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弟子不敢反駁,全散開了去。就連兩位最讓大夥佩服的堂哥堂姐都輸得徹底,他們那點優越感也被敲碎了。他們個個心裡發著狠勁苦練去。
端木正領著劉星三人,還有端木兄妹回到大堂後。幾個人重新拉開話閘,端木正說的:“劉賢侄,我現在真想認識你師傅。遊雲子能用教出你這樣徒弟,自己的修為可想而知。不過,我觀你劍法背後有點拳法的影子,北方拳法以滄州陳家、少林寺、溫縣陳家稱著。你這拳法,我確實沒能看透”。
劉星思索著回復到:“世伯明鑒,我們形意門以內家五行拳為根基;我的武藝也是重在拳法。不瞞您說,我這佩劍只是為了有個工具好使。我經常出入山林,有把劍在身,好砍柴生火不是”。
聽到這裡,端木領和端木飛雁兩個人臉都黑了。敢情人家根本沒拿出看家功夫,只是用“柴刀”打敗他們。劉星雖然有意結交端木兄妹,但是不會刻意巴結。如果這點挫折都接受不了,這樣的朋友不交也罷。
“至於這拳法,滄州陳家的八極拳、少林羅漢拳和長拳、溫縣陳家太極拳各有所長。有側重外門硬功,有的側重內功發勁。我們形意拳側重內功;,只是,我本人也喜歡太極拳,所以對太極拳也研習了幾年,都是自己瞎摸索。世伯,端木家家傳武學淵源流傳,聽說傳承至今已經有一千多年了”,劉星邊解釋,邊順杆爬地套上近乎。
端木正對這個後輩也明顯有好感,沒介意劉星稱呼用詞的變換。端木家雖然半隱居狀態,沒有少林名氣大;但是家傳武學極為豐富,刀槍劍戟棍尺等十八班武器的法門均由收藏,家傳內功法決長空練氣訣更是上乘心法。自然也有自己傲氣,對劉星恭維受之坦蕩。
再閑聊一會,終於說道正題,端木正問道:“賢侄這次到我家,有什麽事情,我端木家能幫忙?只有不是官場上事,一切都好說。畢竟,家族祖訓有言門人弟子不得出入官場”。
劉星暗道,果然是有故事的家族。不過這與劉星本次的目的不相乾,他便說道:“世伯,眼下天下災荒此起彼伏,賊盜叢生;各地工商買賣和人員來往都不太平。小侄有意成立一家鏢局做保壓買賣,一來護衛我門下的一些商行生意;二來為一些壯丁提供下吃飯的門路。小侄知道,做鏢局事關重大,一是要各地州府衙門首肯,這方面小侄有些關系門路;二是要各地綠林好漢抬舉認可;而端木家是天下武林泰山北鬥,如果沒有端木家首肯,這生意小侄是不敢的”。
端木家一夥人聽著劉星言辭,覺得頗為新穎,什麽武林,什麽泰山北鬥。這個時候可不是後世小說輝煌的年代,武學各家來往沒那麽密切,自然也沒聽過這個說法。不過,說端木家是武林泰山北鬥,他們一家的虛榮心得到很大的滿足。人嘛,都是愛面子的。
不過,這鏢局的新式玩意,端木正可沒正式接觸過,他心存余慮。歷史上,正式專業的鏢局,是在順治末年和康熙初年才出現的,先是在北京和河北,然後發展到大江南北。
......
就在劉星拜訪端木家上,濟南貢院內,三個主考官正大眼瞪小眼的對峙起來。歷經四天,各房考官通過初選,淘汰沒有寫完答卷、書法不工整、有塗改字體、文章含義粗淺等有問題的答卷,最後選出兩百份備選。
按照禮部公文,本屆山東錄取舉人名額七十八人。也就是說,要從這兩百份裡再淘汰一百二十二人,
再排出名次後發榜公布。這了這一步,各方考官的事情也做了差不多,這個工作就是三位主考官的權利和職責了。當然,這二十房考官評卷中有什麽貓膩和偏袒,就不得而知了。 當這兩百份答卷交到兩位副主考時,按規定,對每份一考卷,李尚來和劉真兩人都要交叉考評。如有不同見解,再交由主考官仲裁。壞就壞在,有十七份考卷明細文章內涵不足,被李尚來評為中下,他認為這十七份連兩百人初選的名單都沒資格進入。而劉真卻找各種理由“據理力爭”,劉真共收了整整四十六人的賄賂;除了答卷中上入選的六人外,就這十七人入選。再被刷下來,他也沒法交代。拿人錢財自然是要辦事的;如果辦不了下,劉真的“口碑”不就爛了麽,下回誰還會送好處?
最後李尚來氣衝衝的找主考張炳成訴訟,張炳成自然心理如明鏡似的,他自己也有四個要照顧的人。張炳成自己也有要照顧的人,但他和劉真不同。他一是不受賄賂,二是他照顧的人都經過自己當面考校過的人才。
張炳成作為封疆大吏,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想入主中央六部,乃至更進一步入閣拜相。自然,他是取才用為臂膀培養自己的勢力。像劉真這種赤裸裸的貪贓受賄,在他眼裡,自然就是蠢貨一個。
核對複評之後,張炳成毫不客氣的把劉真駁斥了一番。最後這十七個人只有兩人相對過得去,被列入錄取名單,其他的一概駁回。劉真自然是一臉惱怒,他暗地裡準備出貢院之後寫奏折給自己靠山彈劾張炳成。劉真靠山是都察院肖善和內閣首輔周延儒。
劉真還不知道,張炳成已經暗地裡寫好折子。這等一出考場,就連夜送到溫體仁和國子監的一般清流手裡,借助東林黨的手柄掀起一陣大風。他保留的兩個名額,自然成了日後劉真受賄的鐵證。而且,張炳成安插在劉真周邊的內鬼,將劉真和朝廷中一些要員的書信內容,都抄錄了下來一起送進京城去。
重新複選。三個主考官從符合考題、朝廷朝議政治主張、文章深度的角度重新評判。最終,這入選七十八人的卷子終於出爐了。接下來就是排名,排名這個環節就可以把封條撕開了;因為朝廷開科取士光文章還不夠,還有看家世和各地地方官和學官對考生的風評。坦若某個家族有什麽不良前科的,或者品行不佳者,名次肯定落後甚至被除名。
這自然又是一番爭執。二十名之後的人選也罷了,但是前二十名的排名還是非常重要的;甚至還有影響的往後進京的會試參考檔案的考評。
“濱州連建申,二場上上,一場中上;文筆優雅,文章詞句得當說明經書精研有度,家學不錯;連家在地方樂善好施。是以,可列為前二十”
“青州張浩,三場答卷皆評為上上,著實難得,詞藻優雅;他曾祖張瑞誠,是嘉靖四十一年探花及第,後以工部尚書致仕,家學淵源。可列為前十”
“泰州鄧寬,三場答卷皆評為上上,著實難得;書法華麗,文辭犀利,言之有物,頗有蘇東坡豪放之風。可列入前二十”
“膠州龐盛忠,二場上上,一場中上;膠州知府上表,龐盛忠父親早逝,自己求學之余,贍養母親和弟弟、妹妹,康為孝子;可列入前二十”
“泰州劉星,三場答卷皆評為上上,文筆功底甚嘉;泰州地方官上報,曾力薦族人賑濟災民;可列入前十”...
能列入前二十評選的,都是實力硬扎的學子。三個主考一番計較後,總算評出七十八名中舉人員排名。再一一簽押蓋印後。準備安排第二天發榜。
只是這場鄉試的風波才剛開始,後面一堆的戲碼是劉星所未知的。畢竟他這隻蝴蝶的翅膀,眼下能煽動的弧度還太小。