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師傅的書信裡後,劉星又被窗外的陣陣練武的呐喊聲吸引回去了。窗外這些年紀在十歲到十四歲孤兒,今年開春之後帶到獐子坪,共兩百八十名。剩下的年齡不足的孩子,先繼續在農莊讀書識字,並配合莊丁忙於耕種。前不久,農莊的夏糧收割完成,八百多畝地,共收糧二千六百石。加算上九月底的秋糧預算,今年除去莊子的日常口糧,可以富余出三千石糧草,是個不錯的開局。
營地谷口上立有一個大牌子,上門書寫著北宋張載的格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些孩子進駐的第一天,劉星站在搭建起來指揮台上向在場所有人解釋了這些字含義。這些孩子們聽完解釋後,每個人都露出熱切崇拜的神色。古代人的思想遠沒有後世那麽繁雜。天地君親師,劉星何勝他們在孩子們的眼裡,就是親人,就是恩師。對恩師的教導,孩子們都是有種盲目的服從和學習。
這些孩子們剛來三個月,他們按照劉星安排的訓練套路,早晨練習長跑、深蹲、蛙跳、仰臥起坐、俯臥撐這些雷打不動的基礎;再分出一個時辰讀書識字,在沒有夫子的情況下,劉星自己這個新科秀才親自教受。
到了下午,在南溪溝的鄉親們帶領下,孩子參與開墾梯田。這些開墾出的梯田,離水源進的地用作麥田使用,遠的地作為菜地使用。這就是完全一副屯田的模式。而原先在南溪溝的二十多個孩子全部重新打散,他們被任命為小隊長,每人帶二十五人。奇葩的是蕭翠兒這個鬼靈精,她帶著三個女娃,管著三個小隊的女孩。這些女孩子,就是劉星將來醫護營的種子;可眼下完全是女漢子模式。劉星暫時把何勝任命為總教官,蕭翠兒做副手。
三個月後,所有的孩子身子骨熬出體力,筋脈韌性調理完畢。在劉星親自帶領下練起了形意拳;而且每天開練前,劉星帶著他們唱一首《男兒當自強》。在這個嶄新的營地裡,劉星不當要做文武學術的授業,同時也要做精神信仰的授業。只有這樣的班底,將來才能如黃埔軍校的那般指揮如臂。
安排孩子練武課程後,劉星何勝數人也在附近單獨搭建了簡歷木屋,繼續自己的內家拳修習。這幾年下來,手頭的錢財充足了之後,輔助熬打筋骨的段體液和溫養內髒的五神湯沒少收購。五神湯倒也罷了,五神湯剛開始幾次使用時候,何勝和蕭運被燙的呼天搶地的;每次想逃出藥桶時被可惡的劉星生生的按了回去。直到一年後,他們才自己適用了下來。
這些輔助的藥物,段體液對劉星來說已經無效了。哪怕把藥材的年份換成更老的也無效,因為外層筋骨已經煉透了。而五神湯呢,把黨參換成二十年以上,天麻換成十五以上,外加外出狩獵時獵到兩隻狗熊和一隻老虎得到的上等骨料。這樣熬成的湯藥才繼續生效,能加快了劉星的修習的進程。
......
清晨的山頂上,劉星盤坐在地上收起五官的感知,默默感受體內的筋脈運氣的調和。身體狀態微入佳境,劉星才起身擺起三體式。他面對朝陽生氣方向運氣站樁一個時辰,再將五行拳和十二形演練一邊;劉星的拳式演練,從慢速起步,然後慢慢加快動作,力爭每隔一段時間讓自己內勁運氣更加流暢快捷。
這兩年下來,劉星越來越注重太極拳。因為每次身體狀態來臨時,練習的太極拳後越容易進入忘我意境;一但這種頓悟清醒後,
劉星可以清晰的感覺身體變化時。劉星發現自己運氣更快,身體各部位協調更加自然;換句話說話,與人交手時,在勁道不變情況下,出手速度更快會佔據先機。而身體運氣快捷之後,再返過來在練習形意拳五行拳時,劉星內勁仿佛破開瓶頸班一般;這似乎與道家陰陽剛柔相濟的理論相印證上了。 劉星睜開雙眼,臉色露出一絲滿意。練武最怕不是進展慢,而是怕連錯路子;怕遇到門檻不得其門而入。走下來山頂,劉星向何勝蕭運二人打招呼,交流修煉的進展後。劉星把自己的一些心得告訴他們:當形意拳進展不順時不要強煉,應當轉而練習太極拳式和意境。
一個月後,劉星把山谷營地的事情委托給何叔、蕭翠兒、趙員三人。此時的蕭翠兒、趙員也邁入明勁階段,修行算是入門了。劉星帶蕭運和何勝下山去了,因為有三件事情要處理。
一是,劉星因為沒錢了,萬德鎮農莊和獐子坪營地藥材、食鹽就是一大筆開支,而農莊的余糧劉星是不會拿去賣掉,必須留著備用。劉星準備到陰平縣一探,看看哪裡適合打秋風,順道拜訪章程。
二是,劉家北沙鎮的棉花已經收成,眼下正是棉布大計運作繁忙期,劉星必須一探落實情況。二個月前,在沙地裡查看棉花時,正如劉星所預料一樣,采用裁剪法去年主杆後的棉花分叉更多,同時結出棉桃都在八粒以上。這證實了修剪裁枝法是有效的。
三是,劉星要請老爹安排商行人再去江南一趟,需要秘密尋找番薯、土豆、辣椒三樣東西。特別是番薯和土豆,那是改變整個糧食結構的作物。按記載,這些東西現在應該通過洋人傳到江浙一帶了。
初秋時節,北沙鎮新農莊一片繁忙景象。棉花田裡,老人們帶著小孩將開花完整的棉桃一個個的摘了下來;再集中裝到竹筐裡。然後莊裡的壯丁們過來把棉桃挑到曬谷場去曬乾,白天倒到竹席上靠太陽暴曬,晚上抬到涼棚裡靠風乾。
如此六七天后,棉桃可以用手撥開取出棉團。曬乾棉團被倒入除仔輥機的漏鬥裡,經過滾筒上釘子拉扯,棉籽就全部落地,棉花就一圈圈繞著滾筒上,看上去一片雪白色的。作坊的臨時周轉倉庫裡放滿這這樣滾筒,然後壯年的莊丁們再通過反轉,將整片的棉絮搬運紡紗機那裡放料槽。
巧手的婦女們,一個人操控著一部紡紗機,他們先將棉絮繞成棉線繃緊,再將一團團棉線就成了棉錠擺放待用。在紡機室個隔壁,一群刺著膀子的棉工,十人一組在老師傅指點彈棉花。通過原始的彈花法將棉纖維彈均勻拉直,再壓實形成棉布。
最後再用紡織機和提花機將棉布一一定型。每個人隻學一個工段,類似流水作業布局。這樣做出來的棉布會帶上一些雜質,沒有前世工業化的精美。但是在以保暖作為主要目的時代裡,這樣的棉布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在農莊的分工裡,老人和小孩勞作一日記錄半個工分,壯年和婦女勞力勞作一日記錄一個工分。到了月底累積核算,一個工分兌換二文銅錢。這是劉星向老爹的建議:這些莊丁雖然委身在劉家為奴,如果隻提供食宿短期沒問題,長久後會影響勞動積極性。適當的獎勵的是必要,先用工分製,待二年後再實施承包製或者計件制度。
劉會帶著周叔劉三劉星兄弟以及一夥護院,將棉花的種植、提棉、彈花、壓卷、紡線、定型、提花過程全部流程觀看了一遍。再核定畝產、提棉效率等過程技術和成本估算。最後經劉三與江南的紡棉作坊對比,所有成本減少了四成。
這樣一來,一匹五尺寬,三丈長的棉布,江南製作成本五兩銀子,江浙一帶售價八兩銀子。如果轉運到山東一帶則售價增加到十三兩。換句話說,這些棉布,劉家現在造價三兩,本地售價十三兩, 淨賺十兩,利潤率百分之三百以上!如果通過商行轉到北直隸和京畿一帶,就會獲利更多。算完這筆帳之後,老爹劉會半天嘴巴都沒合攏;因為按劉星估算,目前棉花一年畝產二石來算,一千畝地可產出二千石,可出棉布一千匹,可坐收一萬兩銀子!
為了保證今年棉布生意順利完成,劉會特從帳戶之一筆銀子獎勵工匠。每人賞銀二兩,全年完成任務後可再獎勵二兩。在獲利如此可觀的情況下,劉會想繼續從縣衙租種新的土地。他還準備派人開始往德州、濟南、兗州等地看哪裡有可售賣和租賃的沙地時,劉星提出了不同意見。
其一,縣衙怕是不會再租地給劉家了。就算有地,本地的其他士紳也眼紅了也會搶著插手。所以從明年開始,劉家工坊要開始對外按照低價收購棉花,因為沙地種植棉花和裁剪法門檻太低。這種種植方法很快就會傳出去,產量高了之後價格自然低。
其二,這些棉布不要在劉家獨自經營,要借助商行的作用,開啟代行的模式把銷售渠道做出去。讓商行裡投向劉家的家族和合作大戶沾點好處。否則這些人要麽另起爐灶,要麽會失去繼續跟隨劉家做事的動力。
其三,工坊必須嚴格執行保密措施。所有工坊作業的莊丁不得串崗;所有莊丁不得私自外出;所有的外人不得進入工坊,絕不允許有人來觀摩偷師。
謀不可眾,利不可寡!劉會看著劉星騎著馬帶人離去的背影,默默想著兒子給自己的忠告:劉家把控好核心技術和這個行業議價掌控權即可,團結大多數人才能走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