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盛京,皇太極的靈柩就安放在太和殿正在位置。所有皇室宗親和文武大臣都到大殿披麻戴孝的守孝著。就連沒什麽本領,只顧著吃喝玩樂的三貝勒阿拜、四貝勒湯古代等皇太極的兄弟也都來了。皇太極的這幾個年幼的兒子在幾個後妃的帶領下跪在一旁。
多爾袞內穿明黃色的龍袍,外披白色孝服跪在靈柩的左首上。清兵的剩余人馬回到盛京後,經過鼇拜、穆順、蘇克薩哈等將領的佐證下,莊親王莽古爾泰確認了多爾袞的皇位繼承權。算是正式定下了名份。
現在大清的君臣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辰軍的主力錦州城下收編的了兩支明軍就停止前進。出現在黑山的一帶只是小股人馬,他們目的原本是燒毀清兵的黑山糧草,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利用了清兵的潰敗士氣而已;而在遼河東岸的騎兵既不是攻打盛京也不是包抄他們後路,而是志在他們養馬場。這一次,大清實在是損失慘重,沒了十二萬的儲備戰馬,他們三年內都重建不了足夠的騎兵!
沒有足夠的騎兵,不單是無力對抗辰軍,就連蒙古三部都開始鎮壓不住了!這次國喪的通知了十幾天,科爾沁、科布多、哈察爾三部的王爺都沒來盛京,只是派了幾個代表前來。這說明,他們開始離心離德了,科爾沁的二萬騎兵在此次戰後還剩下八千人。而科爾沁王已經來了調令,在大行皇帝國喪後,這支騎兵就會回到科爾沁草原!這就是最直接的跡象!
他們除了察覺到細作間諜的跡象外,還懷疑的清廷內部出了內奸,孔有德等降將成了重點嫌疑對象。但最後的查無實據的情況下,多爾袞和莽古爾泰磋商後決定在這次權力過大後將這些降將安排給賦閑的位置。
而遼東境內的漢人商旅成了第二個清查的對象,除了已經得到風聲躲避開的風信子和遼東商會,其他各家商戶在清兵的搜查中損失慘重。一些的八旗貴族把戰敗怒火發泄到這些商人身上,這幾年壟斷遼東商貿的山東商人叫苦連天。
多爾袞拖著疲憊的身體坐靈柩的左手邊思考著局勢,不時的將眼神從對面的一個後妃身上飄過。那是莊妃,本名博爾濟吉特.布木泰,是他多爾袞正室蓮琪郡主的親姐姐。一種異樣的心思從他心中流通過。或許,要將科爾沁王貝勒寨桑牢牢的綁在自己戰車上,有必要從她們姐妹身上一起下手。至於親嫂子的身份,滿人從來不忌諱這些規矩,他多爾袞也沒打算守這個規矩。
......
濟南,松鶴山莊。時隔四年後,劉星再次回到這裡。相比濟南城的擁擠喧囂,劉星更喜歡山莊的清淨。劉星的三支親衛就駐扎在山谷外,洪承疇和宋獻策蕭運等文臣武將也隨著劉星來到此地。
連同風依舊回到長島協助劉星主持後勤事務,將長島上打造儲備的兵器甲盾運送山東來。這些自製的軍備和劉星在遼東戰場上收繳的軍備,都會用來替換山東原有人馬的裝備。相對來說,何勝所統轄的人馬,因為過去幾年重心偏移戰略緣由,很多軍備相對陳舊,就連標配的鐵胎弓都沒有配齊。
張謙從遼東撤退後,回到金州半島與劉傳聯手坐鎮辰軍的興盛根據地。錢延年也在改旗易幟後回到崇明島控制長江口一帶海域。劉勇和鄭芝龍也回到了金廈和台灣,各自帶著自己新任務做準備;鄧通的一萬步軍已經撤回崇明島,準備參加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山莊的大廳裡,劉星的班子核心成員外,還來了一個新人鄧寬。鄧寬終究是接受了劉星的招攬,現在劉星身邊以幕僚的身份協助打理文書。這是他當前最擅長的地方,在翰林院當了五年編修,使他對文書起草遊刃有余。
劉星見人到齊了,示意親兵將大門關上,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當前有幾個最要緊的事情,讓諸位一起來議議,要拿出一個大略出來。第一是如何穩固山東根基的問題,第二是接下來的半年內要如何用兵,第三是尚可喜的歸順問題”。
“先說第一個問題,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咱們可不能像高迎祥和李自成那樣做流寇舉動,必須每到一處就要安頓軍民。恢復士農工商百業秩序,讓百姓恢復正常的生活作息,這樣才能穩定民心。現在,難就難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去等待民間自然恢復,而必須有所作為去快速恢復”。
位列右首第一位的宋獻策率先接過話題,他現在拜辰王府右參軍,與洪承疇的王府左參軍分別協助統領政務和軍務。這安頓後方以政務為主,所以,這事情他先發表意見道:“稟主上,臣以為安頓一方主要有四點:首先是任命新的州縣官,各地舊朝官員逮捕之後如長時間無人理政,各地州縣必然堆積各種弊病”。
“其次是頒布律令整頓治安,新舊更替時刻,各種牛鬼蛇神出來渾水摸魚乘火打劫;必須要給以嚴厲打擊犯罪者,恢復安穩各州縣谘詢,百姓才會信賴辰軍”。
“再次是明確賦稅徭役政策,我軍雖說錢糧有所儲備,但也不能坐吃山空,這財源必須開源節流方是正道”。
“最後是頒布招賢令,招攬各方各種有才之士加入辰軍軍政各部”。
劉星含笑點了點頭,這四條總結完全展示了宋獻策的政治才乾。不過,他還想聽聽洪承疇的看法,便向洪承疇問道:“宋先生的之言高屋建瓴,對時局之透徹如一針見血。師傅,您這邊可有其他看法和補充”。
洪承疇作為協助通過軍務的左參軍,原本不想太多干涉政務。不過,劉星的基業剛起步,懂政務的人只有宋獻策一人,他不得不協助整理一二。略整理下思緒後,洪承疇說道:“大的概要,宋先生已經闡述了。咱們一點點祥敘,就關於各州縣官任命一事,不知大王和宋先生可有適當的人選?為政一方的父母官是最要緊,王府的政令需要他們傳達給百姓,對地方各種矛盾糾紛需要他們排憂解難;地方百姓的憂愁和困苦需要他們上報到王府。所以,這一層官員要忠誠、能力、公正都要非常重要。臣下以為,不能從原有的官員裡重新任命!”。
洪承疇的觀點有點出乎劉星的預料, 雖然劉星自己已經有腹稿備案,但身為士人文官出身的洪承疇現在排斥明朝的原有官吏任職,這個有點突然。鄧寬坐在劉星身後桌案一陣詫異,但略微驚訝之後又投入談話記錄中。劉星借鑒後世的習慣,所有大政方針的議論都會安排人記錄過程的每個段談話記錄。然後在此基礎上提煉出會議結論。
劉星不知道的是,洪承疇之所以有此大變化,很大原因和他前一陣子展示的萬國坤輿全圖關系重大。那一次談話,徹底解開了洪承疇多年的疑惑。只會通讀四書五經,只會做文章的儒家官僚已經完全無法適應時代的需要了,他們是累贅!
沒等其他人發問,洪承疇自己說明原因:“歷代科舉取士,選拔的官員一個個都是熟讀詩書,做文章寫奏章一個個都是能手,但是否真正有能耐治理一方百姓,與一個人是否飽讀詩書並無關礙!也就是說,科舉以程朱理學為綱要教出來的官員都是無能居多”。
宋獻策也撫掌附和道:“正是如此!宋某當年看破了此節後,也不願科考為官。治理天下需要理順錢糧賦稅,需要明正刑獄訴訟,需要教化百姓開其智慧,需要整修水利交通,需要明察引導百貨流通...這些本領,四書五經全都沒提到!四書五經只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聖賢總結出來的經典。世間的事情哪有一成不變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