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夏言走了之後,何勝便問道:“師兄,咱們就這樣放他走了!這是不是太草率了點?萬一此人走之後一去不回呢?再說,此人值得師兄看中麽?”,蕭運也點頭致意表示同樣的憂慮。
劉星看了看二人,笑著說道:“不錯,常言道:聽其言,觀其行,三年方見其心。可眼下時不我待啊!再說此人有三點我頗為看重的:第一,面對劫匪時,他作為東主以眾人性命為先,先人而後財;事後還安排救治傷員,足見不是個守財奴。第二,商人大多重利而忘義,夏言沒有帶家人潛逃說明是有擔當之人,也是有義之人。第三,剛才聽那幫人講述的,夏言不簡單,他連通往韃子的古北口的都走過兩回,這次失手是運氣欠佳”。
思索了一會繼續說道“眼下我要籌備另立一個商會,錢財已經有辦法籌備了;營生的貨資做哪些我心裡也有數了;唯一的問題,就是沒有主持商會的統籌人選。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這個夏言倒是個送上門的人選。如果三千兩銀子能試出一個人心性,倒是非常值得。現在損失三千兩銀子總比將來損失三百萬兩好!”。
何勝二人聽之後覺得有理,雖然他們不懂經商,但是覺得師兄看準的事情總不會錯。
三人達成來兗州一帶的人物後,沒繼續停留。二天后,他們快馬走了一天德州、平原、濟南三府走了一圈。他們每到一個地方都先探探各地豪強大戶情況,選好之後出手打秋風。劉星每次獲得金銀,都因為攜帶不便,選擇就近找隱秘之地藏好。
等劉星三人走完一圈回到肥城時,已經順了足足十六家的夾菜;最後臨了還殺了一個回馬槍,把陰平知縣劉韜的帳房都翻了一遍。他們搞到山東西部各州府一片風聲鶴唳,各地到處都是衙役普快;一批批衙役和兵丁的身影出現在各個城門、路口盤查的身影。劉星三人有路引文書在身,又沒有可疑的物資在身,自然無法查出什麽。不過,因此被殃及池魚連帶影響的是山東一帶綠林響馬,被官府派出官兵剿滅了好幾撥。
這外出一趟就花三個月時間。劉星回到家裡後又忙開了,他在劉家、劉家工坊、萬德鎮新農莊、獐子坪、南溪溝五個地方來回奔波。
劉家的棉布生意已經做開;如劉星所料,青遠商行的合夥商家們一看有利可圖,都爭先好聲好氣的上門分一杯。肥城附近的地主們,凡是家裡有荒廢的沙地和山地的,都安排家丁開墾。沒有地大戶都爭先著到縣衙去租地,有捐糧的,有捐錢。
這一來二去的,除了開年返鄉的災民,剩下無處可歸的災民也把各家招收為家丁。好處就是知縣陳大人和項縣丞因為治縣有方都升職了。陳縣令調任直隸大名府同知,項常調任青州府任丘縣縣令。
壞處就是其他地方的災民風聞本縣救災招工,便紛紛聚集而來。前任功成名就升職了,新任的李縣令卻面對新湧來的災民頭痛不已。因為新湧入的災民太多了!最後還是山東巡撫蘇畢生了解情況後,發文各州府縣仿肥城學招工救災後才告一個段落。
這個蘇畢生倒是個乾吏,可惜和魏忠賢黨羽施鳳來有說不清的關系。沒多久就被罷官,他的《招工安置疏》交到朝廷後直接被扔進了垃圾堆。
在劉星的牽線下,劉會主導的青遠商行和陰平章家聯上了。及近年關時,劉家的棉布就被兜售一空了,兩家約好來年大乾一場。不過,眼下規模還很小,並沒有引起江南大商家的注意。
萬德鎮新農莊的秋糧也已經收好了,蕭伯看著倉庫裡的儲量,心裡踏實多了。莊上的四百多口剛加入莊丁也踏實多了,這災荒年頭,沒有什麽比糧食更讓人心安的。夫子劉真已經教了孩子們大半的日常用字,他還特意按劉星的吩咐,多用白話文教導孩子們讀書文字。預計明年夏季就可以把粗淺的日常用字全部交完,完成劉星要求的“掃盲”。
夏言早在兩個月前,帶著妻兒家小入住農莊。他的兩個兒子在開始跟著劉星做隨從,他的妻子跟著蕭伯學管帳,女兒跟著孩子們到學堂讀書。蕭伯按劉星的教導,從莊丁裡挑出二十個機靈的莊丁在農閑事宜,跟著夏言學生意經。在劉星的給了一張神神秘秘的圖紙後,夏言開始召集三個會木活的莊丁,外加一個聘請的木匠,開始了一款全新的家具製作。
......
南溪溝那裡,自孩子們被調走之後村子裡就清淨了很多;鄉親除了繼續忙農活,就是用功做皮貨。鄉親們按劉星要求,花了一年半時間製作了三百張杉木弓,一百張拓木弓,三百柄開山刀。弓是蕭伯傳下的手藝,鄉親們自製的;開山刀則是陸陸續續從各大城鎮分散定製的,其中有一半是從劉家店鋪呂老那裡定製。擁有雲紋鍛的開山刀,除了刀身短一些之外,刀的鋒利和堅韌上完勝衛所的樸刀。這些秘密定做的刀弓,在劉星安排下被轉運到了獐子坪訓練營。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多隻被劉星寄予厚望的鴿子,在阮貴兄弟以及一班孩子的照料下,二年時間已經下了繁衍出八十多隻後代。劉星自己估算,五年後信鴿就可以規模化的應用了!這阮貴很聰明,他時不時從野外捉幾隻野生鴿子來交配,保持鴿子血脈的活性。
獐子坪的少年們,經過一年的集訓和練拳,身體素質已經極大提高。劉星更新出了一份新的軍事化訓練計劃,除了練武,他還要開始帶著何勝眾人學習軍隊化訓練。軍事素養和武藝是兩回事,也是需要長年累月熏陶的。
校場上,按照新的訓練方式。這些少年們按小隊輪流開展各項訓練,軍姿、軍陣、箭術、刀法、槍法都需要他們慢慢去學。
第一群集訓少年,二十五人一個小隊列成一排對著箭靶,在隊長的口令下練習。隨著一聲:“預備,放箭!”,小隊射出的箭鏃蜂擁向箭靶射去。連續射三箭後才停下,在他們停歇時間,由督戰隊上前統計中靶環數,作為訓練成績記錄在案。
第二群集訓少年,沒有練習箭術的隊伍,在隊長的帶領下在訓練場上列隊、站軍姿。
所有的少年都是腰掛開山刀、背負杉木弓,加上箭袋和行囊共計有三十六斤的負重。一個個要求雙腿並攏,膝蓋處繃直;雙手五指並攏,夾緊身體放於褲縫中,要一動不動的目視前方。
冬天的北方,寒風順著谷口吹到訓練場上,那種刺骨的寒冷讓人難以抵抗。孩子們唯一的防護就是一套棉衣,棉褲和手套暫時還無法配備。但這一個站就是整整半個時辰, 中途不斷有暈倒的孩子被抬屋子裡救治,九十個人全場下就有十七人暈倒。
這一年體能訓練效果已經比劉星預計的要好很多。現代化的軍隊站負重站軍姿就是一個小時,很多壯年新兵也是扛不住的。不過,這些孩子們沒人喊苦,沒人敢退出。因為他們比起在逃荒流浪隨時會被餓死的情形,現在已經好太多了。他們聽公子說過:既然要為生民立命,為天下開太平;就必須吃的苦中苦,方能成為真正的棟梁之才。
同樣,每個小隊的每天站軍姿的表現,也會被督戰隊評分記錄在案。
第三群群集訓少年,在訓練戰陣。這事情,剛開始只能劉星親自帶領,何勝他們幾個師弟練武時入門了,但是練兵卻是不懂,他們也是跟著學。
“立正!”,隨著一聲口令下達,四個小隊合計一百人的孩子,立即昂首挺胸按標準的軍姿站立。
“向有看齊!”,少年們立即向右整理隊形。小碎步整理排面,三息時間全部列隊完畢。“向右轉!”,“先前三步走”,“起步走”;一系列的口號被訓練。
......
到了年關將近時,這些訓練成果初步體現出來了。
除了少部分“女兵”,其他隊員能夠開滿杉木弓,不少人能在六十步距離十發七中。站軍姿都已經能夠一個時辰已經克服下來,劉星知道正是軍隊會戰,不管是列隊還是鏖戰拚殺,三個時辰是常用的事。不過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這些少年得慢慢練;軍陣已經有點模樣了,再熟練一陣日子後,缺的就是模擬演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