交易的形式和別人進行買賣。
畢竟比特幣也就是他們這小范圍內流轉,其他地方,那還是接受美刀的居多,就他們所租用的服務器來說,人家也真不要比特幣這玩意。就是桑德為了圖方便,銷個折價對方也不樂意。
至於變成錢後再往後,atg是怎麽去流轉,甚至輸送到境外,那學問鍾元良是不懂,也不問。畢竟他也沒那膽量跟本事來處理這事情。
atg最近在做的事情比較多,鍾元良因為之前是寫過和比特幣相關的程序,也就被他拉了一塊幫忙。
這麽多事情中,有兩個比較重要,一個是比特幣交易所,一個則是比特幣場外交易所。
至於為什麽說重要?
玩笑話,sr每天收上來的比特幣中間是有大量組織自身的利潤,放別家交易所能放心?那肯定是沒法放心,這可不是證券交易所受到法律保護,萬一mtgox真動了點心思,隨便那個點位給你爆一下,又或者對外稱比特幣被盜,這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總不至於,真出問題了,作為一個犯罪團夥還請律師去日本本土把對方的株社告上法庭。
所以這交易所還是握在自己手上好,組織內最不缺的就是懂技術的人,這要生造出來著實成本是夠低。
再換個說法,atg的意思,交易所內裡每天還能承載其他客戶的交易,這中間組織的比特幣是可以混淆其中,一個進出,錢那是該乾淨也就乾淨了不少。
至少模樣上是這麽回事。
除了這兩樣之外,atg還有一個瘋狂的b計劃,操盤比特幣,將它豎成一個人人可接受的東西。
做法上吧,小夥子還挺有意思,真做了一整套的執行方案出來,鍾元良也是看過的。
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也不複雜,多是桑德內部就能做的事情。
批量的社交媒體帳號,自動化操作和刷話題信息;黑鏈seo,給大量不那麽安全的小站點傾瀉相關的內容;借助互聯網公司的廣告聯盟、排名、推薦來推交易所和比特幣......
意思還是有那麽一點,鍾元良倒想起了最近國內“搶鹽”的事情,配合著天時地利人和,價格突然就被哄抬,完事a股製鹽企業的股票也是漲得飛快。
不過,鹽和比特幣畢竟不是一回事,而這組織內大多數人也就聽聽,實在沒人把他的b計劃當回事。起碼,交易所出來再說對吧。這事情,也總得有其他人願意接受,單單靠桑德, 那怕是還欠了點。
想罷,鍾元良將自己書寫的一部分關於交易所冷錢包處理的程序提交到了和atg共同編寫的代碼倉庫中。
兩個人都是懂行,如果說atg上心一點,鍾元良也不介意多花點功夫,眼下atg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這也懶得太勤快。勤快的功夫還不如花在自己的外快生意上。
不過要說多慢應該不至於,趕在6月前弄個內部測試,應該就差不多。
鍾元良合上電腦,往房間外頭走去,準備去接上丫丫回來,鬧騰到這會也得有兩三小時了吧,該接回來了。
他拿上鑰匙出了房門,來到了路舟家門口。
“鍾哥。”
是葉輕塵給他開的門。
“謝謝,我來接丫丫回去。實在抱歉,我這工作忙,這孩子也實在孤單了些。”
葉輕塵微笑,“不礙事鍾哥,像路舟也一樣,這點了他也是還不沾家門的。”
“哦。”葉輕塵回身指了指書房。
“她睡了,你抱回去輕點。平常要沒事也可以讓丫丫上來,挺好的。”
鍾元良雙手合十,連聲說道,“謝謝,謝謝。那我就先帶她回家。”
“好。”
鍾元良和葉輕塵聊完便進房抱上了自己女兒,睡得是正香。
他對葉輕塵微微點頭,隨後便是出了路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