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人去江南尋找番薯、土豆、辣椒的的事情是核心要務。這次劉三叔向劉星推薦了劉星老管事馬六,馬六有三十八歲,跟著老爹劉會跑過五年的行商,為人穩重。
劉星先是做了一份物品特種描述和手繪圖形的資料,給馬六按圖索驥的去找這幾樣東西。為了更有把握的找到這些東西,劉星要求馬六以青遠商行的聯絡管事身份,帶五個夥計從江浙一帶為起點;再分多路重點到揚州、淞滬、蘇州、杭州、寧波、泉州、廣州這些阿拉伯商人有交集地方打聽。
劉星對一夥人承諾:這三種東西,每找到一樣獎勵一百兩銀子。完成任務的家丁,可以安排後人跟隨劉氏子弟入學伴讀。劉家的家奴除了錢財,最看重的就是後人有個出身,故對自家少爺的這次神秘任務非常上心。
安排完家事後,劉星帶著何勝蕭運向著陰平縣進發。
......
陰平城南的一處富家大院,外面看起來佔地足有三十畝。這宅子進門後是一道朱紅色照壁,右進通往大堂客廳;左進通向側門。這會兒,一群家丁正在三三兩兩的搬運的貨物,從外形和份量看起來是南方綢緞和關外的皮貨。
劉星手裡端著茶杯,打量著章家客廳,大廳正面掛著一副仙鶴迎松的賀壽畫卷。畫紙是用上好的宣紙作底,畫風細膩精美,一看就知道來自名家手筆。畫卷的兩側安置掛著一副對聯,書寫的都是常見的祝詞: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字體用隸書書寫,筆風工整華美,字體對稱勻稱,用肉眼無法跳出什麽毛病。
不虧是傳承五代富甲一方的的大戶,光看這屋裡屋外的擺設就知道章家的家產遠超過劉家。
“劉兄,是什麽風把您吹來了?”章程人還沒進門,就大老遠熱情地打招呼。
劉星站了起來作揖回禮說道:“章兄有禮了!聖人說讀萬卷,行萬裡路。所以劉某就出來到處走走,體驗各地不同的風土人情“。
章程今天一身便服,也是剛從家族的商鋪回來。眼看再過三個月就要入冬了,章家的皮貨要趕著製成皮衣,好趕在冬季來臨前送往各大城商埠銷售。所以章程的父親,也就是當代家主章通把正在讀書的兒子拉上幫手。
章程正忙在頭上,突然有家人來報有同年好友上門拜訪。他沒想到是劉星親自來了,章程自去年考場後一次交談後,對劉星的才學和見地非常佩服。他早有拜訪劉家的念頭,沒想到劉星自己上門來了。
不過,他覺得劉星今天來章家的目的不止是路過這麽簡單。於是問道:“劉兄呼我品源即可,這是去歲回家後恩師給我取的表字。你我分屬同年難得一聚,劉兄這幾天就住在我家便是。我有什麽能幫的上忙的事情,劉兄但說無妨”。
劉星暗道章程果然有著商人的通透心,便接著過話頭解釋說道:“我此次前來,一是打算行走沿著陰平到聊城,看看運河沿岸的民生和商旅,權當是遊學了。二是代家父來拜訪章家,陰平連接聊城、兗州、濟南三府的貨源來往要道。今日一見果然不凡,這附件的官道上商旅來往不絕;只怕這其中大頭生意都是要瞻仰你們章家了”。
章程回答說道:“聽說劉家是當今肥城第一大戶,家父早有相見互助之意。這事對我們兩家都是互惠互利之事,待今晚家父回家後,兄弟定當引見家父”。
劉星今天是訪友,所以一身文士打扮,連佩劍也沒帶。便在章家主回來前,
兩人一來二去的論起了經書典籍的研讀心得以及士林風氣。晚上章家家主章通回來後,聽劉星的介紹,他對劉家的棉布合作推銷生意頗為心動。 不過,章通擔心清兵在京城一帶掠奪的事情,最近幾個月他們章家也不敢派人往北面售貨。劉星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推測告訴章家:清兵無力攻打京城,各地今勤王大軍已經陸續趕到京城,清兵不久就會退出關外。眼下只要沒把商路越過保定府和大名府都是安全的。
在章家商談一陣並用過晚飯後,劉星謝別章家父子的留宿,回到和兩位師弟約好的客棧。“都有些什麽消息?”回到房間,便看到二位師弟等候多時,劉星微笑問題。
何勝說道:“陰平四大家族影響力最大。師兄的同年章家佔本地二成田地,同時是本地最大的商戶;不過章家口風甚好,對貧民和災民多有救濟”。
“其次是張家,張家佔了本地四成的田地,張家家主張鏈是舉人出生,也是個官紳。不過張家對佃農苛刻,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大肆侵吞小戶人家田產。再者是費家,費家經營錢莊和典當,連濟南府都有費家的當鋪。費家的子錢利息年息收到四分,也算是地方一霸,他們和縣衙來往最深。最後是李家,李家是詩書傳家的官宦世家,田畝只有兩百畝。但是官影響力很大,李家家主李恆致仕前做過兩任知府;李家長子李崇是現任刑部主事;李家次子李斌已經考取舉人,眼下正在江南東林書院求學”。
蕭運見何勝說完並補充說道:“本縣知縣劉韜好財如命,街坊風評極差。而且是好色之徒,上任兩年就納了三房小妾”。
劉星打趣兩人說道:“很好嘛,一天時間大體都打聽出來。特別說何師弟,很有情報局局長的架勢”。
何勝不知道這“情報局”是什麽機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轉而問道:“師兄,我們怎麽出手?”。
劉星想了想,決定考考兩人的分析能力,便反問道:“讓你們來決定,你們選哪家做目標?”。
何勝說道:“章家是師兄要合作的家族,自然排除。張家符合我們劫富濟貧的目標,而且張家累積多年,錢財極為可觀。費家也符合目標,錢莊的現銀是最多的。李家官場乾礙太深,貿然下手會引來長久的注意,而且他們相對更著重仕途,油水也相對有限。所以,我建議選張家和費家下手”。
“恩,蕭師弟,你的選擇呢?”,劉星不置可否轉而問蕭運。
蕭運跟隨劉星已經有五年了,他身上已經看不到夕日那個獵戶少年的形象了了。經過幾年的讀書習武,蕭運的身上也養出了深層的氣度。
“我選擇放棄費家,轉而向劉韜下手。因為費家的錢財既然放置在錢莊,那麽一定會晝夜安排人防范,而且防盜的手段絕不會簡單的安排人手。劉韜作為本縣縣令,他不認為誰敢麻煩官府向他下手,必然疏於防范。而且縣衙的衙役一般隻守前院不守後院”。
劉星繼續問道:“那你們認為怎麽下手,同時向兩家出手?還是分先後?先哪家?”。
何勝和蕭運對視了一眼,發現這個不好決定了。動了一家後,短期內必然讓本地打草驚蛇;第二次下手就難辦了。便把目光投向劉星,劉星說道:“先不急,我們先休息,三更後我們先去探探路子”,他心裡卻是感慨土地兼並的劇烈。肥城還好,頗有相對數量的自耕農;到了陰平,這幾家地主就佔了八成田地,這哪有小民百姓的出頭機會。
兩天后,三個少年人騎著駑馬慢悠悠的從西門外出。不過,劉星只是繞個幌子,當天夜裡又帶著何勝兩人翻牆潛回成立。
三天后,當晨光剛驅散清晨的霧氣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就進衝到縣衙門口擂鼓報案。很快消息就傳遍了陰平縣城,張家昨天夜裡被盜賊光顧了。失盜黃金二百兩,白銀六百兩。一時間城裡一片雞飛狗跳,縣城的四個城門都被站滿衙役兵丁,還有一群的衙役撲向客棧,小混混乞丐聚集的場所。所有可疑人群,都衙門被盤問。
而劉星三人早就輕裝,已經走在前往東阿和聊城的路上。陰平縣的人,怎麽也不會想到是這三個飛簷走壁的毛賊在鬧事。
到了聊城後,三人安排人住處便觀看了運河碼頭和漕運的船隻的狀況。這運河就是傳承自隋朝的大名鼎鼎的京杭的大運河。聊城就是南北運河和黃河的交接處,是時下交通樞紐。
一艘艘從北往南的商船張開風帆, 順著秋風南下;而由南往北的船隻卻是在一隊隊纖夫用纖繩在岸上拉著前進著。劉星從書上看過,這些纖夫隸屬於漕幫;運河兩岸有八萬多從事纖夫、挑工、搬運工的漕幫民眾,區域橫跨江蘇、山東、河南、河北四省。漕幫是個非官方組織,起初是為了保護漕工利益,團結起來與商家攤牌調度的幫會。漕幫存在年代已經有七百多年了,現在如何運作,幫會的管事人是什麽做派就不好說了。估計也可能和鹽幫一樣,被背後的商家控制了。
對於用前夫人力拉船的事情,是非常原始的交通方式,也非常落後。其實,不需要等到蒸汽時代的到來,管考古代的工匠技術就有辦法解決這個技術難題。
劉星就知道有種參考現代機械的人力輪船可以替代這些艱辛的人力。如沈括的《夢溪筆談》,還有古希臘人都記載過人力輪船的技術。就是在船身兩側設計輪槳,由人力在船艙內腳踏踩動木輪;再通過軸承聯動裝置帶動船外側的木輪轉動,形成劃水的效果。最終通過水的反作用力推動船身前進的原理;就是後世公園裡遊船一般。可惜《夢溪筆談》提到發明被儒家排斥和諧了。
另外,關於船舶的發明設計有講究的,內河和海上的船隻做法是不一樣的。內地河運的船只為了不容易擱淺,船隻建造都是做成平底的。海船的遠洋巨艦和樓船需要做成尖底的,船頭也有做成尖頭,方便航線是減少水的阻力。
在沒有蒸汽動力和柴油動力的年代,可以用風帆加轉輪可以增大海船的航線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