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農歷七月初七,經過半年的經書典籍的研讀和歷屆考題的答題苦練後,劉星告別了家人,帶著呂和平呂靈夏功夏德四人上路前往濟南。經過山陽村後,劉星改承了兩部新的四輪馬車,把書籍等行李都帶上了。與此同時,大哥劉建也再次前往泰安城參加泰州府試。
劉星這次行程可不止濟南府一個地方,他選用新式馬車也是給自己馬車行做次廣告。
去年年底,經過劉星修改後,夏言組織人帶著新式馬車到山東各州縣推銷。“永泰馬車行”的大名開始在齊魯大地打出了名聲,各地地主大戶和商人用了之後讚不絕口。別的不說,光看那款式和布置,就比別人家的老馬車氣派。
為了打點好官場關系,劉星安排夏言給長清縣縣令送了一千兩銀子,並專門送了一輛這樣的四輪馬車。以便車行在衙門順利登記車行字號。為了理順公關問題,劉星還寫書信給自己師伯項常,並請他代為推薦,送了山東巡撫和濟南知府各送一輛新式馬車。為了避嫌,不惹人耳目,劉星沒給項常送車,但也單獨送了二千兩銀子。
中國的社會就這樣,民間的事務推廣到官場難,但是官場事務推廣民間各行各業就容易得多。所謂上有所好,下必從之。永泰馬車行每到一處州縣,就給各地父母官送一輛車。這樣一來,這銷路就打通了。半年不到的時間,車行在山東一地就售出了八百多輛車。
劉星自己估算,每輛車的成本價一百六十兩左右,現在售價八百兩。除了公關所用費用,這半年下來,車行淨利四十八萬兩銀子。有了這一筆豐厚橫財到手了,劉星已經不用到富戶人家那裡打秋風。
為了配合車行發展和管控,經劉星同意,蕭伯把莊子附近的山地和田地一起高價買了下來,擴大作為工坊。莊子在附近的流民再次招收了二百多青壯和一百多各類匠人,以補充莊子的產業擴充需要。
由於鏢局還未成立,張謙暫時繼續統領的莊子護衛隊。現在,護衛隊的人數有幾個人擴大到了一百二十人。而高毅,則在一次與劉星單獨深談之後,在莊丁裡挑了二十個年輕機靈的人,成立了一個秘密組織。劉星將此命名為“風信子”,負責商業情報和間諜活動組織。
在路上花費二天時間到達了濟南府,劉星一行人在貢院一裡外安頓了下來。泉城客棧門口,夏德說道:“公子,這處客棧比較安靜,附近沒鬧市。我也是一個月前錢交了訂金才租下的,要不然咱們先也沒地方落腳,這裡五天前就沒房間了”。
劉星聞言笑道:“這事辦的不錯,小德子長進多了”。
夏德臉上頓時就跨了,說道:“公子,我求您了!叫什麽都好,別叫小德子行不。聽老爺們說道,這是皇宮裡的太監才這麽叫”。
夏功和呂和平頓時叫放聲大笑,就連呂靈也掩嘴微笑。
劉星笑著招手,領著眾人往客棧裡走去。
這時大堂裡傳來一陣爭吵聲:“我說掌櫃的,我剛才叫下人去打探了。你後院的六個房間明顯是空的,怎麽說的是沒房了。你們要是嫌棄房錢給的低,梁某給你加價就是了”。
“這位爺,不是小店有意欺騙各位老爺,實在是那些客房都有人交了訂金。雖說人家還沒到,但小店收了定金就不能失信於人。幾位爺海涵,要不幾位到其他客棧問問”。
劉星帶人步入大堂一看,只見一位文士服青年帶著兩個隨從正跟櫃台上的掌櫃在爭執,
真湊巧,還是熟人。 “梁語兄,我們有二年多沒見了,你這是剛到的?”劉星大聲上前招呼。
“是劉兄?你也剛到吧”,那青年正是三年前一起府學考試中第的梁語。劉星兩年內前辦事經過泰安是見過一次,還真好久沒謀面了,不過書信常有來往。
寒暄後,劉星說道“梁兄,這客棧我預訂了五間房。看你們一行三人,就挪兩間給你們了。這段時間哪個客棧都緊張,我們就湊合擠擠吧”。
梁語就劉星如此熱情,他也就不客氣,便說道:“如此,梁某就承劉兄人情了”。梁語這個不拘小節的性格,劉星還是比較欣賞的,這也是樂於和他交往的重要原因。
兩夥人將行禮安頓完畢到客廳集合,準備到外面找酒家用餐。這客棧裡有飯菜,但是味道比酒樓差多了。
梁語帶著眾人來到飛鳳樓樓下,傲然說道:“劉兄,這飛鳳樓可是是濟南城三座最好酒樓之一。這一二樓有錢就能坐,唯獨三樓必須通過考校才能上座”,說著帶著大家上樓去。
“哦,劉某倒是孤陋寡聞了,倒請教梁兄,這三樓有何講究?”
“這飛鳳樓背後後台不簡單。凡是要上三樓者,要麽賦詩詞一首,要麽對對聯一副,要麽琴棋書畫過關。只有考校通過者,才準許入席,這也是齊魯之地文人墨客經常光顧之所”,梁語頗為神秘的說道。
果然,上了樓道後,只見三樓口子那擺放一張長桌,桌後安坐一位四十歲模樣文士。見到劉星一行人打扮模樣後,那文士開口說道:“幾個士子是來參加本屆鄉試的吧,老夫姓古,在此預祝兩位士子高中榜首”。此人是老江湖,觀人頗為有術,他一看就知道劉星和梁語是主人,後面是隨從。
說完好聽的祝詞,此人呢接著又說道:“本樓的規矩,要在三樓入席必先過考校關。不知兩位是賦詩,還是打對聯,還是其他技藝?”。這文士說完,不緊不慢的坐回原位等待。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看了看,劉星說道:“梁兄,今天你是東主。這難關就麻煩你了!”,劉星嘿嘿一笑準備客隨主便。
梁語也當仁不讓,他說道:“就對聯吧,請古先生出題吧”。看樣子,梁語對這裡真熟悉,連此人的姓名都知道。
古姓文士點了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宣紙。只見,宣紙的左側上聯寫著:日在東,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先不說對聯的內容,光這份宣紙就說明飛鳳樓的品位不一般。要知道,一刀長四尺寬三尺的宣紙價格是整整一兩銀子!
梁語謹慎不妄言但也內秀,是個才思敏捷之人。他思量了一會,突然轉頭看了看站在劉星身邊的呂靈又看了看劉星,執筆疾書道:子在左,女在右,世間配定好。
呂靈看了下聯後滿臉羞澀,劉星倒是無語說道:“梁兄原來也不是厚到人,拿我開刷”。
梁語笑道:“劉星有佳人相伴,人生快事何必拘禮”。他年紀大些,早看出呂靈不是簡單丫鬟。梁語轉頭對古先生問道:“古先生,不知這聯對的過不過關?”
古先生倒是性情中人,摸了摸自己的短須,笑道:“詞句押韻,也應對情景,是上佳製作。諸位裡面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劉星向梁語問道:“不知可有王善兄和鄧寬兄到了濟南了沒,章程兄前些日子書寫說是家中有事,還需過幾天到”。
“王善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他家境不好,這次估計也不會住客棧,也是找個店鋪湊合住著。章兄家裡離此地不過一天路程,現在離開考還有二十來天,他們家門路廣不愁沒地方住。鄧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道到沒到”,梁語侃侃道。
劉星點頭說道:“說的也是,先不說他們了。梁兄這考前二十多天,有何打算?”。
梁語思量一會,吃了兩口菜,慢悠悠說道:“鄉試是朝廷禮部統一出卷,分三場考試,一篇經義,兩篇策論。今年山東主考是巡撫張炳成大人,副主考是學政李尚來和道禦史劉真。張大人是經學世家出生,但聽說也不古板;李大人嚴苛謹慎,注重細節,筆法略有欠缺都會被篩除;劉大人嘛,不說也罷,咱門不得罪他就行”。
劉星點頭讚同,這些信息和劉星安排人調查的差不多。張炳成如果古板就不會收他的馬車;劉真作為道禦史,卻帶頭貪汙,此人而且喜歡拿小辮子從下面官員那裡索賄。如此看來,劉星還是安排濟南的馬車行駐點,主動給這位道禦史他送輛車為好。要不,他要是給小鞋穿就麻煩了。
“梁兄,我思量著今年的科考出題會往哪方面傾向。歷來科考出題也是國政向世人宣告的重要途徑”,劉星繼續說道。
“不錯,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
兩人商量一陣,結合時政把考題研究定位在安民,戶政,軍務三個方面。
安民很好理解,從天啟七年到現在崇禎四年,流民就沒消停過了。西北的事是鬧得越來越大了,高迎祥的農民軍時不時的出入山西和河南,一遇到大規模官兵圍剿就縮回陝北。這整個北方的匪患不停。
戶政也是要事,朝廷賦稅不足,遼東前線軍餉一直有拖欠;加上官僚腐敗,小規模的鬧軍餉嘩變就沒停過。而西北不管是剿匪還是招安,都需要錢糧。
軍務也可能會考,明朝一直是文官掌兵武官拚命的制度。所以,考題裡很快會問及士子們對軍務上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