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裡,此時一陣郎朗的書聲傳來。四百個孤兒外加莊丁的家小近五百人,他們正在一個中年的夫子帶領下學入門的經書。人太多,所以整個學堂成了莊裡最寬闊的建築。學堂長寬各五十步,幾百學生落座在四面排布這長條桌,中間就是夫子講座。
這夫子不是別人在,正是劉星兩個月前在泰安城招攬的算命先生劉真。劉真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來帶著妻兒來投奔,畢竟一張長期的飯票比街上有一單每一單的日子安穩。按劉星的說法,他沒指望這些孩子將來參加科考,只希望孩子們斷文識字。所以,劉真膠起來也沒什麽壓力
醫館暫時是空缺,一時半會還沒有入住的郎中。
這天晌午時分,莊園南邊的道路上走來一夥人馬,為首二人騎著高頭大馬,後面小跑著跟著十二個少年。為首一人是眉目剛毅的少年,年紀不大卻有久居上位的氣度,他身著勁裝背上背了一口長劍,馬背上還跨這一口拓木複合弓,自然就是劉星。
一個月前,乘著前往長清縣購置物資機會,順便買了三匹駑馬用於趕路。一是節省時間,有些馬車不變的地方騎馬卻是從容而過;二是先熟悉熟悉馬背,待以後有戰馬時更基礎。雖說會騎馬不等於會騎術,不過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那口長劍,就是是呂老專門定製的百煉鋼鍛製的寶劍,連劍鞘都是難得的鯊魚皮縫製的。何勝蕭運二人看過之後愛不釋手,劉星說道:什麽時候你們通過科考,什麽時候可以配置長劍;他們兩人頓時就蔫了。最後,臨時先從呂老那裡挪了兩把樸刀給他們代替原來的獵刀。
今天是正式開拓獐子坪的日子。劉星和老趙叔蕭伯商量之後,決定乘著冬季來臨向征調莊丁前往。帶一切備至妥當後,明年開春就是秘密安排孩子進駐之時。
臨近莊子一裡遠是,東南角上的哨樓傳出一陣哨子聲。正在大門附近等待的蕭伯走出大門一看,轉身走向一群列好隊伍的莊丁,說道:“全體都有,立正!”。八十個莊丁頓時列成四排每排而二十人;所有人都昂首挺胸目視前方。不用說,這個套路自然是劉星要求的,在莊子搭建勞動之余就是訓練,兩個月後總算有所成效。
等劉星帶著何勝騎著馬步入莊子翻身下馬,走到中眾莊丁面前時。劉星仿著古代的軍禮,右手握拳橫在胸前大聲說道:“鄉親們好!”。
眾人跟著行禮喊道:“公子好!”
劉星這才向蕭伯點了點後,再對壯丁們大聲問道:“都準備好了麽?”
“準備就緒!”
“所有人帶上七天口糧,帶上各自分配的工具;三十息後出發!”
眾人將包裹穿戴口,工具攜帶齊全後,劉星就帶著一夥隊伍向南邊道路走去。行走二十裡後轉入山區,一路上每人背上一個十斤磨好的麥子的布袋和一隻藤葫蘆做的水壺。至於工具,斧頭、鋸子、鋤頭、鐮刀一樣不少。
蕭伯則繼續帶著剩余七十多號莊丁、婦孺、孩子留守莊子。
劉星二人因羊腸小道關系,連馬匹都留下來。這裡面很多家丁打小在平原長大,都沒見過大山;所以,他們對山裡多少有點陌生憂慮感。不過見到其他人都表情輕松後,他們也就放開了。這兩個月來,他們一家老小有飯吃有地方住,心裡踏實多了。現在,除了不敢向西北那樣扯旗造反,他們這些流民沒多少事不敢做的了。
對於這位年少的東家,眾人既感恩又佩服;特別是聽管事說公子還是有功名的讀書人。
中午在路上隨意吃些乾糧後,到了下午接近黃昏時,隊伍就拉到獐子坪。四個時辰行軍八十裡,這是按正規軍裡算慢的了。到了谷口時,谷口上暗哨傳來一長一短的哨子聲表示自己人到了。裡面早已經前來探路的是何叔的南溪溝的十個鄉親在等候。
從谷內走出一個駝背的老者,正是何勝的老爹老何叔。他後面跟著幾個鄉親,幾個老鄉一看隊伍抬著一只花豹,便興奮的問道起來。
這花豹是在隊伍行進的路上,一直躲在五十步開外的樹林裡窺視人群。豹子發現人多,正在猶豫是否偷襲時,一支利箭穿過它的咽喉。這弓箭正是劉星的手筆,劉星的武道精進後對周邊的各種氣機愈發敏感。他在發現獵物的身影后沒有猶豫,取弓抬手就是一箭。經過四年多的箭術訓練,劉星的箭法已經步入眼到境界:不用特意去瞄準,也無需觀察自己手勢身姿是否正確,百步內只要眼裡看到任何目標,憑感覺發箭能百發百中便為眼到小成。
......
第一次大雪來臨之時,獐子坪的營地已經有模有樣了。峽谷的中間的溪水被築成一道小型的水庫,用於取水和灌溉,兩頭鋪設了兩道木橋用於通行。谷地裡開墾出一片寬四百步、長八百步的訓練場。北面山坡便搭建起來八十多見棚屋。這些臨時性屋子是簡陋的地用木頭做的支柱和橫梁,竹子隔出的牆壁,茅草鋪設的棚頂。
南面的山坡預留準備開墾菜地和其他用處;只是劉星不想讓這些莊丁們知道太多。畢竟再過二十天就進入臘月了,他們就回萬德鎮農莊了,目前對他們宣傳就是開墾梯田。以後這裡為孩子準備的練武木樁、靶場、都是還是屬於秘密。
壯丁們大夥三五成群圍著火堆取暖,他們邊取暖邊等土灶的一鍋肉湯,這些食物在冬天裡顯得特別珍貴。這肉是前幾天,劉星何勝帶著幾個老獵手到二十裡獵到的。一共八隻的野狼群,三隻野豬,兩隻獐子、外加野雞野兔等野味。
自從開荒隊伍入住後,方圓十裡內野物遭殃了,猛獸也基本被滅絕。這次最危險的狼群,是何勝的探路得以提前發現;這些狼群被何勝引導伏擊林子後,就被劉星埋伏射殺。這次,劉星露了一手百步穿楊連珠箭,在山谷裡六箭連珠直接就放倒了六隻野狼。最後剩下兩隻野狼撲來時,劉星連劍都沒拔,直接徒手上前搏殺。沒等狼撲咬到,劉星被就閃到側面用橫拳擊倒。
後來何勝在分解狼屍時發現被劉星擊倒兩隻野狼的內髒已經碎了。這個成果有點出乎劉星意料。
按理說,明勁巔峰的勁道隔著肢體傷內髒只會打裂而不會粉碎。那是暗勁境界氣血入汞,聚勁如流才能達到效果。或許是太極拳和環境的關系,前世這個境界時劉星的臂力只有七百斤力道;而現在,劉星自己估測已經接近千斤的力道。
經過一番推測琢磨,劉星覺得前世在明勁這個境界的潛力就沒挖掘通透。形意門一脈關於暗勁有兩個公認的前提表象,一是發勁時筋骨齊鳴;二是運氣入骨髓激發血氣。
不說劉星自己的琢磨自己得失,何勝這次才發現他跟師兄差距非常遠。他以前看師兄練武沒這麽可怕,可這次野外搏殺就發現師兄非常從容,而自己發現狼群的時候卻先想到是如何逃避。而且,現在師兄的箭術太可怕,他們幾位師弟已經望塵莫及了。當劉星發覺何勝的疑問之後,便狠了狠心說道:“練武,光靠練是不夠的!你和蕭運他們一是沒有野外生死考驗過了, 只有學會野外生存和野外搏殺;或者與人過招搏命,才能熟練掌握招式,才能有屬於自己的感悟。二是你們沒真正殺過人,戰場上老卒沒有你們這般武藝修為,卻拚殺起來頗為老道。他們那股狠勁和老練是你們沒有”。
於是,何勝沉思了兩天后決定自己單獨去老林子過一段一起。他而是單獨和劉星打了招呼後,沒有告知其他人就帶著乾糧和刀弓箭鏃後獨自進山了。對於何勝的野外單獨訓練,劉星不擔心;他知道何勝的武藝和山裡適應能力都足夠了。作為土生土長的山民,何勝在這點不必劉星弱。劉星隻擔心還是狼群,冬天的狼群餓昏了眼,看到任何活物都是眼紅的。
十五天后,也就準備帶隊伍回農莊時,何勝回來了。沒有任何語言,何勝靠著門口,微笑中取出懷裡一串狼牙,再從後背包裡取出一張熊皮。劉星再看著何勝左手臂上連帶衣服一起被抓破的傷痕,知道他過了這一關了。劉星上前做出男人式擁抱,拍了拍肩膀,說道:恭喜!
轉眼又過了一年,到了崇禎二年八月。師傅洪承疇來書信了,一是賀喜他去年的府學登科;二是肯定他學武的用處;三是轉告劉星,他被改任都指揮使。這次,洪承疇要帶山東的濟南衛、登州衛、青州衛的三個衛所共計九千余人的人馬進京勤王!
因為清兵繞過山海關從喜烽口入寇了!洪承疇在信中讓劉星用心學習,一切以科舉為先。因為不是進士出身,就沒有統兵大權。他派人寄送來了一本加上洪承疇自身理解注釋的《孫子兵法》,可見恩師對自己期望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